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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我佛不渡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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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一年的第七天,戴胜独自来到《创世纪》前和这幅画道别,墙面上的裂缝在过去的三百八十年的掠夺中变得更加显眼。
他将自己的指尖放在《创世纪》的裂缝上,戴胜感受到山,海,风的温度。今天是最后一次来看《创世纪》,戴胜眼中尽是不舍,一道道青色的光线从他之间漏出来,世上最巧妙的针线也不过如此,画上的裂缝被戴胜一层层缝合起来。
流光青丝突兀地出现在《创世纪》上,转瞬即逝,这幅画又变成刚被米开朗基罗画好后的样子。
三百八十一年的第八天,观自在没来,往后,他都不会再来了。
他已经来这里了三百八十年整,在这里悄悄落下一万多颗眼泪。
最上层,转经柱不在暗淡,分不清到底是金光还是佛光,熠熠生辉,普度众生,大佛庄严矗立在正对着转经柱,神情慈悲凝重。
三百八十年,在戴胜这里弹指一瞬,时间流逝并不对他构成威胁。他直直站在大佛面前,使劲盯着大佛看,这股劲头看起来要活活将面前的大佛盯穿。
大佛慈悲,大佛变幻莫测,大佛手指柔软,这种诡异的柔软并不是任何金属能够做到的。原来根本就不是金属,是一条条蛇盘卧着,失去理智地伸出自己的脑袋。
大佛头上是一颗颗卷曲着的盘羊卷,似目安详,摄人心魂。
看起来比观自在还邪性,观自在只是将一个个人骨骷髅变作自己的项链,大佛胸前确实一颗颗活羊眼珠串起来的链子,目视八方,唯独绕过这根转经柱。
手掌宽大似鼓,容纳万物,耳垂上镶着硕大的鸽血宝石,触目惊心。
又一阵风刮来,鼓鸣乐起。
人皮鼓响,骨笛凄鸣,嘎巴拉鼓与嘎巴拉碗相伴奏响。
舍兜率天降王宫,蓝毗尼园诞圣躬。
金刚座上成正觉,愿赐吉祥礼世尊。
初□□鹿野苑,四谛妙理度群蒙。
转妙□□四谛理,愿赐吉祥礼世尊。
灵鹫山上演般若,龙树深观中道空。
转妙□□般若理,愿赐吉祥礼世尊。
毗舍离城示双运,金刚身寿无量中。
转妙□□分别理,愿赐吉祥礼世尊。
拘尸那城入涅槃,八相成道化缘终。
示现涅槃调众生,愿赐吉祥礼世尊。
曲终大佛散,面前雄狮野兽遍地,看起来可实在是鬼怪遍地。
雄狮踩着鱼的尾巴,与半人半马不同,光滑的鱼尾散发着阵阵腥臭,鱼鳞外翻,吸附在上面的各种贝类妖艳怪异。仔细看雄狮的四肢,一爪一趾,利爪藏在脚趾间,软毛被倒刺取代。
身边站着被夺走下半身的鱼,自己被夺走下半身,所以这条鱼也夺走了人类的下半身,只可惜是个分不清左右的鱼,同时掳来两只相同的左脚,荒谬诡异地站在脚下的一片沙漠上,鱼嘴朝天,闪动着诡异光芒的鱼眼正对着戴胜,鱼鳍被兔耳取代,绵软无力的向下耸拉着。
鱼嘴毫无规律地抽动着,听不清也看不懂在诉说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怪物秀?”这样荒谬的,反常态的东西展现在戴胜面前,看起来真是一场精彩纷呈的表演,“我看倒不如叫‘畸形秀’。”戴胜又说,一种生物变成两种,三种...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无数个数字3盘旋在怪物上空,看起来观自在已经沉浸在这场演出之中,“你想看‘畸形秀’?”他熟练地将自己的胳膊搭在戴胜肩膀上,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在戴胜耳边,似暧昧非暧昧地继续说:“宝贝,相信我,你一定还不能接受。”
“我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戴胜冷静地说。
身边的观自在两眼放光,欣喜地问:“当真什么都能接受?这么说的意思莫不是在向我激情告白?小鸟戴胜我跟你说,咱们神仙是不歧视同性恋的,”说着观自在看了一眼惠岸,惠岸也立马心领神会地转头,装作什么都看不懂的样子。
“其实呢,我们神仙不仅不歧视同性恋,您猜怎么着,嘿,完全相反了仙女喜欢女神仙,见到我们这群老屌丝连正眼都懒得瞧上一瞧。”观自在自哀地表演着可怜,细眉垂目,乌睫垂怜,更加贪婪地搂紧戴胜,“您要是诚心喜欢我,我也不是不能舍身做小。”
戴胜熟练地将观自在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拿开,又是一句:“婉拒了哈。”
