《埋葬钢铁炉》2130

6、告白 少年的心气

　　他跟在我身后，或许是风太大了，我没听到阮荣答应了我我什么。

　　我和阮荣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安稳默契，尽管我们相处的时间只有晚上，渐渐地，阮荣好像变成我在这座城市最依赖的存在，我知道他的习惯，听过他的歌声，帮他剪下额前的碎发。

　　我知道阮荣怕痛，知道他其实不喜欢喝酒，只是为了装酷。

　　但他时常会买些甜点回来，多数都送进我的肚子中，少数留给第二天的自己，日子就这样轱辘着过下去。

　　从原先的一周去一次到这段时间我们一周去三四次，墨守成规地有了自己的固定摊位，周围摆摊的小商贩也时不时和我聊起天，纷纷打趣着说我男朋友真帅。

　　我总会说，这是我弟弟，不是我男朋友。

　　偶尔能遇到下班后药店的姐姐们，上班时话题的中心也总会变成我，说我年纪轻轻，身边就有这么靠谱的弟弟，以后肯定是个靠谱的人。

　　每次听到这话，我也笑着否认，说我们只是结伴异乡的朋友。

　　爱情，稀里糊涂地在我和阮荣之间生根发芽，变成一种习惯。

　　日子缓缓流淌，狂躁的夏天落下帷幕，秋天好像打赢了夏天般，带着干燥的亮起张扬地席卷这座城市。

　　张扬地带来阮荣的十八岁。

　　他好像根本忘记了自己的生日，依旧跟往日一样早出晚归。

　　傍晚下班，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我提前在蛋糕摊上定了一个小小的蛋糕，买了汉堡。

　　这东西相当稀奇，所以我觉得放在生日吃肯定足够隆重。

　　听到楼梯传来的“哼”声，我就知道是阮荣回来了，赶忙关上屋子里的灯。

　　他推开出租屋房门，面对着一屋漆黑，摸索着打开灯。

　　白炽灯霎时间漫在整座房间，看见我，他愣在原地。

　　“站门口干嘛？快来点蜡烛啊！”我坐在床少朝他摆手，“寿星快来点蜡烛。”

　　见他还是不动，我就心急地走向他，拽着他的胳膊，摸出来火柴，“生日快乐。”

　　拿着蜡烛插在蛋糕上，这蛋糕太小，插十八支蜡烛怕是要把蛋糕戳穿，我就只查了一根蜡烛，看着他不做声地点上蜡烛，我赶紧跑到门口把灯关上。

　　“快许愿。”隔着整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我催他，全然忘记要给寿星唱生日快乐歌。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阮荣问我，对着汉堡薯条，他不知道如何下手。

　　“笨呐，”我伸手点他的脑袋，“医院。”

　　“你记性真好。”

　　这是我才想起要给他唱祝福歌，赶忙说“不行，还没唱歌呢，刚才不算。”转身又准备关灯，却被阮荣拉住，他拿出口琴对我说：

　　“就这样唱吧。”

　　口琴被他吹响，我跟着节奏慢慢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唱完祝福歌，我抬眼看着他，让他再次点亮蜡烛，多许一个愿。

　　“我送你一个愿望，”我对他说，“这个愿望百分百实现。”

　　他没有说话，抬手轻轻点亮了蛋糕上的蜡烛。

　　微弱的烛光跳动着，蜡油滴落在蛋糕上，暖黄的烛光照亮这块小小的蛋糕，照亮阮荣。

　　“我想要有趣的生活。”他轻声说道，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李棠姗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偏爱。

　　不知何时，李棠姗已经彻底变成他习惯中的一部分，变成他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吹口琴是看着他认真唱歌的眉眼，分不清李棠姗到底是天使还是老天送给他的礼物。

　　我还没反应过来，蜡烛瞬间就被吹灭，不等我开口，阮荣轻轻上前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少年清冽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洗衣粉清香，将我温柔笼罩。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看得出来格外紧张，“棠姗。”他轻声唤我的名字，一字一句，郑重又滚烫，接着说：“我有话想对你说。”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今天不是我生日，”他停下，生怕我误会，“我也不知道我生日是哪一天。”

　　“那就当是今天，以后我都陪你过。”我信誓旦旦地说，却刻意忽视他眼中的温柔。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抓着我的手腕，“我想说，我刚才许下的愿望就是你。”

　　“什么意思？”我的心脏在此刻狂跳不止，爱到底是什么感觉？我想，心脏跳动的声音能给我答案。

　　“我喜欢你。”他一字一句说下这句话，“我不确定我的未来是什么样的，我更不确定你跟我在一起能不能过上不穷的生活...”

　　“打住，”我抬头看他，对上他真挚的眼眸，却发现阮荣的脸红了半边，“什么都不确定为什么要跟我表白？”

　　秋日的晚风轻轻拂过窗台，屋内寂静无声，我打破沉默的彼此，接着说“但我看到你的时候这个地方跳的很快，或许这就是喜欢你的意思。”

　　“我才不在意你有钱没钱。”看着他眼底的紧张慢慢消散，他嘴角微微扬起笑意，浅浅的酒窝在夜晚中格外耀眼，“我们谈朋友试试吧？”

　　我转身切开为他买的蛋糕，扣下一块奶油摸在阮荣鼻子上，我真的帮他实现了一个愿望，“吃汉堡。”我说。

　　一间简陋的小屋中，没有电视剧里那样的精美的餐食，也没有庄严盛大的祝福，更没有昂贵的礼物堆叠，两个紧紧依靠鲜活跳动的心脏靠近。

　　少年的心气神胜过世间一切昂重。

　　凌冽的寒冬因为爱意的加持，变得温暖明亮。

　　我们一起吃街边的小吃，一起在晚风里散步，一起规划渺小的未来。

　　闹哄哄的春节逼近，节日气氛越来越浓厚，大街小巷上的人们脸上都挂着灭不掉的笑容，我和阮荣几乎每晚都在地下通道唱歌，越靠近年关，我们的纸箱被填满的越多。

　　晚上我们准备收工，电视台的人找上门拦着我们，话筒快要一棒子打在阮荣脸上，记者热情洋溢地说正在寻找民间草根艺术家，将画面对准阮荣。

　　他在话筒前清唱，唱出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