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修） 只当平常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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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春的心跳乱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后背贴着微凉的路面，浑身的温度却被身上这人带得发烫。刚才贴近的一瞬，呼吸相缠、气息相融的触感牢牢刻在感官里，久久散不去。
她怔怔看着司青瑶近在咫尺的眉眼，素衣衬得她肤色冷白，眉眼干净温柔，此刻微垂的眼眸里藏着一点方才摔倒后的慌乱，是凝春极少能见到的、不设防的模样。
她们的距离太近，凝春第一次觉得，大小姐太过动人。
凝春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摇头都变得迟钝，半晌才小声挤出一句：“没、没事，我不疼。”
话音落下，她才猛然反应过来两人姿势过分亲昵，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手下下意识微微用力，想要撑起身子起身。
司青瑶轻轻扶了一把凝春的胳膊，顺势将人稳稳拉起来，指尖短暂相触，温温软软的触感一瞬掠过，凝春身子微颤，飞快收回手，下意识往后微撤半步，悄悄拉开一点距离。
巷口人来人往，游人步履匆匆，没人刻意留意路边小小的意外。可凝春却依旧窘迫得手足无措，垂着手，不敢抬头看司青瑶，耳尖红红的，方才相拥贴近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重播，脖颈间残留的温热呼吸、鼻尖萦绕的清冷幽香、彼此慌乱交错的心跳……
太多触感叠在一起，乱得她无法正常思考。
司青瑶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姿态依旧从容，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然。方才猝不及防的一摔，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尤其是贴近凝春的那一刻，她纤细单薄的身子、柔软温热的气息、骤然睁大的澄澈眼眸，慌乱无措的模样，让她心头莫名轻轻颤了一下，是从未有过的绵软的悸动。
司青瑶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看向身侧低头局促的凝春，声音放得更轻：“真的无碍？方才摔得仓促，若是磕破皮，不必瞒着我。”
凝春连忙抬头，用力摇头：“真的没事，小姐，石板不硬，我一点伤都没有。”
她不敢让她担心，更不敢再跟她靠近半分，再近一点，她怕是真的藏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会彻底乱了分寸。
司青瑶看着她紧绷拘谨、刻意疏远的模样，眸色微沉，却没有点破，她自然看得出来，凝春在躲她，从首饰铺那句“心爱之人”出口开始，从她亲手将手串戴在她腕间开始，凝春就一直心神恍惚、进退无措。
司青瑶不动声色，只淡淡转开话题，缓和她的窘迫：“没事便好，走吧，继续走走。”
说完，她率先抬步，慢悠悠顺着湖边步道往前走。
凝春看着她清瘦温和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慌乱，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走在热闹的老街里。
周遭人声喧闹，摊贩吆喝、游人说笑、孩童追闹，烟火气息铺天盖地，可凝春的世界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紊乱的心跳，腕间珍珠手串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微凉的触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方才那场荒唐又心动的戏。
她反复在心底告诫自己，那是假的，小姐只是不愿让出手串，临时拉她做挡箭牌，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场面话，当不得真，更不能乱想。
可越是告诫，心口那点甜意就越是泛滥，混着酸涩的自知之明，缠得她心绪纷乱。
她是司府卑微侍女，身份云泥之别，本就不该对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心存半分逾矩念想。可偏偏，司青瑶待她太好，太特殊，处处护她，处处体恤，次次破例，一点点温柔攒在一起，早就让她再也无法平常心对待。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前行，湖面微风徐徐，吹散了刚刚的几分燥热，也稍稍抚平了凝春心底的慌乱。
老街尽头摆满了各类小摊，糖画、糕团、蜜饯、茶汤，琳琅满目的小食香气阵阵飘来。
司青瑶脚步微顿，侧目看向身侧一直沉默走神的凝春，突然开口说道：
“方才出来匆忙，你一早起身伺候，尚未用膳吧？”
凝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在跟自己说话，乖乖点头：“是。”
她早起伺候梳洗，全程悬着心，根本无暇进食。
司青瑶闻言，径直走向最近的糕点小摊，摊主是位和蔼的老婆婆，摊上摆着一屉屉温热软糯的桂花糕。
“来两份桂花糕，一杯温蜜茶。”
老婆婆手脚麻利打包好糕点，递了过来。司青瑶亲自接过，付了碎银，转身将温热的纸包与茶杯一并递给凝春。
“先垫垫肚子。”
凝春受宠若惊，连忙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指腹，又是轻轻一颤。
“谢谢小姐。”她捧着温热的糕点，低头小声道谢。
司青瑶看着她，眸色柔和：“不必总是这般拘谨。这里没有府中规矩，不必时刻紧绷。”
府里尊卑森严，她是主子，凝春是下人，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恪守本分，从不敢越雷池半步，可她偏偏，不想对凝春讲这些刻板规矩。
凝春抬眸看她，撞进她温柔清淡的眼眸里，心头又是轻轻一跳，慌忙低下头，拆开纸包小口咬了一口桂花糕。清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温温的很是治愈。
