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修） “我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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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亮透，司府上下便已然忙碌起来。距离盛大世家家宴仅剩明日一日，府中各处都在加急筹备，人来人往，处处都在规整布置。
凝春早早起身梳洗妥当，按时到主院伺候，刚踏入庭院，便能听见前厅仆从奔走的动静，耳边断断续续飘着家宴筹备的闲谈。她垂首立在廊下安静等候，等着司青瑶起身。
没过多久，帘帐轻掀，司青瑶缓步走出。神色依旧淡然从容，不见筹备宴席的慌乱，眼底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深思。凝春正要躬身问好，管家匆匆过来传话，带来了夫人的吩咐。
昨日清点完毕宴礼清单，提前备好的宾客伴手礼数量不足。明日赴宴的闺阁女子远超预估，若是礼品不够，礼数上便落了司府的体面。府里如今人人分身乏术，老爷忙着对接宾客名单，兄长统筹席位与宴席布置，根本抽不开身。余下女眷又不擅长挑选闺阁喜爱的雅物，斟酌再三，夫人便将外出采买补齐伴手礼这件事交给了司青瑶。
管家转述夫人叮嘱：“夫人交代，这次增补采买万万不可张扬。若是让人知晓府中礼品临时短缺，免不了招来闲话。大小姐出门尽量隐匿身份，低调采买便可。”
司青瑶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我知晓了，劳烦回禀母亲，我即刻出行，绝不会有损府中颜面。”
管家退去，庭院里便只剩下司青瑶与一众贴身伺候的人。听夏等人上前待命，凝春静静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司青瑶略一思索，想要低调出行，若是穿着往日满身锦绣、珠翠满头的礼服，一眼便会被认出是司府大小姐。只需一身素雅常服，敛去周身华贵，便能混在市井行人之间，少惹人注目。
“取那件浅碧无绣的常服过来，首饰只拿一支素银簪。”
丫鬟应声下去准备。片刻之后，司青瑶回到内室换好衣衫再走出来，褪去了往日宴会上耀眼的盛装。一身浅碧罗裙样式简约，没有繁复金线刺绣，长发松松挽起，仅仅一支素银簪固定，耳上未挂任何珠玉。少了世家大小姐逼人的贵气，只余下清淡温婉，远远看去，不过是普通大户人家出门采买的姑娘，很难立刻联想到司府。
凝春抬眼望去，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身上，微微失神。大小姐盛装之时风华耀眼，换上这般素净衣裙，又是另一番温润动人的模样，无论何种打扮，总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司青瑶抬手轻轻理了理裙摆，淡淡安排随行人手：“不必多人跟着，太过招摇。凝春随我同去，听夏带着两名护卫在外等候，不必跟着入铺。其余人留在府中待命。”
众人躬身应下。一行人简单收拾，没有动用司府专属马车，只雇了市井寻常载客的马车，悄无声息去往城中首饰街巷。
街巷两侧商铺林立，人流往来不息，街边满是香膏锦盒、首饰摆件的铺子，最适合挑选送给世家小姐的伴手礼。司青瑶径直带人走进城中最有名的珍宝首饰铺。
店内宾客络绎不绝，大多是世家子弟与府上仆从。小二见来人气质清润，连忙上前躬身招呼。
司青瑶语气清淡从容，说道：“不必取贵重张扬之物，挑些小巧雅致，存货充足，适合当做赠礼的首饰，款式要温婉百搭。”
“姑娘稍等。”
店家很快捧着几大盘首饰出来，珍珠小钗、素玉耳坠、雕花手环整齐陈列，做工精巧，不俗不艳，当做宾客伴手礼恰到好处。司青瑶俯身细细挑选，快速筛掉普通款式，留下做工上乘、寓意妥帖的样式，抬眼示意店家全部打包清点，稍后一并结算。
周遭客人各自挑选物件，互不打扰。司青瑶目光扫过柜台深处陈列的小件，视线忽然定格在一盒淡水珍珠手串上。珠子大小匀净，色泽温润，样式简约低调，格外动人。她心底一动，打算私下买下。
就在这时，身侧响起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
“店家，这串珍珠手串我要了。”
司青瑶侧首看去，是一位锦衣世家公子，目光直直落在那串手串上，势在必得。那人转头看向素衣的司青瑶，只当她也是前来挑选首饰的别家闺秀，拱手开口，语气温和带着商量。
“这位姑娘，还望行个方便。这手串是我买来送人的信物，可否割爱？”
司青瑶抬眸从容与对方对视，余光轻轻扫过一旁的凝春，唇角浅浅扬起，清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抱歉，怕是不能割爱。”
顿了顿，她继续道。
