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痴缠念，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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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问题。”哪吒鼓掌，他的身体也跟着出了故障一般闪动一下，他无所谓坦然地准备开口，惠岸却将他拦下。
他冷脸看着戴胜，似乎有些生气地说：“他就是可以。”
戴胜也知道大概是自己问到了哪吒的伤心事，点头道歉后就也不再说话，悄悄在哪吒的混天绫上留下一朵小花。
哪吒的这段过去是真的伴随和鲜血抽筋剥骨的成长，就算惠岸不主动出口阻拦，观自在也会打断这个话题，这段轰轰烈烈的自刎就是一段噩梦缠绕在哪吒身边，惠岸和金吒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想要哪吒忘却这段悲伤的过去。
莲无法净化罪恶贪念。
哪吒的档案戴胜提取不到，只是知道他叫做哪吒，和他相似的角色名叫红孩儿，这么看还是个孩子。他不知道哪吒背负着如此波澜壮阔的往事，他就坐在自己身边，和路上孩子不一样，哪吒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忧伤。
卓卓无依不受尘。
这是戴胜第一次，知道内疚的感觉，不同于歉意，内疚是说不出口的，不是轻飘飘的，是沉重的，连带着哪吒的那份悲伤一起沉重。
一份内疚往往是两个人甚至更多的份泥泞悲伤的过往。
惠岸变戏法般又给哪吒变出来糖，他总是随身带着哪吒喜欢吃的糖，尽管哪吒早就过了吃糖的年纪。
但哪吒还是结果惠岸手中的糖，揭开糖纸后放入口中，清爽的水果味道一下再他口中炸开。至于糖纸，在哪吒手中不断交叠，又从混天绫上扣下来一瓣朱红，一只小凤凰活灵活现。
哪吒这才看到自己混天绫上的花，将手中折叠好的糖纸递给惠岸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撇眼看向戴胜，小小的花苞又出现，惠岸以为是亲情大放送，感动的几乎快要哭出来。
“这是哪吒专门送给哥哥的礼物吗？”
“是。”
亲情是看不见的线，悄悄系住彼此的生命，戴胜看向青蛋，直接传话问观自在，“这颗蛋和我是什么关系？”
“是表哥呀。”观自在回答，“你是她表哥。”
戴胜无语，就知道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观自在没有告诉戴胜，是因为现在不是他应该知道的时候，希望所有出格的事情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但愿他有能力护住自己一方天地的众生，无论是计划内还是计划外。
已经数不清多少个一千年过去，哪吒早已不会去问殷夫人你可曾后悔将我诞下。
戴胜有些茫然，有牵挂是什么感觉？他想到地藏和谛听，看着木吒和哪吒，最后眼神落在观自在身上。
他分不清自己乘坐的这台交通工具上升还是在下坠，建筑拼命向上，又贪婪地吞噬下层空间，大片灯牌诡异地闪烁着，玻璃灯管蜿蜒，向上，向下。
自行车，马车，轿车，蒸汽火车不由分说地和他们同台竞技，火车拉响号角，前方站台停靠，他们行驰在油画铺成的地面上。
自行车下是一片稻田，纯真而美好。瓦罐，陶罐的时期早已告别，储蓄粮食变成硬性工作。
粮食的归属权不在不周山，而是层层上供，最先经过的就是王灵官的手。
载着他们的交通工具缓缓停在餐馆门口，金碧辉煌好不气派，硕大的狮头立在正中央，庄重而素净，这是观自在说的“小餐馆。”
他大手一挥直接落座，预约制餐厅主客体交换，变成餐厅需要预约观自在的空闲时间，他们坐在包厢中，上菜后戴胜默不作声地将莲藕汤放在哪吒面前。
观自在看在眼中，笑眯眯地搭着筷子开动。
哪吒为戴胜盛了一碗莲藕汤，碗中满满的全是莲藕，旁边惠岸炙热的眼神简直要将两人烤化，哪吒只好为木吒盛一碗九肉一藕的莲藕汤。
他又给观自在盛了一碗，莲藕与肉五五分。最后留给自己的莲藕汤，碗中的莲藕还是没有戴胜碗中的多。
最后，哪吒气定神闲地坐下，头也不抬地喝着自己面前的莲藕汤。
“我私藏的这家，味道怎么样？”观自在传声来问戴胜。
为了不辜负哪吒的好意，戴胜吃的第一口就是哪吒给他盛的莲藕汤，温暖鲜甜，和上一家相比，简直是世界秒杀上一家的程度。
“可以。”戴胜只回了这两个字给观自在，眼睛盯着面前的玉米鲜蔬，㧟走一大勺后又一粒粒将胡萝卜挑走。
惠岸吃着看着，生怕哪吒吃不饱，时不时给哪吒夹几筷子菜，可能夹得都不是哪吒爱吃的。
“师傅最后不还是来这里了吗？”惠岸挑衅地看着观自在咽下口中的菜肴。
