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总想和我独处》明天完结

16、第 16 章 “不许再打

　　司青瑶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冷静的想了想，刚才凝春只是单纯看见纸上自己的小名，全然读不懂字里行间藏着的心思，现在凝春一双清澈的眸子望着她，满眼都是茫然不解。

　　司青瑶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没有立刻把真相摊开在凝春面前。她很清楚，凝春自小在乡野长大，入侯府时日尚短，只看得见府里表面的温良规矩，从未见识过世家大宅内里的阴私算计。若是直白告诉她，自家的大哥还存了这般念想，只会叫她骤然惊惧惶惑，往后在侯府步步皆怕，日日活在惴惴不安之中。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司青瑶怒火并不能消散。
　　凝春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她费尽心思留在身边，想要好好护着的人。如今自己的亲兄长，竟暗中打起凝春的主意，还写下这般纸条，随意丢弃在庭院假山，若是被旁人拾得，传出去，凝春便是百口莫辩，只会落得个勾引主子的污名，下场凄惨，要不就是被发卖出去，要不就是只能跟了大哥做小妾。

　　司青瑶深吸一口气，强行敛去眼底翻涌的戾气，转头看向身侧的凝春。

　　凝春还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攥着袖口，察觉到她周身低气压，心里隐隐不安。她能感觉到大小姐是动了怒，可这份怒火并非冲着自己，可她猜不透究竟是为了何事。

　　“凝春。”
　　司青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方才的暴怒，只余下几分沉冷。“你先回你的院落去。今日天色已晚，早些歇息，不必在此处逗留。”

　　凝春微微一怔，迟疑地抬眼：“小姐，方才那张纸……”

　　“此事与你无关。”
　　司青瑶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叮嘱。“回去之后，关好院门，夜里不要随意外出。若是遇上我大哥或者其他人，尽量避开，不要同他搭话。”

　　这番叮嘱来得突兀，凝春心头惊愣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漫上来。她虽不懂其中缘由，却能听出话语里暗藏的警示。她抿了抿唇，没有再多追问，只轻轻颔首。

　　“我记下了。”
　　凝春躬身行礼，转身顺着回廊慢慢离开。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廊下只剩司青瑶一人立在暮色之中。

　　她低头，重新看向手中那张字条，纸张边缘被晚风微微吹动。她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入袖中，眼底寒意森森。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司青瑶没有回自己的绣阁，转身径直朝着自己大哥司景渊的院落走去。

　　侯府的庭院错落，处处雕梁画栋，可此刻落在司青瑶眼中，只觉处处透着虚伪。她一路行去，沿途仆役见她神色冷峻，皆不敢上前搭话，纷纷垂首避让。

　　司景渊的院落灯火已经燃起，屋内正有闲谈说笑的声响。守在门外的小厮见到司青瑶前来，慌忙上前见礼：“二小姐。”

　　“让开。”司青瑶淡淡开口。

　　小厮不敢拦着，躬身让路。

　　司青瑶直接进去了。片刻之后，屋内的笑语声戛然而止。

　　这时候，司景渊步出厅堂，一身锦袍，面上带着几分闲散的笑意，见到司青瑶面色沉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青瑶，这般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

　　司青瑶没有同他虚与委蛇，迈步踏入厅堂，反手示意屋内伺候的下人全部退下。

　　屋门合上，屋内只剩他们兄妹二人。四下安静下来，司青瑶从袖中取出那张字条，将纸张平铺在案几之上。
　　“兄长，这张字条，可是你的手笔？”

　　司景渊垂眸看向纸上字迹，脸色微微一变，转瞬又恢复如常，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打算抵赖。他淡淡扫过纸上字句，抬眼看向司青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过是一时兴起，随手写的罢了。那凝春生得干净灵动，我不过是心生欣赏。”

　　“欣赏？”
　　司青瑶冷笑一声，指尖重重落在纸面。“欣赏需要写下这般露骨的言语，还随意丢弃在假山旁？若是被府中下人捡到，流言四起，凝春一个丫鬟，要如何自处？”

　　司景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直直望向司青瑶，仿佛看透了什么。
　　“不过一个丫鬟罢了。侯府之中，丫鬟侍奉主子本就是常理。我若真有意，将她调到我院中伺候，也算不上什么过分的事。倒是青瑶你……”
　　他话锋一转，眼神带着探究。“不过是一个下人，你这般动怒，未免太过上心。”

　　司青瑶心头一紧。
　　她清楚，自己对凝春的心意本就逾矩，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此刻兄长这番试探，分明已经察觉到，她对凝春，绝非普通主仆之间的情谊。

