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大小姐擅长 ...
-
凝春一噎，瞬间怔住。
是啊，明日是司府盛大的家宴，大小姐是全场核心主人之一，谁起得都早，谁都忙碌劳累，大小姐紧绷辛苦半点不会比自己少。
凝春呆呆站在原地，心里那点顾虑瞬间被戳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再者想想，之前大小姐就说过要抱着东西睡的习惯……静默几秒之后，她垂下眼眸，耳根微红，小声轻轻应下：
“……好。奴婢听小姐的。”
司青瑶见她应下，没有再多言语，只吩咐她净手，退去外衣。凝春依言净完手，小心退到床榻内侧。床榻宽阔，两人之间依旧刻意留出一段距离，恪守着最后的分寸，并没有逾矩。
屋内灯火熄去，只剩下窗外微弱月光。
凝春躺在榻上，毫无睡意，身旁便是司青瑶，能隐约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她不敢翻身，身体绷得很紧，心跳依旧乱着。今日的问话、方才手把手教写字、此刻同榻而眠，一桩桩事情接连发生，一点点打破她心里原本牢不可破的主仆界限。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安分守己，就能一直维持平稳，可如今她清楚，这份平衡正在悄然改变。大小姐对她特别，她对大小姐，也有了真实的，不一样的想法。
她不敢奢求结果，可她没办法再像从前一样，把所有温柔全部归为主子体恤下人。
不知过了多久，司青瑶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在安静夜里格外清晰：“还没睡？”
凝春身子微顿，低声应答：“是，奴婢有些睡不着。”
司青瑶侧过头，在昏暗光线里看向她：“在想什么？”
凝春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大小姐，你会……我会一直是你最忠心靠谱的人。”
她原本是想问司青瑶，以后会不会一直对自己很好。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不妥，算了，只告诉她，让她知道自己内心想法就够了。大小姐只要不把她差走，那她以后一定跟随大小姐，一定能跟着大小姐，待在大小姐的身边。
“凝春。”
司青瑶声音平缓，停顿了一下，才隐晦的说了一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有些事情，我们不必着急着现在就要答案。”
凝春愣了一下，懵懵懂懂的，猜了一个可能，又不敢吱声了。明天就是所有世家公子小姐相看的日子，她们的时间在哪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凝春想着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大小姐，明日还要早起，早些休息吧。”
司青瑶却缓缓道：“凝春，你一直做得很好，不必苛责自己。明日宴席繁杂，你只需要记住，安心跟在我身边，其余的，我来安排。”
凝春轻轻点头，心里那份悬着的不安，稍稍安定。
两人不再说话，夜色沉静，凝春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倦意渐渐涌上来，终于就要沉沉睡去。
偏偏就在这时候，旁边一双手突然搭到了她的身上，凝春猛的惊醒，刚刚的那一点睡意瞬间被惊没了。
她僵着身体，忐忑不安的试着叫了一小声。“小，小姐？”
司青瑶没有回应，像是睡着了。
凝春抿唇，大小姐果然喜欢抱着东西睡啊，她拿手轻轻碰了碰司青瑶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心里狂跳不止，她第一次这般主动去碰大小姐，其实……心里也是有点开心的。
天还未亮，五更刚过，凝春准时惊醒。她轻手轻脚起身，生怕吵醒司青瑶，她想让大小姐多睡一会儿，可是她才刚一动，司青瑶也已经醒了。
“凝春，不必轻手轻脚，我本就要起身。”司青瑶坐起身，神色清醒从容。
凝春连忙应声，端来其他丫鬟准备好的温水伺候司青瑶净面，接着取出昨夜提前备好的烟霞色暗纹罗裙，还有配套素雅玉饰。她小心帮司青瑶换上礼服，抚平衣褶，站在妆台前为她梳妆。
凝春拿着木梳，缓缓梳理乌黑长发，指尖离得很近，能闻到发间清浅香气。她动作轻柔，不敢出错，可心里依旧带着昨夜同榻之后的微妙局促，还有一点点心虚。
司青瑶从妆镜里，看着镜中凝春认真专注的眉眼，突然轻声道：“今日宴席，若是有人同我提起各家公子，你不必放在心上。”
让她不必放心上？提前告知她这个，其实大小姐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吧？
凝春手上动作顿了一瞬，很快恢复平稳，低声应：“奴婢明白。”
嘴上这样说，心底依旧难免忐忑。今日这场家宴，对她而言，不只是一场普通宴席，像是一场无声的考验。
