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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错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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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电子屏幕上写着《雷雨》两字,面前的舞台缓缓暗下去,先是一阵环境音,闷热夏天的上午。
观自在向戴胜介绍,“二十世纪的瑰宝被永远定格在这里。”说话间, 戴胜这才发现,舞台上站着的人和自己不一样,演员的耳垂被一根根极细的丝线穿起来,他们没有自主意识,看起来像是直接从遥远的二十世纪保存下来的。
年轮是树木生长的证明,人身体上的皮肤也是,尽管在特殊手段的加持下,每位演员的皮肤状态都保持着和他们角色一致的状态,但声音不会骗人。
人体的音带一般在65岁开始甩老,二十世纪的人们经历了无数个六十五岁,舞台上演员的声音听着像是飘在空中的,又像是走过大沙漠那般干涸,是留在录音机那样不着调的尖锐声音。
一字一句,断断续续。
同一地雨水一次又一次光临这片土地,戴胜看着杯盏中的清茶,他问观自在:“会有一天,我们和台上的演员会喝下同一杯水吧?”
很残忍的事实就是,并不会,水循环早已被垄断,观自在私心隐瞒下事实,看到话剧的第二幕,第三幕...直到话剧完结。
虽然水循环被私有,古埃及人留下的二十四小时制在时间的刻尺上得到验证,时间依旧被划分为24小时每天。一场话剧三小时,一天的八分之一,看完话剧又已经临近中午,尽管肚子并不饿,他们也要去吃午饭。
午饭是什么戴胜并不感到好奇,在他眼中无非是为了填饱肚子维修身体的手段之一,什么味道的食物都无关紧要。观自在不一样,他一直奉行着“民以食为天”的原则,吃饭对他来说是件雅事,更是不能敷衍的大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观自在每每不愿意带惠岸和善财一起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娃娃们实在是太能吃了,嘴巴倒不像是嘴巴,说它是漏斗倒是更贴切些。两人凑一起吃一顿,吃开心的时候甚至能将餐厅的备货全部暴力清空。
和下面一层相比,这里的到更像是“餐厅”一些,小资简约的装潢,预约制落座,花里胡哨但归根结底无外乎汉堡披萨意面,炸鸡寿司沙拉的饭。
在这里的价格不一样,因为这里汇聚着艺术家。
给廉价劳动力提供的高热量食物摇身一变成为有逼格的精美套餐,哪怕工人都会因为食物变凉而抗议,大排长龙为自己逼格买单的消费者却不愿意出头,明知自己被坑也只能将难吃的食材咽下,然后故作幸福地在镜头前展示出来。
逼格的价格从几十到几百,成千上万也有,观自在一眼看穿这里餐厅的本质带着他们七拐八拐走到小巷子中吃起最朴实的碳水,戴胜无所谓口中吃到什么。
观自在还是跟惠岸解释了下,“不是为师抠门,漂亮的餐厅就是毒蘑菇,越好看越有毒。”
惠岸一脸“师傅你的良苦用心我都懂”感动地看向观自在,然后撒开了手放肆吃,戴胜吃一口的速度惠岸吃了一碗,戴胜一抬眼,桌子上的菜盘空了不少。
观自子赶紧拦住惠岸,隐晦地看了一眼戴胜,示意人家还没吃呢惠岸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太馋了,戴胜若无其事地说:“应该是还在长身体,惠岸你吃吧。”
“其实是你根本不饿吧?”观自在问。
之后他就看到戴胜的微笑,嘴角向上,眼角向下,一个说不上来有什么情感的微笑,但是观自在高兴啊,这是好事儿啊!戴胜对着他笑了。
孤零零的青蛋也单独安置了一个属于它的位置,按照四个人的份量订的午餐,多余的一份统统溜进惠岸的肚子中。
观自子想,哪怕是定了六份,惠岸也能全部吃完。
午饭后的安排就和午餐前一样,一天已正午十二时为对称轴就此分开,十二点以前和十二点以后沿着这条轴线复制。
迷情十二点听起来实在魅惑,可要是放在正午,听起来像是个饿极了找不到饭店的人发出的绝望怒吼。
戴胜又仰头看起向上延伸的第二层,按照他们现有的进度,每天探索一部分,要在这里耗上百八十年,不过也就是百八十年,对于已经过去的时间根本不足为提。
他们走在街上,这里是太阳,那里也是太阳,好像遍地都是太阳,身后没有烦死人的尾巴,戴胜隐隐约约想起来,太阳打在身上,身下应该有一片称之为“影子”的东西才对。
他的记忆在脑中盘旋,又直愣愣坠下,坠入无尽的山间,跟在观自在身后,又坐在马车之中。
第二层的空间无聊至极,文学与艺术不由分说地扑向他们,并且质问戴胜,为什么你不燃烧自己呢?
