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认识了司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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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青瑶静静立在原地，没有立刻接话，她并不打算步步紧逼，凝春本就胆小谨慎，若是此刻强行逼她承认，只会让她惶恐退缩，反倒把人推远。她只是静静看着凝春紧绷的肩背，眼底带着了然，清楚这句答复不过是凝春给自己寻的退路。
片刻之后，司青瑶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没有质问，也没有施压。
“我并没有打算今□□你给出答案。你心里怎么想，你自己慢慢清楚便好，不必急着拿说辞应付我。”
凝春听见这话，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些，可是她依旧不敢抬头。她知道小姐没有怪罪她临时应付，可这份点破却让她更加无措，所有藏起来的心思仿佛都暴露在对方眼前，无处躲藏。
“小姐……”凝春声音发涩，轻轻说道：“奴婢身份卑微，不该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若是奴婢有什么僭越之处，请小姐责罚。”
司青瑶眉峰微蹙，沉默半响，才突然轻声道：“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我这样便是过错。司府的规矩，约束言行举止，并不约束人心。我今日问你，也不是要降罪于你。”
凝春猛地抬眼，眼底还带着惶然，怔怔望着司青瑶。她没有想到司青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司青瑶继续说道：“你顾虑尊卑，顾虑流言，顾虑将来家中安排的亲事，这些我都明白。只是不必现在就把所有难处全部压在自己身上，提前替我做决定。也不用担心会给我带来什么。”
更何况，她还挺期待两人之间发生点什么的。
司青瑶没有许诺一定会违抗家中安排，也没有画下空头承诺，只是客观把话说开，保持克制，不让凝春因为这番话背上沉重的包袱。
凝春沉默着，心口乱成一团，欢喜与不安交织，她依旧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远处回廊传来听夏的呼唤声，声音由远及近，是夫人遣人传话，要司青瑶前往前院议事厅，核对明日家宴的宾客席位名册。两人同时听见，方才那一段对话，到此自然中断。
司青瑶神色迅速恢复世家嫡女的端庄从容，低声叮嘱凝春：“今日这番话，就到此为止，你不必急着答复，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好好思量。”
凝春连忙收敛心神，躬身应道：“是，奴婢谨记。”
司青瑶转身往回廊走去，凝春依旧跟在她身后半步，维持主仆该有的距离，不再是方才花林里单独相对的状态。听夏走到回廊，已经等候在此，见二人过来，连忙上前回话：“大小姐，夫人请您去前院议事厅，宾客席位名册还有几处需要敲定，夫人说等您过去一同核对。”
司青瑶颔首：“现在过去。”
司青瑶很快抵达前院议事厅，司夫人正坐在案前，案上摊开厚厚一本名册，旁边还有宴席菜单与座次图。见司青瑶进来，司夫人招手让她上前。
凝春依照规矩，立在厅外廊下等候，不能入内旁听主母与大小姐商议家事。
厅内，司夫人抬眼看向司青瑶，语气平和：“瑶儿，管家同我说，伴手礼已经清点入库，办得稳妥。如今还有最后一件事，此次家宴，有几家旧友带着家中适龄公子一同赴宴，席位安排需要斟酌，不能失了礼数。王家公子，陆家少爷，品性家世都不错，明日宴席之上，你言行得体便是，不必刻意疏远，也不必太过热络，把握好分寸。”
司青瑶指尖停在册页上，神色不变，淡淡应道：“女儿知晓。明日是司府家宴，首要还是招待宾客，其余之事，女儿明白轻重。”
她没有正面应下相看之意，只是稳妥应付，并不顶撞母亲。司夫人看她从容，心中满意，继续同她核对席位排布，长辈主位、同辈席位、女眷单独区域，一项项敲定，足足商议了近一个时辰。
凝春厅外等候，安静立着，隐约听见厅内对话，心里清楚夫人这番话背后的用意。一想到明日宴席之上，会有那些门第相当的公子与小姐同席，心口便闷闷发沉。她清楚自己没有立场难过，可那份酸涩，压不住。
等到议事结束，司青瑶从厅内走出来，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听夏跟着退下，廊下只剩下司青瑶与凝春二人。
司青瑶侧眸看她，见她神色恹恹，轻声道：“随我回主院。”
一路回主院，两人都没有说话，回到主院，司青瑶遣退所有下人，内室安静下来。
