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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这样不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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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春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却没有半分迟疑。在她心里,大小姐的吩咐,从来都是她义无反顾遵从的旨意。更何况今夜雷雨阵阵,大小姐心生怯意、心绪烦闷,本就需要人贴身陪伴安抚。她满心满眼都是心疼与牵挂,只想着好好陪着大小姐,护着对方安稳入眠,哪里会有半分推脱。
她立刻轻轻颔首,说道:“好,奴婢听小姐的。”
得到应允,凝春便安下心来,认认真真做起了贴身服侍的差事。她细心替司青瑶理好微乱的衣襟,又抬手轻轻抚平床榻上微皱的锦被,一举一动妥帖周到,恭谨与体贴。
待一切收拾妥当,她便乖乖退到床边,身姿笔直地立在灯下,安安静静地守着。
屋内静悄悄的,唯有窗外雨声潺潺。
司青瑶侧头看着伫立不动的凝春,看着她这般恪守本分、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默默想着,是该什么时候对眼前人开始做出点试探比较好。
凝春静默片刻,见大小姐迟迟没有歇息的意思,怕灯火太亮扰了她睡意,便微微俯身,轻声询问:“小姐,夜已经深了,需要奴婢将烛火灭了吗?”
司青瑶轻轻摇头,目光始终凝在她身上,温柔应声:“不用。”
灭了灯火,便是无边黑夜。她贪恋此刻这般明目张胆看着凝春的时光,贪恋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柔陪伴,舍不得半点黑暗遮蔽。
凝春乖巧应声:“是。”
话音落下,她便又垂手立在原地,安安静静候着,一动不动。
司青瑶看着她僵直的模样,无奈又心软,轻声开口唤她:“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凝春闻声,立刻抬步,轻轻踩着柔软的地毯,缓步走到床沿边,眼底满是单纯的恭顺,她微微斟酌片刻,柔声开口,规矩又乖巧:“那奴婢坐在床边,守着小姐,等您睡熟了再动。”
以往夜里值守,她向来都是这般分寸,不远不近,恪守主仆本分,从不敢有半分逾矩。可今夜的司青瑶,不想再守这些冰冷的规矩。
司青瑶望着凝春的眼眸,心底的私心与贪恋悄然翻涌,轻声道出一句带着试探的温柔话语,轻轻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分寸界限:“只是坐着?凝春,你就不能躺下来陪我入睡吗?”
这话落下,凝春整个人瞬间僵住,微微瞪大了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她怔怔看着司青瑶,脑子短暂空白了一瞬。
同榻而眠?
她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卑微丫鬟,竟能与尊贵无双的大小姐同床共枕。
可不过须臾,她便快速平复了心绪。
她在心底默默思忖,她们皆是女儿身,无男女之别,本就无需避讳。今夜雷雨未停,大小姐心底不安、格外怕黑,想要人贴身陪伴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主仆有别,这般举动终究太过逾矩,不合府中规矩。
凝春唇瓣轻轻抿了抿,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犹豫,小声嗫嚅道:“可……这样不太好吧?不合规矩的。”
司青瑶看着她懵懂纠结、恪守本分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纵容与引导:
“确实不太好。”
凝春正欲点头附和,下一秒,便听见她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慢条斯理,字字清晰:“那便把外衣脱了再躺。”
凝春一开始还纠结,最后想想陪大小姐,不让她害怕打雷,也算是自己应该做的事,于是,她心底那点忐忑不安尽数散去,最后,她想,穿着外衫上床,落了尘屑,脏了被褥,是不好。
想通这一点,凝春再无半分纠结犹豫,乖乖应了一声:“好。”
她垂眸抬手,动作轻柔又缓慢,褪去身上的外层襦裙。褪去繁琐外衣后,她身上只留着一层柔软贴身的里衣,干净素雅,温顺乖巧。她微微屈膝,小心翼翼掀开锦被一角,动作轻轻的,缓缓躺了进去。
被褥之间满是司青瑶身上清雅淡润的香气,温柔绵长,将她整个人温柔包裹。凝春脸颊微微发烫,乖乖贴着床沿躺好,不敢占太多位置,始终与司青瑶保持着极浅的距离,拘谨又乖巧。
