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你真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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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好呀。”地藏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行人打招呼，眼下的一层乌青却是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一看就是现在才准备去休息，尽管如此还是慈爱地看着戴胜。
第三层为什么是地藏家，戴胜想不明白，他目光四处扫射，装潢风格果然和地藏家的书店如出一撤，看似花哨却也是实用主义至上，“谛听呢？”观自在明知故问道。
“谛听已经去书店了，你们要上去是吗？”地藏不动声色地说着，哈欠打起来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然后说：“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我先去睡一觉，冰箱里什么都有。”然后看了眼惠岸，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悄声说：“看好你师傅，掉在地上的东西和过期的零食不能给他吃，必要时你可以把谛听喊回来给你们做饭。”
惠岸似懂非懂地点头，地藏已经困得昏天地暗，走起路来都扭扭曲曲。
深水巷的第三层，简简单单，没有数不尽的方向，也没有层层叠加的空间，就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谛听的门口前放着一直小小的玩偶小兽，地藏的房门前放着自己的发着光的大光相。
戴胜想起，自己好像从未见过观自在的大光相，于是戴胜问：“你的大光相呢？”
“这东西出门带着不方便，你想看我的大光相？”观自在反问，大光相对菩萨的意义不一样，谁都可以看，但并不是谁都可以摸。
观自在将自己的大光相变出来，不像地藏那样圆润发亮如夜明珠一般，观自在的是莲花样，上粉下青，背层是纯正的黑色。
观自子看似随意地将自己的大光相丢给戴胜，而戴胜也稳稳接住。
这也就能说明两位缘分之深厚，一般的身光，也就是大光相，众生只可见不可碰，更不要说业力薄浅之人，连见到身光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珍贵的大光相像是卫生纸般被观自在随意揉搓放在自己口袋中，又随意丢给戴胜，惠岸看的有些心惊肉跳，身后的青蛋也感受到大光相的威力一般，也轻轻动了一下。
“这就是你的大光相？”戴胜握在手中，感受不到重量，翻动着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其他菩萨的身光也是这样吗？”
观自在耸肩，“合着你是嫌弃我的大光相呗，谁的好你去玩谁的。”语气中有一丝说不出的酸意，却也没将自己的大光相要回来，暗中发力催动自己的大光相开花。
观自在莲花状的身光不是由外向内舒展，是倒着开的。从莲芯先翻涌起来，一层又一层逆着生序向外挣裂，就好像花的内里才是外表，花瓣才是猜不透的内里。
莲瓣也不是柔软的花叶，更像是凝固的光，层层叠叠、繁复华丽，边缘流转着随时要散落的琉璃彩晕，并不是清净佛国柔和的金光，看起来杂糅着胭脂、腐银、暗绀的琐碎，明与暗交织。瓣与瓣相叠的缝隙中淌出光液，坠下来也不落地，悬在半空盘旋。
绽开的节奏疯癫又缓慢，观自在不再有心动，也无心风，莲瓣却兀自震颤、翻卷，蜷缩后猛然炸开。世人见花开，是苞壳舒展，而这朵莲花偏偏将身光相连的神魂一层一层抽开。莲心在最外，莲瓣往内裹，生和死、显与隐统统颠倒。
这就是观自在的大光相。
莲花铺展到极致时，地藏家也跟着扩大，整片深水巷都被观自在的身光吞噬。
分不清是佛光托着这朵莲，还是这朵莲在啃噬佛像。香气裹起嗡嗡作响的诵音，不清净，不庄严，华丽到溃烂，慈悲到疯魔。
“现在好看了吗？”这语气，从观自在口中说出来，倒像极了争风吃醋的样子，莲花绽放吞噬空间，散发出诡异的光亮，“你还是不喜欢吗？”观自在又问。
“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戴胜蹙眉问，“但我也没说我喜欢你的大光相。”
戴胜说话的这一秒，观自在脸上才真的是万紫千红地闪烁着，戴胜前面一句说完，观自在还沾沾自喜，后一句说完，观自在愁眉苦脸。
他恹恹地说：“你不能假装自己很喜欢吗？”
“就是啊，”惠岸也跟着替观自在出气，“你不仅能看到我师傅的大光相，还能摸到我师父的大光相，换做是我，我定高兴的今晚，不是，我定高兴上十天半个月的。”
戴胜无奈对惠岸说：“你也说了换做是你，可惜我不是惠岸，我是戴胜。”他将手中硕大一朵佛光莲花还给观自在，或许是因为捧着莲花，手掌被佛光浸染，戴胜的手掌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他的手掌变成了一个单面镜，只有从他的方向看过去，就像是透视镜般能看到最本质的原材料。
