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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个月原来这样长 就算只有一 ...

  •   离京将近一个月,同州各处的赈济终于渐渐有序。云至将余下的病案与药材交给随行医者,又逐一嘱咐清楚,这才带着群玉等人启程回京。

      临行前,她往京城递了信,告知了大致归期。

      回程经过渭南时,天色才刚暗。照她往日的性情,必定还要再赶一程,这一回却破天荒地吩咐众人在驿馆歇下。

      “答应过人的话,总不能再食言。”

      群玉低头掩住笑意。原来老爷从前千叮咛万嘱咐,竟还抵不过三殿下信上的一句话。

      第二日,马车渐渐驶近京城。

      云至原还在想着同州未尽的几桩琐事。待远远望见熟悉的城郭,那些思绪便无声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思念。

      一个月原来这样长。

      她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的荷囊,指尖隔着布料摩挲那鹿首的轮廓,唇角微微弯起。

      又走了一程,群玉忽然掀开一角车帘。

      “姑娘,前面就是十里亭了。”

      她朝外看了片刻,目光忽然一顿,忙扯了扯云至的衣袖。

      “亭中那个人,好像是三殿下。”

      云至立即撩开帘子。

      十里亭畔的杏花已经开了。谢琰立在石阶前,身后石案上放着一盏茶,茶面浮着一瓣落花,早已没了热气。

      “停车。”

      马车尚未停稳,她便跳了下去。一个月的奔波到底耗了不少气力,落地时忽然膝盖一软,她扶着车辕站稳,没有停,径直朝他走去。

      谢琰也已经走下石阶,迎面向她走来,脚步不似往日从容。

      直到彼此只隔一步,两人才停下。

      “怎么跑这么远来接我?”

      云至先开了口。

      谢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离京时尚且明艳鲜活的人,如今清瘦了许多,眉眼间还带着长途奔波后掩不住的倦色。

      云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故意笑道:

      “怎么,一月不见便认不——”

      话还没有说完,谢琰已经伸手握住她的手臂。

      恰有春风拂来,吹起两人的衣袖。他轻轻往身前一带,她便顺着那阵风,落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手臂只是轻轻环着她。

      云至怔了一下,鼻尖轻轻抵在他的肩头,双手顺势搭在他腰后,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料。

      熟悉的香气近在咫尺。这个怀抱于今生分明是第一次,于她却是失而复得。

      耳畔是他的心跳,一声紧过一声,乱得瞒不住人。

      云至攥紧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一路积着的疲惫,到了这一刻才像终于有了去处。片刻后,她闭上眼,双手缓缓环住他的腰,轻轻靠进他怀里低声道:

      “我回来了。”

      谁都没有再说话。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无声收紧了一些。

      ---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才缓缓分开。

      谢琰的目光仍停在她脸上。云至终于有些受不住。

      “你真打算一直不说话?”

      “等你的时候,想了许多话。”

      "那怎么不说?"云至瞪了他一眼。

      谢琰静了片刻,目光掠过她眉眼间尚未褪去的倦色。

      “你既平安回来了,便都不急了。”

      他转身看向回城的路。

      “走吧,云大人还在城中等你。”

      顿了顿,他又回过头来,唇边终于有了些极淡的笑意。

      “我已经等了一个月,不差这一日。”

      两人一同走回马车旁。群玉早已识趣地退到车边,低着头,装作方才什么也没有看见。

      云至正要上车,忽然想起一事,转头望向牵马跟在谢琰身后的枫眠。

      “枫眠。”

      枫眠上前一步。

      “云二姑娘。”

      “能不能劳烦你教群玉骑马?”

      “啊?”

      群玉猛地抬起头。

      她知道姑娘回来以后要让自己学骑马,却没想到,找的竟是三殿下身边的贴身侍卫?

      ---
      回京后,云至拗不过谢琰,只得以同州之行太过劳顿为由,向闻世堂告了半个月的假。

      倒也不得闲,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每到午后,谢琰便要带她出城走走。两人不再纵马,只由枫眠远远跟着,今日去湖边,明日往桃林,有时什么也不做,只在一处偏僻凉亭里坐上半日。依谢琰的话说,这是让她多见日光,好好休养。

      这日两人在城外湖边坐了许久,云至忽然问:

      “你近来怎么日日都带我往城外跑?”

      “宫里近日都在议同州之事。”谢琰道,“听得多了,出来躲个清静。”

      “太子殿下舍得放你躲?”

      “替皇兄忙了半日,总该容我偷得半日清闲。”

      谢琰捡起一粒石子,随手投入水中。

      “等他真正坐稳那个位置,这些事便用不着我操心了。”

      石子在水面跳了两下,很快沉入湖底。

      “到时候先去姚州。你若不肯尽地主之谊,我便拿当年那枚玉佩抵饭钱。”

      云至看着水面上渐渐消失的涟漪,没有立即接话。

      谢琰偏头看她。

      “怎么,不愿意?”

      “愿意。”

      她笑了一下,目光望回湖面,又轻声说了一遍:

      “自然愿意。”

      ---

      这日午后,两人正要出门,皇后身边的一名嬷嬷奉命到了云府,说娘娘许久不曾见他们,召二人明日一同入宫说话。

      第二日,云至已经收拾妥当,正等谢琰来接,来的却是三皇子府的府卫。

      “太子殿下临时请殿下入东宫议事。殿下请二姑娘先行入宫,待议罢再入宫与姑娘会合。”

      云至只得独自进宫。

      皇后这回并未多为难她,只问了几句同州的情形,又提起近来夜里睡得不甚安稳。云至替她诊过脉,见并无大碍,便写下两味药性温和的宁心安神之药,请贴身女官交给值守医官斟酌添减。

      事情刚交代妥当,谢琰便到了。

      “阿泽那边议完了?”皇后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来得这样快,是怕我吃了她不成?”