狭小的床榻,两张温热的身躯两两相靠,咫尺距离,体温悄然相融。烛火摇曳,夜色温柔,窗外雨声渐缓,屋内静谧温馨,褪去了所有侯府的阴私算计,只剩下独属于她们二人的安宁。
静静躺了片刻,司青瑶侧过身,面向身侧懵懂乖巧的凝春。
她望着凝春清丽的眉眼,在心里默默想了想,打算跟她说说自己。
“凝春,你看,人人都敬我、奉我,府中上下无人敢违逆我半分,日日有人贴身伺候,锦衣玉食、无忧无愁。”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旁人从未见过的落寞与怅然,像藏了多年无人诉说的心事,缓缓流淌出来。
“可你不知道,我在这偌大的司府里,从来都是孤单的。”
世人皆羡她是侯府嫡女,尊贵无双,生来便坐拥荣华富贵,受尽万般宠爱。可唯有她自己知晓,这座金碧辉煌的府邸,从来都是冰冷牢笼。父母疏于关怀,兄妹各怀心思,府中人人趋炎附势、虚与委蛇,身边所有人的恭敬顺从,皆源于她的身份地位,从来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她,真心懂她。岁岁年年,长夜漫漫,她看似众星捧月,实则孑然一身,孤独了十几年。
这番藏于心底、从未对外人言说的落寞,今日,她只说给凝春一人听。
凝春静静听着,心口骤然一酸,柔软与心疼席卷全身。
她出身山野,从未体会过世家贵女的荣华,却最懂孤独无依的滋味。从前孤身一人进山采药,无人相伴、无人依靠,风雨自挡、苦难自担,岁岁年年皆是孤寂。
她从未想过,耀眼的大小姐,竟然也会和自己一样,心底藏着这样深重的孤单。
凝春立刻轻轻侧过身,认认真真面向着身侧的司青瑶,澄澈的眼眸里满是真挚的心疼,没有半点敷衍,没有半点客套。
她语气软糯又坚定,一字一句,清晰认真:“小姐,我好像懂。”
“若是您以后觉得孤单、觉得烦闷,都可以跟我说。我随时都在,我陪您说话,陪您发呆,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愿意陪着您。”
司青瑶望着她眼底毫无杂质的真诚,心底积压多年的孤寂,在这一刻轰然瓦解,翻涌的温热几乎要溢出胸腔。这就是她喜欢凝春的原因,纯粹直接,没有弯绕。
她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凝春干净的眼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确认,轻声追问:“你当真愿意,一直陪着我?”
这一句追问,藏着她不敢宣之于口的小心思,藏着她跨越分寸的深情。她心里有些忐忑与期盼。
凝春毫不犹豫,重重点头,眼神澄澈又坚定,字字铿锵,落地有声:“当真。”
“我这辈子,都是小姐的人。我生来就是伺候小姐的,往后岁岁年年,我都跟着小姐,守着小姐,一直陪着您,绝不离开。”
她的世界简单又纯粹,自被司青瑶邀请到侯府的那一刻起,她的天地,便只剩下这一个人。报恩是真,依赖是真,想要一生相伴守护,亦是真心。
司青瑶喉间微微发涩,眼底温热涌动,心底贪恋疯长。
她克制住相拥而上的冲动,指尖微微蜷缩,压下满心汹涌的情愫,带着一丝隐秘的、患得患失的试探,轻声问道:
“那倘若日后,你长大了,心里有了心悦之人,有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你还会陪着我吗?”
司青瑶不敢说自己的私心,不敢说自己的贪恋,只能借着旁人的情理,小心翼翼试探。
她怕,怕这份难得的陪伴只是暂时。怕她终会遇见旁人,终会离开她的身边,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
凝春彻底愣住了,她微微睁大双眼,眼底满是茫然无措,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情爱二字,于她而言,太过遥远,太过陌生。自小在山野长大,日日为生计奔波,砍柴、采药、谋生,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儿女情长,从未听过心悦相许,从未想过嫁娶相伴。她的脑海里,以前只有活下去、守好小家,现在是伺候好大小姐这件事。
她怔怔望着司青瑶,愣了许久,才歪了歪头,一脸懵懂天真,轻声缓缓开口:“这个……奴婢从来没有想过。”
她认真思索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纯粹的狡黠,反过来轻声反问身边心事重重的人:“世事难料,谁又说得准呢?说不定,是小姐先遇到良人,先嫁人离开呢?若是小姐以后成婚出嫁,有了自己的夫君与家,到那时,便不需要奴婢日夜相伴了。”
这般纯粹无心的话语,落在司青瑶耳中,却像是细细的针,轻轻扎在心底,带着酸涩的钝痛。
她看着眼前全然懵懂、不知情爱为何物的凝春,默默叹气,这个让人一见倾心的人啊,她想要的是她。
所以,何来嫁人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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