比如地藏家最不起眼的一个木板凳，竟然是生长了几千年的金丝楠木。又比如阳台上挂晒着谛听的衣服，也是织女亲自采摘的七色云彩，层层绵软，亲肤贴身。
他将自己手掌放在惠岸前，观自在凑过来就立马捧着戴胜的手掌，说什么都要给他看看手相。
仔细看手相的时候还真有神棍的风味，观自在捋着自己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神叨叨地开口说：“贫道劝小友珍惜眼前人，我观小友的手相，小友必定是天之骄子卧龙凤雏啊！”
“神棍我没钱。”戴胜冷冰冰地将自己的手掌收回，又一次放在惠岸面前，惠岸连连摆手后退，汗颜道：“我真不会看手相。”
“不是看手相。”戴胜说，“其他的你看不到吗？”
惠岸挠头，不解地问：“不看手相看指纹？”
算了，戴胜将自己手掌收回，顺着惠岸的话说：“对，我就是想让你给我看看指纹。”
惠岸再一次面露难色，又说：“指纹我也看不懂啊！”
嬉皮笑脸的观自在插进两人之间，“我能看指纹。”
“那你看吧。”戴胜说。
观自在翻看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硬着头皮说：“我见小友的指纹，非一般人所有，相比小友定时天之骄子，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小友切莫忘记眼前人。”观自子水灵灵地眨巴着自己的双眼，疯狂暗示眼前人的身份，戴胜也觉得好玩，便想逗逗观自在，身子一倾笑道：“哦？那还请大师解缘，这眼前人是何方才子？”
观自在媚笑，就差拿着大喇叭四处宣告所谓“眼前人”正是自己，见师傅又要不靠谱，惠岸想起地藏嘱托，赶紧稳住观音，唤来谛听。见到谛听后，惠岸和他大眼瞪小眼，敌不动我不动，僵持之下惠岸才试图将自己的手放在谛听头上。
“咳咳...”谛听咳嗽两下，惠岸也就立马收起自己的手，然后惠岸说：“那个，你主人说可...可以召唤你。”
“？”谛听似懂非懂地转过来看着，观自在早就一秒钟恢复正经样子，惠岸只好指了指冰箱，又指了指厨房，谛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他并没有理会，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钟，看了两眼又看着戴胜，“你有什么事？”戴胜问他。
问谛听时他又不说话，戴胜转过身谛听又转过头看他。
“你有什么事？”戴胜又问一遍。
谛听又一次转过头，戴胜又一次转身，谛听又把头转过来，“你有事吗？”戴胜又双叒问了一遍，面前这头小兽这才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你真好看。”
戴胜：？
谛听接着又说：“你你你...书看完了吗？”谛听支支吾吾地说着，殷切地等待着戴胜的回答。
“看得差不多。”戴胜刚回答完，这边的小谛听就迫不及待地凑到戴胜身边，开始和他交流书中情节，直到观自在横站在两人之间，对谛听说：“你这家伙，别忘了喊你来是干什么的。”
谛听对着观自在“嘁”了一声，翻着白眼拧捏着说：“我是给我家大人做饭的，摆正你的位置，你只是顺便。”
谁曾想戴胜一说，估计地藏也快醒来了，谛听立马变脸，起身就往厨房走去，临走前还问戴胜想吃什么，脸上美滋滋地说要展露自己的拿手好菜。
“我是顺便。”观自在无奈苦笑，谛听走后顺理成章坐在他的位置山，看着戴胜又忍不住说些荤话，最后言归正传，他问：“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些旧事？”
“没有。”戴胜斩钉截铁地说，其实能感受到最近自己的记忆松动了些，往日的记忆就像被咬的蚊子包，不痛不痒地攻击着他，但就是没有办法彻底想起来也没有办法彻底遗忘，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观自在，观自在有记忆，地藏有，惠岸有，谛听也有，甚至那一颗青蛋孵化后也有自己的记忆，唯独自己没有。
因为没有过去，现在也变得那么不踏实，更不要说遥远的未来。
戴胜看过来的一眼中蕴含的情感浓度实在是太深了，活了这么久的观自在好像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纯洁的一片空白中满是不甘。命运是否对戴胜太不公平了，观自在心中无奈叹气，对戴胜，各种感情糅杂。
这一眼太重，戴胜失神的这一眼也太无解。苍茫大地，又有谁能够和他产生千丝万缕称之为“牵挂”的关系，较真说起来也只有观自在。
可或许自己只是观自在手中的一颗棋子呢？
大概是因为太想和这个世界有联系，戴胜想要超过死亡的距离，就像或者的人们一样，每个一千年程序清空重头来过时，不认识彼此的人们也会对彼此产生牵挂。
亲情以外，还有戴胜读不懂的情感。
所以失神的这一眼，戴胜其实想了很多。
谛听做好饭时，地藏也恰好醒来，穿着卡通睡衣出现在他们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