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总想和我独处》明天完结

30、第 30 章 彻底好了才

　　司青瑶带着听夏一行人离开院落之后，院子里瞬间清静下来。

　　凝春慢慢收拾着院里零散的杂物，可没忙活一会儿，身后杖伤的位置便隐隐泛起刺痛，牵扯得她动作都有些不利索。她停下手上的活，站在原地微微蹙眉。早上匆匆上过一遍药，勉强压住了痛感，这会儿走动劳作，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疼。

　　凝春想着院里此刻无人，打算回房再补擦一次药膏。走回偏屋拿起药罐时，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今早的画面。大小姐拿着药膏，让她躺到榻上，想亲自替她上药。见她窘迫躲闪，小姐还轻轻打趣过她“擦个药害羞什么”。
　　此刻回想起来，凝春的脸颊瞬间就热了，连心跳都莫名乱了节奏。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只是小姐体恤下属的一句寻常话，她们朝夕相处，可只要想起小姐温柔的眉眼、贴近的姿态，她就控制不住悸动。

　　凝春用力晃了晃脑袋，压下心底奇怪的悸动，赶紧拧开药罐，背对着镜面，小心翼翼给自己的伤口补药。她草草的擦完药，收拾好药罐藏回原处，刚走出偏屋，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凝春心头一紧，立刻收敛神色，快步走到院中查看。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青衣小厮，并不是大小姐院子里当差的人。

　　司府规制严格，各院下人从不随意乱窜，这人来得突兀，让凝春瞬间生出几分警惕。她定了定神，语气规矩有礼：“不知小哥是哪一院的？来我们大小姐院落可有要事？”

　　那小厮站在门槛外，神色随意，并不正面回话，反而直直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打探：“你别管我是哪院的。我听闻你昨日受了罚，挨了杖责，如今伤势可好些了？还疼不疼？”

　　这话问得直白又突兀，凝春心底疑心更重。

　　她昨夜受罚之事，只有祠堂与本院的人知晓，寻常外院下人根本无从得知，更不可能特意跑来关心她的伤势。她压下眼底的戒备，淡淡回道：
　　“不过一点小伤，早已无碍，劳挂心了。”

　　“无碍便好。”小厮笑了笑，也不再绕弯，坦然坦白。“实不相瞒，我是大公子身边的人。大公子听闻你受了责罚，特意让我过来问问你的伤势。”

　　竟是司景渊的人？凝春浑身瞬间紧绷，心底警铃大作。大公子身居高位，向来不会关注她们这些底层丫鬟的死活，昨日之事早已翻篇，他却特意遣人过来探问伤势，实在蹊跷。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温顺模样，语气疏离得体，分毫不敢露怯：
　　“多谢大公子挂念。奴婢只是小小过失，些许皮肉伤，不值一提，早已痊愈。不劳大公子费心。”

　　“没事便好。”
　　小厮见她态度冷淡疏离，问不出别的话，也没再多留，随意颔首，转身便离开了院落。

　　凝春看着小厮彻底走远的背影，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满心都是不安与凝重。

　　大公子突然派人特意打探她的伤势，绝对不是好心体恤。联想到前些天，大公子对自己的意图，凝春心里愈发慌乱。她隐隐察觉，大公子似乎还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关注自己。

　　这绝非好事。

　　凝春站在空旷的庭院中，指尖微微攥紧，这件事不能隐瞒。等小姐听课归来，她必须第一时间，将今日大公子遣人探问的事，原原本本禀报给司青瑶。

　　她不敢再随意走动，认真做活，只是时不时的望向书房的方向，静静等候司青瑶归来。

　　午后。

　　不知等候了多久，院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凝春立刻抬眸，一眼就看见司青瑶缓步走来的身影，刚结束课业归来。她心头微松，立刻快步迎上前，乖乖垂首行礼。

　　“大小姐，您回来了。”

　　司青瑶微微颔首，踏入院内，目光下意识扫过庭院，照常随口轻声问着平常的问题：“嗯。我不在，院里可有什么事？”

　　凝春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抬头，轻声将刚才的事如实禀报给司青瑶。“小姐，刚才您去听课的时候，大公子身边的小厮来过我们院里。”

　　司青瑶原本松弛的眉眼骤然微凝，脚步顿住。她侧眸看向凝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我大哥亲自来了？”

　　“没有的。”凝春连忙摇头，认真回话，“不是大公子本人，是他贴身小厮过来的。”
　　她将刚才的对话一字一句复述清楚：“那小厮一开始不肯说自己来历，只开口打探我的杖伤有没有好转。奴婢心生疑虑追问，他才坦言是奉大公子之命，特意过来问问奴婢的伤势如何。说完之后，没多逗留，便转身走了。”
　　凝春的话说完，庭院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司青瑶沉默良久，她眼底只剩沉沉的冷冽与戒备。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微凉：“倒是大胆。”
　　明明就已经警告过了，没想到还是不死心。