“我这串，也是买来送给心爱之人的。”
锦衣公子一怔，显然没料到眼前看着端庄娴静的姑娘，会这般寸步不让，耐着性子还想劝说，司青瑶却不再多言，拿起那串珍珠，侧身走到凝春面前。不等凝春反应，伸手拉起她纤细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刹那，凝春浑身猛地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司青瑶动作轻柔，将珍珠手串稳稳套在了凝春腕间。温润的珠子贴着皮肤，衬得她手腕白皙纤细。
戴好手串，司青瑶抬眸看向锦衣公子，语气坦荡。
“人就在此处，物件已然戴在她手上。既然是赠予贴身之人的信物，自然没有相让的道理。”
凝春脑子里轰然一响，怔怔垂眸看向腕间珠串，飞快抬眼看向身前素衣的司青瑶。片刻之后，她勉强稳住心神，只当大小姐是为了堵住对方的说辞，临时拉着自己演这场戏。既然已经搭好了台阶，她便不能拆穿。
凝春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微微垂眸，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公子实在抱歉，这是姑娘赠予我的物件，实在不能转让，公子不妨再看看别的。”
二人神态亲昵，配合得天衣无缝。锦衣公子见状便明白了缘由，无奈一笑，拱手作罢。
“原来是我唐突。君子不夺人所爱，二位不必介怀，我另行挑选便是。”
说完便转身看向柜台其余首饰，不再纠缠。
司青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收回目光，径直结清所有伴手礼与珍珠手串的银两。店家喜笑颜开，连忙将大批礼品打包交给随行护卫。走出首饰铺，凝春依旧不敢随意触碰腕间珠串，生怕当场露馅。
到了街上，司青瑶转头对听夏与护卫开口。
“礼品已经采买完毕，你们先带着东西回府复命。我同凝春顺路再走一走，晚些自行回去。”
随从闻言虽有诧异，依旧躬身应下，接过包裹先行返程。
司青瑶看着其他仆人离去，终于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她的心瞬间轻松不少，和凝春独处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凝春愣了愣，抬眼看向身侧的司青瑶。这才明白大小姐方才支开所有人的用意，心底轻轻一跳。
司青瑶抬眼望了望天，日光温和，距离回府复命尚早，语气松弛下来。
“难得出来一趟，府里处处拘束，正好趁这个机会随便走走。听说湖边老街有不少特色茶点，我们过去看看。”
凝春轻轻应了一声，跟在她身侧往前走。
湖边老街烟火繁盛，依湖而建，两岸满是摊贩与茶肆，游人络绎不绝，孩童的笑声远远飘过来，满是鲜活热闹的气息。腕上的珍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微凉触感时时提醒着首饰铺里发生的一幕。那句“心爱之人”反复在脑海盘旋，明明知道只是演戏，甜意与酸涩缠在一起，扰得她心神不宁，一路走着，总是下意识垂着头，不敢多看身旁的人。
巷道不算宽敞，来往行人众多，几个孩童追逐打闹，毫无顾忌在人群里面穿梭。谁都没料到意外来得这样快，一个跑得太急的孩童直直朝着她们冲过来。司青瑶连忙侧身避让，巷道狭小，身后便是凝春，躲闪之间身形失衡，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
凝春还在走神，完全来不及反应，慌忙抬手想去接住她，可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两人重心一同崩塌。下一瞬，两道身影齐齐摔落在路面。
凝春垫在底下，后背贴着微凉的石板，司青瑶整个人摔在了她身上，身躯紧紧贴在一起。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凝春颈间，独属于司青瑶那股清雅淡香瞬间包裹住她。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
凝春双眼猛地睁大，浑身僵住，呼吸瞬间放轻。她撑着手抵在司青瑶肩头，两人挨得极近，能看清她纤长颤动的眼睫。周遭人声仿佛一下子远去，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渐渐急促的呼吸。
司青瑶也顿住了，方才猝然摔倒的慌乱褪去，才意识到二人贴得有多近。她没有立刻起身，视线往下，直直撞进凝春慌乱无措的眼眸里。
只是短短一瞬，司青瑶便撑着地面微微起身，声音轻了几分。
“没事吧？有没有磕到？”
凝春久久回不过神，呆呆望着她，半晌才慌乱地轻轻摇头，耳尖烧得厉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