      “不过是几封御史奏疏,眼下还议不出什么。”

      谢琰答得平淡。云至正站在一旁,闻言抬眼看他。他神色如常,眼中不辨喜怒,她却隐约觉得,他似乎不太愉快。

      “罢了。”皇后没有继续追问,“今日叫你们来,本就是许久未见,想说几句家常。宫中近日得了些从天竺来的石蜜,叫人做了两样点心,你们也尝尝。”

      嬷嬷依言端上两盘点心。

      云至谢过,随手取了一块。才咬了一口,舌尖便甜得发麻。她险些皱眉,偏又不好当着皇后的面露出嫌弃,只得硬生生忍住,慢吞吞咽了下去。

      身旁传来一声低笑。谢琰已经替她斟了盏茶,又极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剩下的半块点心,抬手送进了嘴里。

      云至手上一空,想起皇后还坐在对面,一时竟有些不自在。

      皇后将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对儿子含笑道:“云二姑娘的口味,你倒记得清楚。只是不知你的口味,她可记得?”

      “无妨。”谢琰答得极快,“她不爱吃的,我都爱吃。”

      “我喜欢的东西,你也没少吃。”云至下意识反驳。话一出口,她才觉出时机不妥,默默端起了茶盏。

      再抬眼时,谢琰却已经弯起唇角,眼底分明带着几分得逞。

      ---
      待到从皇后处出来,两人沿宫道往宫门走。正商量着出了宫去何处觅食,转过夹墙,迎面便遇见了谢奕。

      两人眉头皆微不可见的紧了紧。对面的人看到两人,也停下脚步。

      云至先行一礼。

      “二殿下。”

      “二哥。” 谢琰略侧了侧身,与云至并肩而立。

      谢奕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掠过,先落到谢琰身上。

      “三弟今日倒得闲。”

      谢琰淡淡道:“二哥看起来也不忙。”

      谢奕笑了笑,这才转向云至。

      “云二姑娘,别来无恙。”

      他略停一瞬,又道:

      “同州之事,还要多谢你。”

      谢琰侧过脸。

      谢奕似是这才留意到他的反应,眉梢微抬。

      “怎么,三弟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仍旧平常。

      “同州时,云二姑娘可是帮了我一个不小的忙。”

      云至抬眼看对面。

      谢琰神色未变。

      “她若想说,自会告诉我。”他道,“二哥既承了她的情,记得还便是。”

      谢奕看了他片刻,唇边笑意未减。

      “自然。”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略一点头。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待人走远后,云至才开口:

      “同州施药出了差错。地方将疫病、污水致病和久饥后的吐泻混在一处,我请司户参军把病案和赈籍一并呈了上去。二殿下看过以后,才命人分棚施药。”

      她将经过简略说了一遍,没有替自己遮掩,也没有刻意解释为何此前不曾提起。

      谢琰听罢,沉默了片刻。

      “他方才那句道谢,本来也不是说给我听的。”云至撇撇嘴。

      “我知道。”

      谢琰停了一下,又道:

      “我只是不喜欢他拿你来试我。”

      “以后我尽量避着他就是了。”云至安抚道。

      “倒也不必刻意避着。”谢琰停了停,“只是二哥这个人,从不白白承谁的情。”

      他看了一眼谢奕离去的方向。

      “你救的是病人,他却特意当着我的面向你道谢。今日他可以把你的善意算进自己的赈灾之功,明日也可以让旁人以为,闻世堂、云家,甚至我,都曾暗中助他。”

      “若有一日他要还这份情,未必会还给你,也未必是你想要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才道:“所以,我的确不愿你同他牵扯太深。”

      云至闻言微微一愣,倒是第一次听谢琰说这样的话。仔细想来,上一世她的确不曾与谢奕有过交集。至于谢泽,也不过是在他们离京那日来送过一次行,前后不过片刻。谢琰与他们之间究竟如何,她似乎从未真正问过。

      两人继续往宫门走去,一路偶有宫人迎面而来,停步垂首,恭敬行礼。高墙夹着长长的宫道向前延伸,云至忽然觉得,这条路比起西市来,实在太过压抑。

      她侧头看了谢琰一眼,他神色如常,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只略带疑惑地挑了挑眉。

      云至却没有移开视线。

      不对劲。从今日见到他时,他便有些不对劲。

      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今日有心事?”

      谢琰略偏过头,眼中掠过一点意外。

      “什么时候学了读人心思的本事?“

      云至笑道: “旁人的心思我可读不来。你的么,总还能猜上一二。“

      谢琰闻言,神色间多了一点温柔,唇边也终于浮起些许笑意,只是很快又淡了下去。

      “方才皇兄也问起了你。”

      “问我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一个月原来这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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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了段评,感觉可能有很多逻辑不够顺畅或者语句有问题的地方,欢迎大家多多捉虫!!! 过几天现生又要变成打工人了,所以应该没办法日更了。 但是因为想了好多版本的结局,所以这本一定一定要更完。 欢迎大家留言!!!说什么都好!!小作者每日祈祷收到留言(ó﹏ò) 最后,祝大家每日愉快![]~( ̄▽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