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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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漆黑软绵绵的一片，都是观自在口中的深水巷，戴胜也可以理解为什么这里是不周山奇观，像个压缩包一样，深水巷压缩了整个不周山。
惠岸站在门口摇着头，里面的电线横飞，所到之处都是脏乱，但也以这样诡异的样子维持着平衡，“我们真的要进去吗？”惠岸再一次向观自在确认。
观自在伸手放在惠岸头上，是个成年男性的样子，在观自在手下还是有些孩子气，“走吧。”观自在说。
戴胜跟在观自在身后，走进看不到尽头的深水巷。
里面反而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怖，刚进去时接连着数不清的摊贩，花白头发佝偻着身体的阿姨站在自己的摊贩上，面前是正在制作的食物，铁板上淹着一层厚重的油，煎好的食物放在一旁沥油，漏下的油又回到铁板上，周而复始，这锅油会用到什么时候全看摊主良心，摊主的良心早就被低价的食物掠夺。
不仅有油炸的食物，什么样的都有，明明是和第一次去的餐厅差不多的食物，在这里的价格却低到令人发指。除去食物的摊贩，越往里走，便出现贩卖杂物的摊贩，枕头被子一应俱全。
再向里走，终于走到中间，无论是从哪个口进来，最终都会走到这里，中间高高树立着什么，戴胜看不清楚，整面裹满了排泄物和垃圾，还有层层贴上去数不清的广告贴纸。
距离戴胜最近的一张贴纸上写的是，现货出售小勇士。
戴胜看不明白这个小勇士代指的是什么，开始扫描中间这跟巨大看起来能通天的柱子，阵阵散发的恶臭让他连连后退，扫描完成后，是一根熠熠生辉的转经柱。
这跟和他刚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同一根吗？
戴胜自己也不太清楚，观自在有读心术一样，买来两根糖葫芦，分别给他和惠岸，随后指着一望无际的上空说：“上去看看？”
戴胜撇了一眼，将自己手中的糖葫芦一分为二，另一半扔给观自在，“不用，一层一层看。”
“你是想住这里吗？”观自在问。
“不行吗？”戴胜看着观自在放黑卡的地方，“住这里应该不会让你破费吧？”他还着重强调“破费”这两个字。
观自在轻哼一声，接着说：“没必要住在这里。”
惠岸都能听出师傅口中明摆着的嫌弃。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怎么，你害怕了？”刚醒过来没多久的戴胜已经熟练掌握说话的艺术，观自在挺身说：
“我怎么会怕？”说着还昂首挺胸，“住就住呗，现在就定。”
“不过说好，”戴胜打断说：“我们停在哪一层，就住在哪一层。”
观自在眼眸暗淡下去，对戴胜提出的要求，他不仅没意见，反而有些洋洋得意，因为这就是他的本意。
“接着往哪里走？”站在中央的观自在问戴胜，被污秽包裹起来的转经柱下站着一排随意撒尿的人，旁若无人地排泄，只有个人形，看不出来其他作为人类的特征，像路边随意撒尿标记地盘的野狗，撒完尿后没有精神地坐在路边。
戴胜扫描并试着提取他们的情绪，没有不满，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什么情绪也都提取不到，不同于探测观自在和其他人那样被阻拦所以一片空白，探测这些人是畅通无阻的空白。
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空白。
戴胜选择人多的一条道路，由此一路探去，破败的红墙矗立，墙缝白灰掉落。转头看，临街的墙几经风化，几经修补，刷过黑灰、白灰，涂过红漆，写上不同内容的标语，八国语言轮番上阵，又终于被覆盖。时间再把覆盖层胡乱地揭下来，形成一片斑驳的杂色，融汇于灰色的笼罩之中。
崭新替代破旧，墙上挂着的灯牌又是那么明亮通透。
这条街上是各式各样的药店，每个国家，每个时空的药店都挤在这一隅，前面一家是神秘古老繁体中文，下一家又是时髦新兴的虚拟人物跳舞，药店的排序既不按照国家排序，也不按照时间排序，随意刷新，能否有营业额全看运气。
药品越来越花哨，从一开始单纯的止痛药变成针对到具体的性别，具体的部位，具体的时间。
越往深处走，药店已经不是正常的坐落在街道两侧，而已诡异地，如寄生虫般，见缝插针地挤在每一片角落之中。
樱桃园由此向东，墙上贴着这样的广告，联系电话的数字被七零八落地撕下。
戴胜停下看着这张广告，他念着“樱桃园由此向东？”
“东边在哪里？”他问。
“一直走。”观自在说。
“走出去吗？”戴胜接着又问。
