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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我劝你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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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来戴胜此时并不是很想搭理观自在,耐不住他一个人也能演上一出精彩的独角戏,跟戴胜滔滔不绝地说着二层的奇遇。
谈论着二层的文学,癫狂的马戏,非现实的电影,与不存在的怪物秀。
“嘿,你想知道怪物秀吗?”观自在问戴胜,深水巷二层的酒店房间隔音极差,戴胜听到的不只有观自在的声音,还有隔壁或者是隔壁的隔壁,恩恩爱爱的声音。
或许是夜色增添了别样的神秘与情愫,才会让这样的行为在这个固化的时间段发生,再难堪的事情有了夜的遮掩,也可以找到合理的借口。
不知道观自在是真的没听到这阵亲昵的躁动还是有意忽略,殷切地等待着戴胜的答案。
“怪物秀是什么?”为了让观自在没那么尴尬,也为了让观自在继续开口讲话,戴胜只好给他一个台阶。
观自在也顺着杆子就向下爬,“你还真的是笨,怪物秀顾名思义就是怪物啊!”
他接着说:“都是人为合成的怪物,代码编写时出了错误但仍能正常运行的活体。”
“‘生殖隔离’还存在时,这是一件百分百不可能的事,苏联有位丧心病狂的疯狂的生物学家,试图打破生殖隔离,进行人猿杂交实验,伊万诺夫为了证明上帝不存在,捡起达尔文进化论当做自己的热武器,迫不及待地想拯救一个破国家。”
“可是上帝存在。”这句话从观自在口中说出来未免有些荒谬,“就算上帝不存在,我是真正存在的。”
“人们有时太急于证明自己的成绩。”另一个房间中的观自在手指停在空中,又一位伟大的科学家落幕。
“所以呢?”戴胜问,“上帝一定存在吗?”
“我再给你讲个故事。”观自在婉婉到来,声音悠扬婉转,黄昏落日时的一阵清风带动一口闷厚沉重的古钟也不过如此,观自在讲的是上帝和神父的故事。
有个小村落下起暴雨,洪水淹没村庄。一位神父留在教堂里祈祷。
洪水漫到神父膝盖的时候,救生员划着舢板来到教堂:“神父,快上来!洪水会淹死你的!”
神父说:“不用,我深信上帝会亲自来救我,你先去救别人。”
没过多久,水位涨到神父胸口,他只能站在祭坛上。警察开着快艇赶到:“神父,快上船!再不走来不及了!”
神父依旧摇头:“我要守着教堂,上帝一定会来救我,你去救其他人。”
又过一阵,整座教堂快要被吞没,神父只能紧紧抓住教堂顶端的十字架。一架直升机飞来,垂下绳梯,飞行员大喊:“神父!抓住梯子,这是最后的机会!”
神父还是拒绝:“不用,上帝会与我同在,他会来救我。”
洪水继续上涨,神父被淹死了。
他来到天堂,见到上帝,委屈又生气地质问:“主啊,我一辈子侍奉你,虔诚敬拜你,你为什么不肯救我?”
上帝叹了口气,说:
“孩子,我怎么没有救你?我第一次派舢板,第二次派快艇,第三次派直升机。三次机会,都是我送给你的生路,是你一次次拒绝了我。”
故事讲完,观自在尾音上转,问道:“戴胜哥哥,你觉得我存在吗?”样子像极了黄皮子讨封。
这是个唯物与唯心交织的时代,三维与四维交织的空间,戴胜对着空中一抓,稳稳拽住观自在的手腕,将人凭空拉出来,“你在。”戴胜脸上一抹狡黠的笑容,因为下一秒,他说:“你不在。”
拽住观自在的手腕却没有放开,时空撕裂的巨大疼痛裹着观自在,半个身子的归属权仍在戴胜手中。
此时的观自在千头万目,粗细大小形状完全相同的臂膀依次拍开,耳垂上,锁骨上,胳膊关节处,手指关节处全部被镶满色彩各异的宝石。
上万只手镯在同一时间被观世音的心风带动,哗啦做响,听起来又几许Lacrimosa的味道。任凭自由的风刮过观自在的骨节,那声音在悠扬,在哀怨,在祈祷。
Lacrimosa dies illa
Qua resurget ex favilla
Judicandus homo reus.
Huic ergo parce, Deus.
还是在替世人请求,流泪哀恸,所有罪恶已经化作灰烬飘向空中。
周遭响起圣母颂。
Ave Maria, gratia plena, Dominus tecum.
Benedicta tu in mulieribus, et benedictus fructus ventris tui, Iesus.
Sancta Maria, Mater Dei, ora pro nobis peccatoribus, nunc, et in hora mortis nostrae. Amen.
戴胜将观自在松开,又说了一声“你存在。”
凤鸾春恩车没有将正在兴头上的两位陌生人分开,他们的声音更加肆意妄为,就当观自在是为了男方亿万颗细胞哀悼。
整个身子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戴胜的房间中,观自在说:“我们这样,会不会有些暧昧?”
