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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请云二姑娘带我去看看真正的姚州城 夜游姚州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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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辰初,云远山已经整冠束带,候在府门前。
今日出游仍要掩人耳目,谢泽与谢琰都换了寻常公子的装束,随行众人在外也只以“大公子”“三公子”相称。
谢泽与谢琰用过早膳出来,一内侍朝云远山身后看了一眼,笑着问道:
“云大人,今日怎么不见府上的两位姑娘?她们自幼长在姚州,想来比旁人更熟悉当地风物。若能一道出游,也好替两位公子讲解一二。”
云远山面露歉意。
“实在不巧。今日恰逢初五,小女二人天未亮便去了嗟云观。长女帮着施粥,幼女随观中道医替贫苦百姓诊脉施药,一时怕是回不来。”
他说着拱手赔礼。
“若两位公子不嫌她们叨扰,明日下官再让她们随行。”
高内侍感叹道:
“两位姑娘年纪轻轻,便肯亲自照料贫苦百姓,实在难得。”
谢泽闻言,淡淡开口:
“我也曾听闻,姚州嗟云观传承百年,不仅香火鼎盛,观中道医也颇有名望,甚至有人不远数州前来问诊求药。”
他转头看向云远山。
“既然如此,今日便先去嗟云观看看吧。”
“公子既有此兴致,下官这便安排。”
原本备好的车马临时改道,又要遣人先行通知观中,因而耽搁了些时候。待一行人抵达城东郊外的嗟云观,已经接近巳时,观外的粥棚刚刚收起。
云归正在指挥仆从清洗盛粥的木桶,抬头看见父亲,先是一怔。待认出随行之人,她立即放下手中器物,上前行礼。
“见过两位公子。”
云远山简单说明了来意。
观主闻讯迎出山门,与云远山交谈几句,亲自引着两位皇子入观。随行近卫皆作寻常护卫打扮,查看过周围后,便分散守在山门和几处廊口,并未惊动观中香客。
嗟云观规模颇大,前后共有数重院落。古柏森然,青砖上落着斑驳树影,空气中浮动着经香与药草混杂的气息。
进观以后,谢泽随观主去看主殿中保存的碑刻。谢琰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几次越过往来的道人,向后院望去。
云归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
经过他身旁时,她稍稍放缓脚步,低声说道:
“观中药院在东北角,沿这条回廊走到尽头便是。门前有一株老合欢,很容易认。”
她语气寻常,仿佛只是随口介绍观中布局。说完便微微低首,径自离开。
谢琰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尖。
看来自己方才寻人的目光,实在明显得很。
他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袖,这才不紧不慢地向东北角走去。
药院位于道观深处,院门半掩。门前果然生着一株老合欢,树干粗壮,树冠遮去大半个院落。花期已近尾声,枝头仍缀着零星粉色花簇,淡香随着夏风若有若无地飘散。
谢琰还未走到院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云至的声音。
“今晚不成,本姑娘另有安排。”
他脚步微顿。
紧接着,又有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云二,你不会是要去会府上那两位贵客吧?”
“胡说什么?”
云至似乎正在翻动什么,药房里传来竹筛与桌案碰撞的轻响。
“今日好不容易得了些空闲,父亲方才又来吩咐,说我和阿姐明日还得陪那两位公子游城。真不知道白日里有什么好逛的,姚州城分明入夜以后才热闹。”
“兴许是怕夜里人多,不安全吧。”
那孩子顿了顿,又好奇地问:
“云二,那两位京城来的贵公子,当真像旁人说的那般好看?”
院门外,谢琰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脚悄然收了回来。
“自然好看。”
云至回答得很干脆。
“大公子温润端方,是难得的君子。至于三公子……”
她忽然停了下来。
院外的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他如何?”
“他么……”
云至似乎认真想了一会儿。
“清朗如月,心如璞玉。”
末了又补了一句,“若是不开口,便更好了。”
谢琰垂下眼,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那孩子颇为惊奇。
“真难得,竟能从你云二嘴里听到这样的好话。你莫不是看上那三公子,想嫁给他吧?”