梳妆完毕，司青瑶戴上玉簪步摇，镜中人容色端丽，风华出众。凝春看着镜中的大小姐，心底暗自感慨，这样耀眼的人，世人大多会觉得，她该配上门第相当的世家公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立刻压下，想起司青瑶此前说过，门第好，不代表便是她想要的。
况且，大小姐刚刚的话才说出来，旁人都还没说什么，她自己就先替大小姐觉得什么样的人配大小姐了。
这不是在违抗大小姐的意思吗？不可以这样。
府外天色渐明，前院传来越来越多动静，宾客陆续抵达，车马声、仆从迎接声渐渐热闹起来。
凝春跟着司青瑶，去往前厅，等候司夫人一同迎客。晚晴与知月已经在前厅待命，见大小姐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司青瑶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凝春身上，确认她跟在自己身侧，才一起走。
司老爷与司夫人立在正门迎客，见司青瑶走来，司夫人招手让她上前一同待客。司青瑶从容上前，立在父母身侧，端庄有礼，浅笑颔首，应对得体。凝春立在大小姐身后侧方，安静待命，目光随时留意四周动静，按照昨日吩咐，只守在司青瑶身边，不插手席间杂务，随时等待大小姐的吩咐。
陆续有世家夫人、闺阁千金上前寒暄问好，语气热络，礼数周全。
片刻之后，人群里缓步走出一名锦衣公子，正是首饰铺偶遇的那位世家少爷。对方一眼认出司青瑶，目光微微一亮，随即礼貌上前，拱手含笑。
“司伯父、司夫人、司大小姐，别来无恙。”
他礼数周全，气质温雅，是正经世家教养模样。
司家人含笑回礼。司青瑶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属实有点巧了，但愿不是个找茬的。
锦衣公子目光落在司青瑶身上，笑着客套：“昨日城中首饰铺偶遇大小姐，彼时便觉大小姐气质卓然，今日一见，更显风华。昨日仓促相争饰物，实属唐突，今日借此机会，再次向大小姐赔个不是。”
司青瑶浅笑从容，落落大方回应：“公子言重，市井偶遇小事一桩，不必挂怀。”
两人皆是体面客套，礼数周全。可只有她们二人知晓，那场看似寻常的市井争抢背后，藏着独属于她们的隐秘心事。
凝春安静立在身后，眼底情绪不动分毫，心底却悄然泛起层层微酸的情绪。昨天她们的一言一行都被这位公子看在眼里，大小姐亲手送她的手链，也是亲手戴在她的手上，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会不会把事情联想到不该想的地方，故意带到今天来，给大小姐难堪。
她看着前来寒暄、家世匹配的世家公子，愈发觉得不安。只希望大小姐不会有什么事就好。
司青瑶还在礼貌客套的回应，仿佛昨日、今日都是巧合相遇，谁人都不提那一串珍珠手链的事情，只讲着碰面之间的缘分。
锦衣公子客套几句，便被旁边另一位世交夫人唤走，寒暄暂歇。
司夫人侧过头，低声对司青瑶道：“王家公子品性温良，方才谈吐你也看见了。”
司青瑶神色不变，淡淡应道：“今日是家宴，母亲不必急于一时。况且之前也说了，应是给大哥先寻个良缘的，我这会儿，也在替大哥瞧着的。”
“你先把你自己的给瞧好了，其他的不用管。”
司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多说，转身继续迎接新到宾客。
凝春将这短短对话听在耳中，指尖悄悄蜷起。她突然觉得大小姐很擅长迎合别人或者是推脱事情，三言两语的就把事情给平过去了，真的好厉害。
不多时，管家过来禀报，宾客已经到齐，吉时将至，准备入席。司青瑶随司夫人引导宾客去往宴厅，凝春依旧紧跟在她身后，晚晴、知月已经提前进入宴厅，等候在席位旁准备茶水巾帕。
踏入宴厅，厅内陈设华贵，席位排布整齐，各家宾客按座次依次落座。女眷区域在另一侧，各家闺秀轻声闲谈，目光不时投向主家这边。
凝春立在司青瑶身后侧方，按照吩咐，只贴身伺候，不参与端送杂活，其他的世家小姐也都是如此，身边带着一个贴身丫鬟。晚晴和知月在席间来回走动，添茶递巾，各司其职。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闲谈笑语不断。席间有人举杯，笑着向司青瑶搭话，话题渐渐落到各家子弟身上，言语之间，不乏试探之意。司青瑶应对从容，不冷不热，既不失礼，也没有半分热络迎合。
就在这时，邻座的锦衣公子端起酒杯，再次开口，笑着对司青瑶道：“司大小姐，听闻司府藏书颇丰，不知改日是否有机会登门，向大小姐请教诗书？”
这句话，已经不只是普通寒暄，带着明显的结交之意。大家也都在看着，都知道这一层意里面的意思是这位公子对司青瑶有意，就等着司青瑶的回答了。
按照正常的逻辑，若是两人心意都合得来，那就有可能成为良配的。
然而，司青瑶握着杯盏，神色平静，她抬眸，依旧从容，语气礼貌却带着明确分寸：
“府中藏书，乃是家父所有，若是令尊有意携帖拜访，司府自然按礼接待。至于诗书请教，世家同好皆可论道，不必单独寻我。”
她一句话得体回绝，既没有得罪对方，也清晰划清界限。
锦衣公子脸上笑容微滞，很快又恢复如常，举杯饮酒，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