司青瑶在窗边坐下，看向凝春：“方才在厅外，都听见了？”
凝春垂首：“奴婢只是立在廊下，无意听闻。”
主子们说话，就算听见了，也只能当是听不见。
“无妨。”司青瑶语气平静。“母亲的安排，是世家常态，但是，门第好，不代表便是我想要的。”
凝春心头一动，却依旧不敢接这句话，她怕自己又生出不切实际的奢望。
司青瑶也没有继续深挖这个话题，正待开口，听夏又匆匆进来回话，声音恭敬：“大小姐，夫人方才又传了话，明日家宴宾客众多，女眷席间伺候人手不足，特意从别院调了晚晴、知月两名丫鬟过来帮忙，明日入前厅端茶递巾，分担杂务。”
凝春闻言微微颔首，她知晓这两人，平日在夫人跟前伺候，规矩稳妥，只是很少来主院，并不熟悉大小姐的习惯。
司青瑶听见这话，目光落在凝春身上，从容吩咐：“凝春，明日晚晴和知月负责席间杂活、轮换端送，所有跑腿杂务都交给她们。你不用插手旁的琐事，不用轮岗帮忙，更不要四处走动凑热闹。明日你只跟在我身侧，贴身伺候我一人，寸步不离，不要乱走。”
凝春微微一怔，下意识开口：“可是小姐，若是奴婢只守着您一人，其余人手怕是太过忙碌……”
“各司其职而已。”司青瑶轻轻打断，语气温柔却笃定。“旁人有旁人的活，我身边，我只要你。”
凝春心口轻轻发烫，满堂下人，唯独她被特许只守在主子身侧。她压下心底悸动，垂首应声：“是，奴婢记住了，明日定然贴身随侍，绝不随意离开。”
司青瑶见她听话，眼底掠过浅淡笑意，轻声吩咐：“外头琐事交给她们打理，现在无事，你留下来，陪我看一会书。”
“是。”
凝春依言走到书案旁立好，安安静静陪在她身侧。屋内熏香浅淡，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终于褪去了白日所有仓促与紧绷，只剩下二人独处的安稳。
司青瑶翻了几页书卷，目光侧移，落在身侧安分垂眸的凝春身上，忽然想起早前之事。她合上册页，温声询问：
“前些日子我教你握笔写字，这段时日府里筹备宴席忙碌，你可有抽空练习你的名字？”
凝春指尖微蜷，垂头，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连日来她日日早起晚睡，白日贴身伺候奔波，夜里收拾妥当已是夜深，根本腾不出闲暇练字。
她不敢欺瞒，轻声老实回话：“……奴婢没有练。府中连日事多，夜里收拾完毕已是深夜，实在腾不出时间动笔。”
预想中的责备并未到来。司青瑶半点没有不悦，只是淡淡颔首，让凝春磨墨，自己抬手铺开一张干净素笺，取过毛笔蘸饱墨汁。
然后对着凝春说道：“你过来。”
凝春上前半步，下一刻，司青瑶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轻轻拢住她的手，手把手带着她摆正握笔姿势。距离瞬间贴近，她几乎被圈在书案与司青瑶之间，呼吸相闻，暖意相融。
司青瑶声音低缓轻柔，细细教导：“握笔不必僵硬，指节放松，手腕放平，落笔要稳。”
她带着凝春的手，一笔一画，极有耐心勾勒笔画。从前教学，始终隔着分寸、保持距离，今夜无人打扰，她手把手带着她落笔、运笔、收笔，将最基础的字迹，一遍遍教到她手里。
“你看，这般横平竖直，字便端正耐看。”
凝春紧张的控制不住笔，司青瑶却耐心十足，反复带着她练习，从握笔姿势到简单的“宁小花”三个字，写了好几遍。最后，司青瑶还教她写了自己的名字。
凝春起初还有些僵硬，慢慢跟着熟悉力道，渐渐寻到感觉。直到司青瑶松开手，凝春已经可以独自稳稳握笔，独立写出规整小字。
“这就对了。”司青瑶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不算笨，只是从前太少练。”
凝春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耳根发烫，垂眸看着纸上端正的字迹，小声道：“多谢小姐耐心教我。”
“以后有空，便多写。”司青瑶淡淡道。
凝春轻轻应下，小心翼翼将方才写满字的素笺一张张收好，叠得整整齐齐，放进随身小荷包里。这是小姐手把手带着她写的字，是独属于她们两个人的东西，她舍不得随意搁置。特别是，今天她认识了大小姐的名字。
收拾妥当，夜色已经彻底深了，府中喧嚣渐歇。
司青瑶看着窗外沉沉夜色，忽然轻声开口，语气自然坦然：“凝春，明日要早起迎客，整日紧绷劳累。今夜你不必回偏房值守，留下来陪我一同睡吧。”
凝春瞬间愣住，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主仆不同榻，是司府最基础的规矩，虽然上次一起睡过，但是她还是很紧张。
凝春下意识犹豫推辞：“小姐，明日奴婢需要早起整理仪容、提前备物，动作会惊扰您安睡，怕是影响您休息……奴婢还是回偏房歇息更好。”
她事事都先替司青瑶着想，司青瑶却抬眸静静看着她，轻轻反问：
“你要早起，难道我就不用早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