观自在点头默许，樱桃园本就是不存在的虚假安心处，一直走，一直走下去，就能找到比樱桃还珍贵的东西。
神叨叨的一问一答在沉默中结束，他们接着向前走，走到疲倦时，又见熟悉的转经柱，他们又回来了。
“下一个想去哪边？”观自在指着还没去过的两边方向问，另一只手却熟练地搂在戴胜身上，将人强行靠在自己这侧。
戴胜不动声色地从观自在臂弯中挣脱开，惠岸手中的青蛋被他放在入口处买的布包中，他抬头，一望无尽的转经柱。
欲望是灵魂的先知，此时，戴胜想，他一定要一层一层上去，直到最上层。
直到看遍整个不周山。
他选择了和樱桃园相反的方向，一直走下去，这里是一片祥和，无处不穿插这房地产商的广告，租赁先于拥有。
这条街是如此的外向，繁忙，兢兢业业的人们身上挂满工牌，不由分说地榨干经过的人身上最后的空间。戴胜被一位看起来还算年轻的男性拉住，带着礼貌冰冷客套的笑容问：
“租房吗？买房吗？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哦。”
戴胜怔在原地，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眯起眼同样试着读取面前这位房地产销售的心情，迷茫与欣喜并存。
戴胜拒绝后，没有低落，迷茫与低落中混入一种名为“下一个”的情绪。
一路走下去，见证了房地产的黄金与泡沫，戴胜也理解为什么销售先问的是租房而非买房。踏入与樱桃园相反的方向后，戴胜能明显地感受到这个地方是活的，脚下的土地是在呼吸的。
源源不断的人流成为他们的养料。
走下去就是重复，名声大的公司赚得盆满钵满豪车满天飞，高高在上的贵族对艺术家的作品不屑一顾，什么他妈的狗屁艺术家，画在纸上，纸是用来擦屁股的，那你的画同样。
山珍海味？
在他们的世界不存在山珍海味，只有已经在餐桌上的食材和还在路上的食材之分。
此时的戴胜还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失望，系统自我保护机制告诉戴胜不要继续走下去，他的双腿还在继续。这里不像成片的药店那么迷幻虚无，建筑整齐合理到像是位天才数学家的杰作。楼与楼之间只有这极小的缝隙，非要说有什么生物能在这极小的缝隙之中生活下去，那也只有老鼠。
可这里却一只老鼠的影子都见不到。
楼层高得让人绝望，楼下的柏油路上却是一层叠着一层的暗红色，分不清这片红晕到底存在多久，站在原地看到没那么明显。
戴胜此时站在血晕的正中心，即将跳下来的人看到的是莲花的莲子终于出现，那就意味着他们的选择是对的，于是满意地跳下，成为莲花的一片花瓣。
跳下来的人在戴胜的后面，观自在迅速将没有生命体征的尸体回收到自己的数据站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也极其迅速，戴胜转过身时已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惠岸直接站在血迹上，双手合十念起哀悼。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阿弥利都婆毗。
阿弥利哆。
悉耽婆毗。
阿弥唎哆。
毗迦兰帝。
阿弥唎哆。
毗迦兰多。
伽弥腻。
伽伽那。
枳多迦利。
娑婆诃。
“走吧。”戴胜感受到大地悲伤，他不想回头看，“向前走吧。”戴胜接着说。
观自在失神地看着这座大楼，是多痛苦才会选择这样？不免悲从心生，《往生咒》化作一道道金光缠在滚烫着的灵魂上。
地藏和谛听应该马上就要来了，慈悲为怀的地藏又会有和感想呢？
他们继续向前走，身边的语言由中文变为英文，温度时高时低，久久不褪的是一直萦绕的咖啡味。
观自在被这股咖啡味呛的发苦，忍不住抱怨“嚯，谁知道这些人血管里到底是血还是咖啡。”
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又见到熟悉的转经柱。
“以前有三国家门而不如，你倒好，三过转经筒。”观自在忍不住说了两句，被戴胜一句“我要怎么进？”噎得说不出话来。
于是他们去了最后一个方向，第一层彻底逛完，睡在第二层的房间中，身下是真实存在的吗？戴胜问自己的同时也在思考，打败王灵官就能上到黑铁吗？
这个答案只有见到王灵官后才知道，也只有向上走，才知道。
“睡不着么？”观自在贱兮兮的声音传来，犹如一只振奋的雄鸡在清晨打鸣，“是不是想帅的一塌糊涂风流倜傥的观世音大人了？”
“再废话就滚。”戴胜冷声回应。
观自在传来一个“囧”的表情，俏皮抱怨“这么凶干神马。”
“请滚。”戴胜回应。
“你想知道第二层是什么吗？”观自在兴致上来了，喋喋不休地张开嘴准备与戴胜彻夜长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