她慢慢吃着，紧张慌乱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两人并肩站在湖边栏杆旁，安静吹着风，湖面波光粼粼，远处游人三三两两，笑语轻柔，在这短暂的安宁里，司青瑶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凝春垂落的手腕上，那串珍珠手串静静贴在她白皙纤细的肌肤上，温润珠光衬得肌肤愈发细腻好看，恰到好处，格外合适。
刚刚其实根本不是临时演戏随便挑选的物件，是她第一眼看见，就知道，这手串是最适合凝春的东西。
刚才在外人面前的那句说辞，半分为挡人争抢，半分……是她藏不住的私心。
只是凝春太胆小、太拘谨，身份差距如隔高山，她从不敢往逾矩的方向多想。
司青瑶收回目光，看着湖面，状似随意地轻声开口：
“方才首饰铺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凝春咬糕点的动作骤然一顿，心口猛地一紧。
她就知道，小姐迟早会跟她澄清，她连忙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期待，逼着自己摆正心态，乖巧应声：“我知道的，小姐。我明白只是场面说辞，用来推脱那位公子的，我不会多想的。”
她语速极快，格外通透懂事，在告诉自己、也告诉司青瑶“我很安分，我没有乱想”。
可话音落下，心底却悄悄泛起一阵说不清的落空与酸涩。
司青瑶侧眸看向她故作镇定、眼底却悄悄黯淡下去的模样，心头微动，她沉默片刻，嗓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场面说辞是真。”
“但手串送你，是真的。”
凝春整个人彻底僵住，嘴里的糕点瞬间没了滋味，抬眸怔怔看着她，眼眸里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
司青瑶望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眸，神色坦然温和，没有玩笑敷衍，只认真的继续说道。
“既然戴在了你的腕上，便是你的东西。不必摘，不必拘谨，往后安心戴着就好。”
凝春喉间微微发紧，声音都有些忐忑：“小、小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那是品相极好的淡水珍珠，圆润莹润，雅致不俗，绝非寻常下人能够佩戴的物件，这般贵重私物，她万万不敢久戴。
司青瑶看着她惶恐推辞的模样，淡淡开口：“于我而言，不过一件小饰。于你而言，是我送出的东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她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凝春怔怔望着她，心口翻涌着的情绪乱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方才那句当众说出的“心爱之人”，纵然是场面话，可这份赠予，却是实打实的真心。
她低头看着腕间晃动的珍珠，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青瑶待她，真的太好了，好到让她快要分不清尊卑界限，快要贪心的想要更多。
司青瑶见她不再推辞，眉眼稍缓，轻声补了一句：“旁人问起，不必解释。寻常配饰而已，无人会深究。”
她是护着她，不愿让府中旁人看见她戴主子私赠的贵重手串，传出闲话，连累她被人诟病逾矩、不知本分。
凝春瞬间懂了她的用心，大小姐看似随性破例，实则事事替她周全，替她考虑，护她安稳，也避免给她惹了麻烦，她心底的悸动与暖意彻底泛滥开来。
她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我知道了，谢谢小姐。”
这一次，她没有再推脱，默默收下这份独属于她的、隐秘又温柔的偏爱。
两人又在湖边静静站了片刻。
凝春小口吃完糕点，捧着温热的蜜茶，一点点抿着，心绪慢慢平复，只是眼底的慌乱、脸上的薄红，久久未曾褪去。
司青瑶看着她温顺安静的侧脸，心头软意丛生，她从来不是不知分寸、肆意逾矩的人，生于世家，长于规矩，礼教束缚刻入骨髓，一言一行皆要端庄得体、谨守分寸。
可唯独对着凝春，她总想破例，总想偏疼她，总想靠近她，总想给她旁人从未有过的特殊。
从第一次见面那天起，她就这样想了。
“走吧。”
司青瑶收回心绪，轻声开口。“逛得差不多了，时辰不早，该回府了。”
凝春应声：“嗯。”
两人并肩往回走，不再刻意疏离，距离比来时近了些许，一路微风拂面，游人渐少，街道慢慢趋于安静。
走到老街出口，要拐入回城的官道时，路面微微凹凸不平，凝春心思还飘在方才的对话里，一时不察，脚下轻轻一崴，身子瞬间往旁侧倾斜，她低低轻呼一声，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路边踉跄而去。
下一瞬，一只温凉有力的手，稳稳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轻柔却笃定，稳稳将她稳住。
凝春身子一正，惊魂未定地抬头，直直撞进司青瑶眼底，司青瑶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浅淡的担忧：
“走路怎么走神？崴到脚了？”
她下意识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凝春的脚踝处，想要查看是否扭伤，距离骤然拉近，凝春呼吸又是一滞，整个人瞬间僵住。
被她攥住的手腕滚烫无比，顺着血脉一路烧到心口，她慌忙站稳，轻轻挣开一点，小声道：“没有崴到，小姐，就是方才走神了，不小心绊了一下，不碍事的。”
司青瑶看着她躲闪的模样，指尖残留着她肌肤的柔软触感，心底微动，也不强迫，只淡淡叮嘱：“回去路上专心些。”
“嗯。”凝春乖乖应声。
两人继续前行，只是那只被她攥过的手腕，仿佛一直发烫，久久不散。
回到司府门外时，日头已然偏中，府门依旧规整肃穆，烟火热闹尽数被隔绝在外，重回森严规矩的模样。
踏入府中，便是尊卑有序、礼教森严的地界。凝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愫，重新收敛心神，变回那个安分守己、谨守本分的贴身侍女，只是低头看见腕间那串温润的珍珠，心底依旧有些慌乱。
今日外出，大小姐送的这手串，还有发生的事情，都成了她心底无人知晓的秘密。
司青瑶走在身前，脚步从容，快要踏入主院时，忽然脚步微顿，侧首看向身后的凝春。她眸光清淡，语气极轻，带着一丝隐晦的纵容。
“今日之事，你当平常心就好。”
她顿了顿，看着凝春骤然抬眸的眼眸，轻声补了一句。
“往后，我若再给你东西，只管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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