为什么不为文学献身呢?
马车停在《创世纪》前,他们站在巨大的画作前,戴胜伸手停在亚当和上帝手指相交的那一点上,米开朗基罗残存下的仍有余温。
上帝存在或者不存在,上帝的智慧被人类传承,看着这幅画,戴胜失去的记忆好像被填上一个小窟窿。
他想起来了,自己的世界中确实没有上帝,但是有比上帝更珍贵的象征。
记忆是一连串的,当一个小球开始破裂时,巨大的连锁效应在未来的某时环环相扣等着戴胜,一个小球储存的全部记忆在戴胜脑中爆裂开。
他是谁,记忆告诉他,和观自在说的无差,他叫戴胜。
自己记得和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是不一样的,在自己的记忆中,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完完全全的戴胜。
至于其它的,没有维持人身之前是一只戴胜鸟,在之前,自己是一位首领头上的首饰。
这些都变得模糊,“我想起来了一部分。”戴胜说,一片焦黄的树叶落下,上帝身后,智慧园中的生物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警报——警报——”系统的警告声打破此时的温情,随着戴胜记忆的松动,系统开启自我保护模式,观自在的事业中混入大片的“错误”两字。
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
满屏的错误下,观自在小心翼翼地找到关闭键,还没摁下又被满屏的错误霸占。
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
这一下才将关闭键狠狠摁下,一瞬间戴胜稍微有些生动的眼神又变回以往,观自在紧急修补系统漏洞,他看着面前的《创世纪》第一次以欣赏者的视角看这幅油画。
他同样看着两根手指快要触碰在一起的地方,未触碰到的地方能延伸出太多东西,慧根就此诞生。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想起来了,”观自在挡在戴胜和油画前,接着说:“最帅最有钱最善心的菩萨是哪位?”
“是地藏。”管自在毫不犹豫地说。
“看来还是失忆呢。”
系统修复的最后一道留给惠岸,这庞大的工程量并不是一下就能解决,虽然他知道面前这个叫“戴胜”的人藏着很多秘密,真正面对这些秘密时还是会被吓一跳。
这些未免也太庞大,记载着整个人类文明的发展历史,这一桩巨大的阴谋会有重建天日的时候吗?
到那时恐怕要全方位大洗牌,惠岸想了想,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
巨大的阴谋,一个朝代的悲哀不应该放置在一个人身上,看着戴胜,惠岸又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弟弟哪吒。
杀了哪吒世间也不能太平。
他无比细心地修复最后的漏洞,观自在加好的防锁外又加固一道,观自在心软的地方惠岸毫不心软地全部封锁上,最后提交给天道。
一天又这样结束了,比自己想象中更慢,躺在床上的戴胜没有困意,因为恢复的记忆让他高兴,哪怕只是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做戴胜。
按照现在的速度,对比着第二层的深度,至少也要在深水巷的第二层耗上个二三百年。
他还记得《创世纪》诞生于文艺复兴,持续了三个世纪的文艺复兴让戴胜感到好奇,文学,绘画,音乐...他都在自己系统中一一查询,尽管算法已经精确到每分每秒,戴胜还是觉得算法是带着欺骗的。
他趴在窗户前,看着深水巷外面的景色,构造不按照逻辑,只秉持公平。因为是阴天,看起来更换白天黑夜的工人也省了不少力气。
他突然想听歌,因为总是哼唱着“太阳下去明天依旧爬上来。”
戴胜不知道这首歌的歌名是什么,他只好问观自在,这时候的观自在却神秘叨叨地不肯说歌名,将自己传送到戴胜房间中,说自己有一首珍藏的好歌要和戴胜一起听。
他神秘兮兮地抱来一个喇叭花状的播放器,播放着:“南屏晚钟,随风飘动......”
“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我找不到他的行踪,只看到那树摇风。”
这首歌,观自在给戴胜放了整整三百八十年,他们用三百八十年走完浓缩的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