戴胜不可言说地眯起眼睛,毫无血色的面皮并没有因为观自在的一句话而变化,冷淡地,没有表情波澜地看着观自在。
架住观自在的手却在用力,指尖泛青,观自在着胎肉身,也堪比铜墙铁壁。
他还是将观自在放开,他摇摇欲坠地在地板上站稳。
戴胜问:“如果有人的信仰不是你怎么办?”
观自在嗤笑回应:“不可能。”
戴胜指着自己说:“我不信你。”
“你本来就不需要信我。”观自在无所谓地说,“不过我劝你信我。”
“因为我比较帅。”
戴胜无语至极,请佛容易送佛难,这句话无疑是十分正确的,百分正确的。
“你能回去吗?”
“不能。”
“你要干什么?”
“没想好。”
“你能回去吗?”
......
就像是触发到什么循环机关一样,两人在这段对话中无限循环。
观自在非要从戴胜间中顺走一瓶水才肯罢休,倒在床上的戴胜回忆着今天自己见到的一切,在莫名的心安中睡着。
水被观自在拧开喝下,并不是纯水的味道,想来也是,水资源何其珍贵,观自在只浅尝辄止了一口,瓶中剩余的水被他打开窗户淋下。
又不知孕育了哪片土地。
观自在又唱着,太阳下去明天依旧爬上来,给天空刷漆的换了一批人,太阳有爬上来了。
夜晚时,他试着和天道商量,今天能否是阴雨天。
天道同意了,所以天还没亮就能看到勤勤恳恳的小人们肩扛着硕大的乌云,放在天上的乌云看起来轻飘飘的一片,实际上蓄满水和雷电,搬起来比彩虹还要费劲。
被挂在天上的乌云盖住太阳,让人分不清时间,睡醒的戴胜拉开窗帘,如果不核对时间,也根本分不出来现在是该吃培根煎蛋还是炸鱼薯条。
收拾好的他起身出门,在他的要求下,观自在收走夸张的西装,留给他一套轻薄合身的衣服。
柔软的面料垂在戴胜身上,像极了老师电影中,慵懒的街角会端着咖啡出现在街角的男主角。
初秋,落叶,转角遇到爱。
不过还是太单调,戴胜想了想,按照画报中的模特那样,给自己变出几个装饰。
铂金戒指出现在他的手指中,配套低调干净的手环,倒是给他没有血色的脸上添上一些好气色。
胸前应该别些什么吗?戴胜转头想了想,老式画报上好像没有给出示范,他还是变出一个钻石小鸟胸针别在胸前,这才觉得满意地出门。
观自在最先发现戴胜胸前的钻石小鸟,调侃地看着小鸟,伸手拨了一下后,“这是你?”
“不是。”戴胜冷漠回答。
“师傅我好饿。”惠岸打岔道。
早饭匆忙解决,戴胜发现,二层的转经柱没有一层那么脏乱,上面没有污秽物,没有数不清的广告,露出转经柱的本体,只是微微有些暗淡。
他伸手触摸,柱身滚汤,经文却灵敏地感知到戴胜的靠近,迫不及待地从柱身上抽离开,贴在戴胜身上。
惠岸却嫌弃地将经文摘下,鄙夷地说:“这破烂玩意儿。”
他穿的和昨天差不多,只是西装换了身颜色。
二层不像一层分为不同的方向,二层的空间布置是纵向的,整齐地向上延伸。
整齐带着电气,马车驮着火车前进,提供养料的不是碳石,是被切开书脊散开的书页。
观自在喊来一辆马车给惠岸和戴胜做,唤出自己的莲台,流光溢彩,柔和的佛光打在观自在身后,他又变成神秘的观世音菩萨。
明明是向上走,身体没有腾空的感觉,窗外低落几滴雨水。
这到底是带着碳酸还是硝酸的雨水戴胜也不清楚,观自在拍拍马车的侧栏,“徒儿,有好戏看不看。”
惠岸将头伸出,沉浸在一出好戏之中。
他看的如痴如醉,嘴巴也都忘记合上,好奇的戴胜也拉开马车帘子,原来这阵雨什么都不是,只是这一出好戏的剧情需要。
是爱情是亲情纠结不清,母亲在一旁哭着诉说分不清这是她的福还是她的祸。
坐在下面看台上的老头笑着捋顺自己花白的胡子,大气地说“福祸相依啊!”
是你,是你把我引到一条母亲不像母亲、情妇不像情妇的路上去。是你引诱的我!
狗血上面仍在上演,观自在凑来问:“想从头看吗?”
叫停马车,大手一挥包下最好的罗吉厢,递给戴胜一盏清茶。
演员迅速调动情感,将刚溢出来的眼泪收回,这场戏又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