“为师有没有教过你，说话是一门艺术。”观自在的声音如洪钟徐徐降下，扣在惠岸的脑袋上，“吃完了吗？吃完了就把你弟弟送回去。”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惠岸这半大小子吃得正在兴头上。
哪吒抬手，指着戴胜问：“他送我不行吗？”
“我过不去。”戴胜无奈地笑着说，脸颊竟也多有了些红晕，“还是让你哥送你回去吧，我们下次再一起玩。”他又扯出哪吒的混天绫，在小花上加上一个笑脸。
观自在看了一眼惠岸，即使没吃饱也能感受到师傅赤裸裸的视线，他最后贪心地咽下一块排骨就起身，瞬间和哪吒一起消失在包厢中。
“只剩我们俩了。”观自在有些讨歉地说。
“有什么事？”戴胜撇眉问他，“其实我也能直接到黑铁城是吧？”他干脆直接戳破，简明扼要地对观自在说。
包厢的温度瞬间降下，刚还热气腾腾的铁板炒菜有那么一瞬间都长出了冰霜，青红椒也被冻成利刃，在观自在薄如瓷玉的面皮上喇出一道缺口。
观自在还是温柔地笑着，慈眉善目，悲天悯人，可他说出的话又是那么狠，他说：“你过去了，有个屁用。”
戴胜不知道观自在想让他学什么，这一层一层，想让他领会到什么，观自在接着说：“你上去，然后呢？然后再等一千年，等湿婆跳舞你把他‘咔嚓’一下，你凭什么？”
“苦行是湿婆的力量来源，他坦然搭档文明的忧患，背负文明的痛苦。”说着一行滚烫的眼泪从观自在眸中滴落，沿着他的脸颊开出无数朵人骨莲花，艳红的鲜血沉为暗红，沿着观自在的脸颊滴落，铺满地板厚重古典的地毯遇到观自在的泪水迅速融开，泥土大地如饥似渴地吃干抹净。
门外的狮头感受到这股力量，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许久它又闭上。
谛听告诉地藏，观音哭了。
“每一个千年都是有意义的，我们不用去争夺意义有什么意义。”观自在收起自己的眼泪，“你，”指着戴胜，“你有很多时间。”
戴胜心中突然沉重起来，他并不想背负所谓的责任，沉睡着，清醒着，他分不清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观自在突然将整件事说的很严肃，他就更没有兴致，他想知道自己被隐瞒，被封锁起来的记忆中究竟有什么，至于人类，甚至上升到这个文明。
他不在乎。
他问出自己能否自由穿梭并不是胸怀大智想要拯救，只是想知道自己。
显然“我”这个概念在戴胜这里还有些模糊。
他冷漠地看着自己面前盛汤的空碗，观自在这一番表演，反而让他有了按部就班走下去的兴趣，走下去，记忆走回来。
“所以你想让我去死吗？”戴胜又问。
面对这样直白的问题，观自在不知怎么回答，想也不想。
无论自己怎么算，戴胜的结局都是消亡，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自愿牺牲然后轰轰烈烈地消失成为最优解。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戴胜应该和谁有些羁绊？耳垂上一串串头骨铃铛响动，是风动，是观自在虚无的胸腔中，再次跳动的心脏中出现的一阵风，牵动着耳垂上悬挂的每一支铃铛。
在这个时代讨论唯心主义与唯物主义变得无聊，风动还是心动，找谁也说不出个准。
想当然，所以有，痴缠念，煎人寿。
一阵清风，将菜香刮进戴胜的鼻子中。
谁能说准，到底是虚无还是现实。
惠岸回来了，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湿巾擦手后，又坐在自己位置上大口朵颐。
扔到戴胜面前一个木雕，上面是一只小鸟，栩栩如生，虽然他不知道哪吒的手艺应该是什么样。
但就是知道这是哪吒给他的。
“你们吃饱了？”惠岸问两人，戴胜看着惠岸，看着观自在。
这也是亲情，尽管他们之间没有准确的纽带关系。
戴胜想到一个词，血浓于水，可他也马上就反驳自己，水有时候比血要浓，尤其是评价打卡后送的饮料。
他对着惠岸比出一个“OK”的手势，观自在也开始骚包地一根根擦拭着自己嫩如白葱的手指，泣血的痕迹完全消失，地毯又重新覆盖在地板上，十八世纪裹着尘与土的艺术品重新滋长。
惠岸最后收尾，还是念叨着自己不想去深水巷。
深水巷里到底有什么，让惠岸如此抗拒。
“到了。”观自在说。
面前一片废墟，“从哪里开始是深水巷？”戴胜问，这片废墟看不到尽头，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街道上鱼龙混杂，阵阵恶臭散发，街头巷尾只有小巧目光如炬的老鼠穿梭。
“都是，”观自在指了指前面，后面，甚至下面，“你可以从这里进去，其他方向也可以，能通风的地方都可以。”
最上面是一座破败的赌场，和转经筒上的判若两样。
最可怕的是，这是同一家赌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