　　司青瑶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上依旧维持着侯府大小姐的清冷端庄，语气强硬，寸步不让。
　　“凝春是我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祖母上次已经说的很明白，让你收起你的心思。兄长，不会是忘了吧？若是忘了，那我今天就再提醒一下。往后，不许再打凝春的主意。”

　　“她虽然身份低微，可也不是任人随意摆布的物件。”

　　司景渊望着她紧绷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不甘。他本以为，不过是个乡野丫鬟，就算恩人，司青瑶至多略作维护，做个表面功夫，不会如此强硬。只要他稍动点手脚，凝春自然而然就成为他的人。
　　可如今看这模样，他才真正意识到，凝春似乎是司青瑶的软肋。

　　他心里盘算着，面上却不愿同亲妹妹当场撕破脸面，只故作退让。

　　“好，我知晓了。”司青瑶缓缓颔首，语气听似妥协。“我不会再去招惹她。”

　　可这番应允，仅仅只是表面。司青瑶看得明白，他眼底深处并未真正打消念头，只是暂且收敛，暗中依旧存着算计。

　　“希望兄长说到做到。”
　　司青瑶冷冷丢下一句，不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这间院落。

　　走出大公子的住处，晚风迎面吹来，吹散屋内压抑的气息，可司青瑶心头沉甸甸的，丝毫没有轻松。一场对峙，只是暂时压制住了明面上的祸事，隐患却依旧埋在侯府之中。她这一次过来和他，其实有利也有弊，司景渊可能会看穿了她的软肋，往后若是有心为难，凝春便时时刻刻处在险境。

　　她一路返回绣阁，廊下灯火摇曳，远远便看见，凝春正站在绣阁外的廊檐下，她并没有回自己的院落安歇，心里记挂着方才的事，放心不下，便守在此处等候。

　　凝春立在灯影之下，看见司青瑶归来，立刻快步迎上来。
　　“小姐。”

　　凝春的声音带着几分忐忑，眼底满是担忧：“方才……事情处理好了吗？”

　　司青瑶停下脚步，望着她担忧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是她将凝春带入这金碧辉煌却暗流汹涌的侯府。也是她贪恋这份纯粹的温暖，执意把人留在自己身边。可如今，却因为自己的私心，让凝春平白招惹来这般祸事。

　　她抬手，轻轻拂去凝春肩头沾到的一点落尘，动作温柔，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
　　“回去吧。”

　　二人一同踏入绣阁，屋内烛火通明，将室内映照得清清楚楚。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凝春站在屋子中央，依旧满心疑惑，抬眼看向司青瑶，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小姐，方才那张纸上究竟写了什么？你叮嘱我避开大公子，到底是为何？”

　　司青瑶沉默片刻，她没有把字条上那些不堪的字句全盘复述给凝春听，怕太过污秽的言语会刺伤她的心。可也不能继续瞒下去，必须让她认清现实。

　　“我大哥，对你不死心。”

　　凝春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怔怔站在原地，浑身泛起一阵寒意。

　　“怎么会……”
　　凝春声音微微发颤，指尖紧紧攥住衣摆，她从不敢去想，这一个侯府的大公子会有这种心思，上一次的事，她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不过是一个丫鬟，我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心思。”

　　“我知道。”司青瑶看着她惶惶不安的模样，心口阵阵发闷。“可世家之中，人心难测。并非你安分守己，便能躲开灾祸。”

　　“往后切记，不要单独与他相处，不要接他递来的任何东西，若是他主动同你说话，便尽量推脱回避便是。”

　　凝春缓缓点头，心口砰砰乱跳，惶恐席卷全身。她自入府以来，一直依赖着司青瑶。是大小姐给她容身之处，待她温和宽厚，她心里满是感激，也悄悄生出朦胧的悸动。可她从未想过，安稳的日子之下，竟藏着这样的危机。

　　她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靠近司青瑶，仿佛只有靠近这个人，才能驱散心底无边的惶恐。

　　司青瑶望着她这般无措害怕的模样，心底的占有欲，护佑欲一同翻涌上来。她多想将人牢牢护在自己羽翼之下，隔绝世间所有伤害。可同时，一个念头在心底反复拉扯。

　　倘若自己这份偏爱，只会不断给凝春招来祸端，那把她留在身边，究竟是成全，还是伤害？

　　这份越矩的心意，于她是世间难得的暖意，于凝春，却有可能是无尽的劫难。

　　屋内静悄悄的，司青瑶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凝春，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危机只是暂时压下，司景渊表面应允，可暗地里的算计从未消散。
　　也不知道日后还会不会对凝春做出什么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