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总想和我独处》明天完结

15、第 15 章 。

　　日头晴暖，晨光铺洒满司府长廊的时候。内务府一早便定下差事，今日要出府采买新季绸缎绣料，专供府中女眷秋冬制衣、备绣。管事嬷嬷清点随行下人，正安排妥当，准备择人出发。

　　司青瑶晨起本有既定课业，需在书斋听先生讲学，日日不曾缺漏。她立在廊下听闻差事动静，知道这次出门采买安排了凝春着出去，她眸光微微一动，开口淡淡吩咐：
　　“此行采买，我也同去。”

　　话音落下，管事嬷嬷当即一愣，连忙上前轻声提醒：“大小姐，今日上午还有先生授课，课业不可耽搁，需得留在府中听课才是。”

　　司青瑶神色从容，半点无迟疑，轻声道：“无妨，课程延后，待我回府再补学便是。差个人去跟先生说一声，晚一些我过去听课。”

　　她自幼恪守礼教，勤勉好学，从未无故缺课。嬷嬷虽心中诧异，却不敢违逆大小姐的意思，只得躬身应下。

　　凝春一旁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眼底有些疑惑。她万万没想到，大小姐竟会为了出府，特意延后课业，还要一同随行。

　　一行人整理妥当，浩浩荡荡出了司府朱门。

　　踏出府门的那一刻，鲜活热闹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长街宽阔平整，车马络绎不绝，两旁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谈笑声交织成片，烟火气十足。

　　凝春跟在司青瑶身侧，目光忍不住悄悄四处张望，眼底满是从未见过的新鲜与好奇。

　　司青瑶缓步走在人群正中，身姿娴雅端庄，一身素雅罗裙，在喧闹市井中依旧矜贵从容。她余光悄悄落在身侧满眼新奇的凝春身上，唇角藏着一丝极淡的柔和。

　　众人一路去往绸缎庄，行至人潮最拥挤的街口，忽然有个提着货担的小贩急匆匆横穿街巷，脚步匆忙，躲闪不及，直直朝着司青瑶的方向冲撞过来。
　　周遭下人惊呼一声，想要上前阻拦已然来不及。

　　就在这瞬息之间，身侧的凝春反应极快。
　　她自小在山野长大，采药砍柴攀山越岭，身手利落、反应敏捷。危急关头，她全然是下意识的本能，一步跨上前，手臂骤然一伸，稳稳环住了司青瑶纤细的腰“肢，将人牢牢护在怀中。温热坚实的臂膀抵住司青瑶的身子，力道沉稳有力。

　　司青瑶垂眸，恰好看见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凝春的掌心温热，骨节利落，带着常年劳作练就的力量，与她常年养在深闺、细腻柔弱的身子全然不同。

　　司青瑶心底微动，忽然刻意卸了几分力道，身形轻轻一斜，顺势微微往凝春身上靠去。她非常喜欢这份自然而然的，下意识的关心。

　　凝春只当她是被来人惊得站不稳，心头一紧，立刻收紧手臂，稳稳将人紧紧抱住。

　　她单薄却有力的怀抱将大小姐全然圈住。

　　刹那间，鼻尖萦绕着司青瑶身上清雅淡润的闺香，软而不腻，沁人心脾。怀中的人身子极软，轻飘飘的，全然不像自己常年劳作、结实硬朗的身子。

　　凝春整个人骤然僵住，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单纯又直白的念头，大小姐好软，抱起来好舒服。

　　她就这般愣愣抱着人，呼吸微滞，耳根悄然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心头砰砰直跳，一时竟忘了松开。
　　短短一瞬，凝春才猛然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松开些许力道，语气带着几分慌张关切：“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被撞到？”

　　司青瑶任由她扶着，缓缓站直身子，轻轻推开她些许，神色依旧恬淡，只轻轻摇头：“无事。”

　　刚才惊险一瞬转瞬而过，那莽撞小贩早已连连道歉匆匆离去。周遭嬷嬷、丫鬟纷纷围上来询问，生怕大小姐受了惊吓。

　　司青瑶淡淡抬手示意无妨，目光再次落回凝春泛红的耳根和略显局促的脸上，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温柔笑意。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浅温柔：“方才你护得及时。”
　　顿了顿，她看向街边的首饰小铺，从容开口：“那边有个铺子，你去挑一件，算是奖赏。”

　　凝春连忙摇头。“不用的，大小姐，伺候你照顾你是我的本分。”
　　再说了，平时府里的丫鬟都是统一配饰，没有人特殊的。

　　司青瑶却不理会旁人，只看向手足无措的凝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给你的，便收着。”

　　说罢，她带着凝春走到小铺前，挑了一支样式简约秀气的细玉镯，色泽温润通透，干净雅致，最是适合她这样的佩戴。

　　下人连忙付了银钱。

　　凝春垂眸看着掌心静静躺着的玉镯，心头又暖又慌，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大小姐赏赐。”

　　司青瑶看着她。“戴上试试？”

　　“……”凝春有些为难，其实他并不想要这样特殊对待，其他的丫鬟正看着呢。但是，她又不能拒绝大小姐。
　　“……好。”

　　于是，她小心翼翼将镯子套在手腕上，微凉温润的玉料贴着肌肤，沉甸甸的，带着独属于大小姐的偏爱。

　　批评要看着凝春受伤的镯子，满意的点头。“嗯，好看。戴着了，就不许摘下来了。”