药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竹筛里的药材被风吹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过了片刻,云至才认真说道:
“不会。”
“我不会离开姚州,也不想嫁进京城那些高门大户。”
她说得平静,显然不是一时赌气。
“贵公子生得再好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风穿过合欢繁密的枝叶,吹落几缕粉红的花丝。
等云至抱着药筛走出房门时,院前已经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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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云府时,已经接近酉时。
云远山命厨房备了一桌晚膳。众人用过饭,都有些疲惫,便各自回院歇息。
回房途中,云归终于忍不住拉住妹妹,以团扇掩唇,悄声问道:
“绻绻,你今日同三殿下说了些什么?”
云至一脸莫名。
“三殿下?我今日根本没有见到他。”
“没见到?”
云归脚步微顿,神情似乎有些意外。
“没有。”云至看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
云归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没有再问。
姐妹二人沿着回廊慢慢往后院走,很快又说起别的趣事。笑声随着夜风散开,倒使这几日处处拘谨的云府轻松了不少。
入夜以后,府中渐渐安静下来。
云至站在铜镜前,将身上的玄色圆领袍整理妥当,又把乌发尽数束上头顶。确认看不出破绽,她才熄灭灯火,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
翻墙这件事,云至早已驾轻就熟。
她沿着后园阴影来到西侧院墙下,踩上一块凸起的墙砖,双手攀住墙头,稍一借力便翻了过去。
双脚才刚落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
“看来云二姑娘确实不太喜欢走府门。”
云至吓得险些重新翻回墙里。
她猛地转过身,只见谢琰正倚在巷口的一株老树下。他也换去白日里的锦袍,穿了一身不起眼的深青色窄袖衣裳,双臂抱在身前,眼中分明藏着笑意。
云至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嘘!”
她快步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袖口,将人拉得离院墙远了些。
“三殿下小声一点。若叫我爹听见,我就死定了。”
两人站得很近。
谢琰低头看她,这才发现眼前的小姑娘只到自己眉间。明明比他矮了大半个头,方才拽他的时候,气势倒是一点也不输人。
“云二姑娘这么晚出来,是要去逛姚州城?”
云至动作一顿,警惕地望着他。
“你怎么知道?”
“云二姑娘不是说,姚州城只有入夜以后才真正热闹么?”
“……”
云至终于明白过来。
他果然听见了。
那她后来夸他的那些话……
“三殿下偷听旁人说话,似乎不太坦荡。”
“并非有意偷听。”
谢琰含笑看着她,神情十分无辜。
“只是有人将我夸得实在太好,我一时舍不得走,便多听了几句。”
云至后背一凉。
这人果然没安好心。
她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你……你想做什么?”
谢琰收起几分笑意,竟当真向她郑重一揖。
“想请云二姑娘带我去看看真正的姚州城。”
“不成。”
云至拒绝得干脆,甚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你若少一根头发,我爹的官帽保不保得住且不说,我们全家的脑袋怕是都要跟着搬家。”
“放心,皇兄知道我今夜出府。”
谢琰向巷口瞥了一眼。
“我的贴身侍从也在前面候着,另有两名护卫暗中随行,不会让人察觉。即便出了什么事,也只算我执意出游,与云家无关。”
云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巷口果然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见她看过去,那人还颇为客气地朝她点了点头。
看来是有备而来。
“可我为什么要带你去?”
“因为我初来姚州,人生地不熟。”
谢琰答得从容。
“何况云二姑娘既然说白日里的姚州不值得一逛,总该让我见识一下,什么才算真正的姚州城。”
云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我只好独自去找。”
谢琰叹了口气。
“只是姚州城中巷道曲折,我若不慎走丢,明日云大人问起来——”
“停。”
云至咬了咬牙。
这人分明早就算准了她不会放任他一个人在城里乱走。
眼看时辰已经不早,再耽搁下去,河边集市都要散了。她只能认命地转过身。
“说好了,出了事不许赖我,也不许乱跑,更不许仗着皇子的身份吓唬人。”
谢琰从善如流。
“都听云二姑娘的。”
“还有。”
云至回头瞪他。
“离我远些。叫熟人看见,我可说不清楚。”
谢琰果真向旁边挪开半步,与她隔出一段规规矩矩的距离。
“这样可好?”
云至这才勉强满意。
“走吧。”
两人沿着幽暗的长巷向外走去。
出了巷口,远处已经能看见河岸夜市连绵的灯火。叫卖声顺着夜风隐约传来,整座姚州城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苏醒。
枫眠与两名便装护卫远远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