野兽褪去,接下来是观自在说的《畸形秀》,各样程序编写出现错误但是可以正常运行的人类被压缩在一个不到二十一寸的行李箱中,空气波动数字转盘,行李双侧摊开,涌进的空气像是滴尽压缩海绵中的水,瞬间被箱子中别成为错误的人类种群吃干抹净。
他们没有按照身高或者能察觉到的规律展开,肆意的,杂乱的围在戴胜与观自在周围,就连最边缘的惠岸也被围上。观自在一脸“你看,我就说你承受不住”的样子得意地看着戴胜,戴胜只是又说了一句完全相同的话,和几分钟前完全相同,同样的声调起伏,同样的情感浓度。
戴胜依旧说:“我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面前的种类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婴儿的面庞,成年男性的身高,浑浊的眼球,花白的头发,柔滑似水的肌肤,身上一丝不苟,男性女性的身体特征同时存在与这幅躯体上,又伴随着一双极小的脚,踩着绣花盆底。
然而这些只是其中之一,箱子中的容量堪比上帝的身后,高矮胖瘦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戴胜看的触目惊心,一阵阵呕意从心间涌上,他遏制住这种情绪,看向观自在那边。
戴胜身边围着的畸形种只是单纯地保持着一种姿势不变,观自在这边就大相径庭,诡异的人们开始运动。
但还是万变不离其宗,人类忘不掉了,本能地开展繁殖行为。
身形矮小,整张脸像是被屁股坐过一样长相丑陋的“人”也敢看着观自在留下垂涎的口水。
一阴一阳视为平衡,在这里平衡被打破,阴阳一身的畸形种自娱自乐,场面看起来荒诞又美好,十八世纪的画家活到现在。
人间,天堂还是炼狱?
这还不算完,刚诞生的畸形种落地的瞬间就变成成熟体,不由分说地压在母体上蠕动起来。
两个物体之间空洞的相撞似乎不能满足他们需求,很快这群“畸形种”自发地玩起了“开火车”的游戏,相接处藕断丝连,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着了魔般的戴胜也不自觉地将自己手向身下走,心中有个念头告诉他这样不对,可还有个念头在反驳,如果不对,为什么他们都在尝试。
(亲爱的审核这里并没有露骨描写,求放过(๑′ᴗ‵๑)I Lᵒᵛᵉᵧₒᵤ❤么么哒)
“戴胜,你妈个小处男。”观自在咬牙切齿地在戴胜即将握住欲望时喊住他,喊一遍戴胜不回神,观自在又喊了一遍,戴胜的眼神中才稍微有些清亮,闪电触过全身般,戴胜浑身一抖,立马收起自己的手,莫名有些无助地看着观自在。
“我佛不渡大傻逼,上帝只爱小处男。”嘲笑的声音传来,观自在还是那个观自在,说话还是那么惹人烦。□□行为一直在继续,也不停地有新生儿的诞生,成熟体的加入。
慢慢将他们三人圈进这个圆中。
不要懊恼,这是一个广大的世界。
观自在死死拽住戴胜,生怕他再一次走神,又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他们安静地欣赏着这场表演走向落幕。
“我没事。”即使观自在不说,戴胜也能感受到他的关心,稳住自己后戴胜又拉开自己和观自在之间的距离,一句“没事”代表自己平安的现状。
“我看着不像没事。”观自在睥睨地看着戴胜,行李箱再次打开,这场荒谬无比的畸形秀才算真正的收尾,奇幻的野兽再一次回到自己的舞台,如幻似梦。
粉红色的兔子变成独角兽,站在布景舞台上吟唱《月光曲》。
戴胜的视线却紧紧锁定在一只小鸟身上,人面豹头,尖嘴短尾,脚趾被海星取代,圆盘随意吸在一朵云上,看起来无比稳固。
渲染舞台情绪的鼓风机在呼呼作响,一阵乌云一阵风,一阵天明一阵阴,歌唱家都岿然不动地吸在云朵上。
好戏这才开场,生物都变成原本的样子,狮是狮,四是四,十是十...
鱼在水中游,兔子拥有一整片宽阔的草原。
所谓《怪物秀》就是物种演变的见证过程,从某一刻开始,基因链被无尽的想象发散,生殖隔离突然消失,没有什么是人类做不到的。
未来的演变形态没有在舞台上表演出来,或许是因为下一秒无法被预判。
第三层的出口这才显露出来,怪物退场,迷雾消散,站在出口前,戴胜有些迟疑。
他该上去吗?
戴胜自己并不知道,他想再去看一眼《创世纪》,但同时戴胜也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犹豫在他心中产生。
站在第一层台阶和地面的交接处,戴胜犹豫了,观自在自然是看懂了他的犹豫,却一反常态地站在戴胜身边什么话都不说,这是戴胜必须要独自面对的。
深水巷的第三层或许有亚当夏娃吞下去的那颗禁果,或许什么都没有,薛定谔的第三层,神秘的数字3.
戴胜还是踏出了第一步,踩在木质的台阶上咯吱咯吱作响,楼梯一层叠着一层,台面大小变换,最窄的地方只能勉强放下脚掌,映入眼帘的是第三层的天空。
一道刺眼的反光。
所谓深水巷的第三层,是地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