　　凝春怔怔看着她，心头忐忑。

　　司青瑶眸光沉敛，司景渊院子里的下人，竟敢直接亮明身份、私自来我院里打探。这根本不是随口问询，是明晃晃的挑衅。
　　司景渊分明知道她护着凝春，分明知道她刻意避讳，却依旧肆无忌惮，遣人公然登门窥探。就是笃定她不会、也不能当众发作，这是故意试探她的底线。

　　司青瑶压下心底的愠怒，转头看向身侧惴惴不安的凝春，语气稍稍放软，却带着郑重的叮嘱：“你不用害怕。往后谨慎些便好。尽量不要单独待着，不管是在院里、回廊还是花园，都跟着其他人一起。院里的丫鬟婆子，你也互相提点一句，但凡撞见我大哥院里的人，一律避开，不必搭话，更不要单独周旋。”

　　凝春乖乖点头，双耳轻轻垂着，小声应道：“是，奴婢记住了。”

　　她抬眸望着眼前稳稳护着自己的大小姐，心里所有的慌乱都悄悄落定。

　　暮色沉落，夜色悄悄笼罩整座司府。用过晚膳，院内丫鬟各司其职，忙着收拾碗筷、打理院落。司青瑶回了主屋，准备晚间洗漱歇息。

　　凝春记着身上的杖伤还需仔细清洁上药，怕白日人多眼杂被人撞见，便趁着这会儿安静，独自回了自己住的小偏房，打算悄悄清洗伤口、重新敷药。屋内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烛火，光线温弱。凝春褪去外衣，小心翼翼清理着后背的伤处，动作轻缓，不敢拉扯。白日里走动忙碌，伤口一直隐隐作痛，唯有夜里独处时，才能好好处理。

　　正当凝春拧开药罐、准备敷药的瞬间，门外突然响起两声清晰的敲门声。

　　敲门声格外突兀，凝春心底猛地一紧，瞬间慌了神。今日白日里刚被大公子的小厮突然登门打探，凝春紧绷了一整天。此刻骤然听见敲门声，第一反应便以为又是外院的人过来窥探。心神大乱之下，凝春手一抖，指尖拿捏不稳，整罐药膏“啪嗒”一声，直接打翻在桌边地上。瓷罐轻磕地面，药膏洒了出来。

　　凝春心头更慌，来不及惋惜，慌忙快速扯过衣衫匆匆穿好，慌乱理了理衣襟，快步上前开门。门一开，屋外立着的人影，却完全出乎凝春的意料。

　　司青瑶静静站在门外，夜色衬得她面容愈发温柔端庄。

　　凝春彻底怔在原地，心头慌乱未平，脸颊瞬间发烫，手足都有些僵硬，局促地垂着眼：“小、小姐？您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凝春万万没想到，大小姐，会亲自来下人居住的简陋偏房。

　　司青瑶抬步，轻轻走进屋内，目光一扫，便落在了地面洒落的药膏上，烛火映得地上膏体狼狈一片。
　　她轻声开口，语气淡淡：“怎的这般不小心？”

　　凝春垂着眸，不敢抬头看她，满心窘迫愧疚，这毕竟是大小姐给的。
　　“是奴婢鲁莽了，下次一定仔细小心，不会再这般毛躁。”

　　司青瑶看着凝春紧绷慌乱的模样，眸光微软，轻声追问：“是伤口太疼，乱了心神？”

　　凝春立刻摇头，急忙解释：“不是的小姐，伤口不疼了。”

　　凝春咬了咬唇，老实说出缘由，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后怕：“只是夜里安静，骤然听见敲门声，奴婢一时慌神……今日白日大公子那边的小厮来过一趟，奴婢心里一直记着，刚刚误以为又是外人过来，一时紧张，才失手打翻了药罐。”

　　司青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没有责备，只转头对着门外候着的听夏淡淡吩咐：“听夏，你进来收拾干净，再去库房取一盒全新的杖伤药膏过来。”

　　凝春闻言连忙抬头，慌忙阻拦：“小姐，不必了，太浪费了。我，我其实已经好了。”

　　司青瑶垂眸，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稳稳落下一句：“我给你，你便用着。”
　　她望着凝春，继续说道：“只有彻底好全了，你才能好好伺候我。”

　　这话简单直白，却让凝春心底一暖，所有局促慌乱都散去了。

　　是啊，她是伺候大小姐的人，若是伤口迟迟不好，拖累身子，反倒没法好好当差。

　　凝春不再推辞，乖乖垂首说道：“是，奴婢听小姐的。谢谢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