　　凝春皱眉，还能这样的？她犹豫了一下，顺从的回应：“是，大小姐。”

　　采买完绸缎物料，时辰尚早。街边小摊飘来浓郁香甜的气息，是热腾腾的糖炒栗子。

　　司青瑶素来待人宽厚，又见一众下人一路随行辛苦，便轻声吩咐随从买下一大包糖炒栗子，分给所有丫鬟仆役吃食。

　　众人皆是欣喜道谢，一行人寻了街边干净的石栏边短暂歇息，旁人都三三两两分食栗子，唯有凝春没顾得上自己。

　　她坐在司青瑶身侧，抬手剥开温热酥脆的栗壳，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栗肉，小心翼翼递到司青瑶唇边，眼神纯粹又认真：“小姐，您尝尝。”

　　司青瑶垂眸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微微低头，张口含下。
　　“嗯，好吃。”真不愧是她看上的，很会照顾人啊。

　　凝春一听，赶紧继续剥，不能让大小姐动手。

　　从街市归来，暮色温柔，晚风轻软。
　　凝春腕间戴着那支温润玉镯，心口也一直暖暖的。今日是她这辈子最热闹、最欢喜的一日。因为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京城逛街，这点点滴滴的美好，都在她心底记着。

　　回府安顿好采买的绸缎物料，一众下人各自散去忙活。凝春照旧去往庭院清扫，收拾白日落下来的花叶尘埃。

　　她握着竹帚，认认真真扫过青石地砖，扫至僻静的假山转角时，指尖忽然触到一张折叠整齐的薄纸。

　　纸张干净，不似随风乱飘的废页，倒像是有人遗落在此处。

　　凝春心生疑惑，弯腰捡了起来。纸页折得方方正正，她缓缓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小字。

　　如今她跟着司青瑶偷偷习字，认得的笔墨尚且寥寥，通篇繁杂字句她全然看不懂，目光匆匆扫过，却唯独清晰盯住了最显眼的三个字：宁小花。

　　凝春指尖猛地一僵，她虽读不懂通篇内容，可她心里无比清楚，这张纸上写满的所有事情，必然全都与自己有关。

　　谁会偷偷写下关于她的字句？又为何丢在这僻静庭院？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上心头，刚才在街上积攒的所有欢喜，瞬间被层层疑虑覆盖。凝春心底又慌又乱，忐忑不安，连扫地的心思都彻底没了。
　　她紧紧攥着那张纸条，不敢耽搁，快步朝着主院走去，只想立刻找司青瑶问个清楚。

　　此时的司青瑶正独坐窗前歇息，门外传来急促又轻缓的脚步声。

　　司青瑶抬眸，便看见凝春掀帘而入，眼神慌乱，双手紧紧攥着一张纸，局促又忐忑地走到她面前。

　　“小姐。”
　　凝春声音很轻，小心翼翼将掌心的纸条递过去。“奴婢方才在院子扫地，捡到了这个。上面好多字奴婢看不懂，但是……奴婢看到了奴婢的小名。这纸上的事，好像是写奴婢的。”

　　她垂着眸，满心不安，静静立在原地，忐忑等待着司青瑶的回应。

　　司青瑶眸光微敛，抬手接过纸条，指尖轻轻展开。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底，司青瑶方才眼底所有的温柔暖意，瞬间寸寸冻结、荡然无存。

　　纸上字字句句，不堪入目，通篇皆是大公子暗藏心底、见不得光的觊觎与心思。

　　司青瑶的指尖一点点收紧，指腹用力压着纸页，微微泛白。

　　下一秒，“啪”的一声沉闷的脆响骤然炸响在安静的屋内。

　　她骤然抬手，将整张纸条狠狠扣压在桌案之上，力道极重，震得案上茶盏轻轻一晃。
　　司青瑶滔天怒火猝不及防涌上心头，胸腔戾气翻涌，素来温和端庄、从不失态的人，此刻眉眼彻底覆上一层冰冷彻骨的寒霜。

　　她一言不发，猛地起身，裙摆扫过凳脚，带着凛冽寒气，转身便大步踏出房门。

　　凝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震怒吓得浑身一紧，心头慌乱至极。

　　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司青瑶。

　　素来从容淡然、万事不形于色的大小姐，今日竟动了这么大的怒气。

　　凝春不敢多想，立刻攥起桌上那张被扣压的纸条，快步追了出去，她小跑跟上司青瑶清冷的背影，语气满是慌张不解：“小姐，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司青瑶脚步猛地顿住。

　　她立在暮色晚风里，背影绷得极紧，周身寒意沉沉。良久，她缓缓侧过身，垂眸看向眼前一脸懵懂，全然不知情的凝春。

　　眼前的凝春，眉眼干净澄澈，眉眼间带着山野养出来的清丽纯粹，干净得不染半分侯府的阴私算计。
　　确实如此，这般干净好看的人，一眼难忘，见之动心，太正常了。

　　司青瑶心底骤然翻涌万千思绪，当初，她第一眼在林间看见凝春，就动心的，是她心生执念，算着要将这山野少女带进司府、留在自己身边。

　　她心知自己存着私心，存着一份逾矩的偏爱。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大哥，竟然也对凝春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