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派了个精神病》九尘灯教主

12、情书 一直留意着

　　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江知一敏锐地察觉到情形不妙，他立刻起身，几步便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放松的温和笑容，非常自然地将手搭在了谢怀玉的肩膀上。
　　“怎么了这是？”江知一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沉默，目光在谢怀玉和左子宁之间打了个转，最终落在谢怀玉身上，带着询问。
　　丁文赶忙打圆场：“子宁，别误会！谢，他就是……关心你，看你成绩这样，有点着急了。你别往心里去！没事哈，以后你有什么问题，我位置离你也近，你来问我一样的！”
　　然而，左子宁的余光却牢牢锁定在江知一那只自然搭在谢怀玉肩头的手上，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熟稔与亲近，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烫。他的指节在桌下捏得发白，面上却越发沉寂，紧抿着嘴唇，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住，默不作声。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急促而响亮的上课预备铃声如同天籁般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丁文几乎是跳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喜悦和解脱，大声道：“好啦好啦！上课啦上课啦！都回座位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虚推着谢怀玉和江知一，心里后怕不已：再这样下去，这两位爷怕不是真要在这教室里打起来，那场面可就失控了。
　　江知一轻轻拍了拍谢怀玉的肩膀，低声道：“走了，怀玉。” 示意他回座位。
　　谢怀玉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左子宁，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跟着江知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场险些爆发的冲突，被这及时的铃声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但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却久久未能散去。

　　回到座位的谢怀玉觉得自己那点突如其来的“好奇心”和所谓的“责任心”，实在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至此，两人之间那本就稀薄的、由丁文强行搭建的联系，彻底断裂。关系甚至比之前互不打扰的陌生状态还要糟糕。如果说之前是互不干涉的平行线，那么现在，两人之间仿佛骤然拔地而起一座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冰山，寒气四溢，将原本就有限的空隙彻底封死。
　　左子宁变得更加沉默，仿佛彻底切断了与外部世界的主动连接，几乎成了一个只会呼吸的摆设。课堂上的他，像一尊精致却毫无生气的雕塑，他不听课，不写试卷，不记笔记，眼神要么空洞地望着窗外，要么就干脆伏在桌上补眠，更深地沉入那个只有他自己能懂，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内心世界。
　　之前，面对丁文偶尔的热情，他至少还会用简短的词语回应，现在，丁文再来问什么，他要么毫无反应，要么就只是极轻微地摇头或点头，惜字如金，活脱脱成了一个沉默的哑巴，用冰冷的肢体语言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道更高的围墙。
　　【系统提示：检测到执行者自我封闭程度加剧。精神核心稳定性出现微小波动。请问，是否需要暂停当前活动，进行意识校准或休整？】
　　脑内，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如果系统有这种情绪的话）再次响起。
　　左子宁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那片单调的天空，没有任何迟疑地，再次摇了摇头。拒绝的姿态干脆利落。
　　【……了解。任务继续。任务艰巨，系统……将持续监测，为你捏一把汗。】
　　谢怀玉也彻底收回了所有不必要的关注。他的余光被严格管控，不再允许任何一丝一毫飘向左侧。他专注地听课，高效地做题，与江知一讨论问题，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仿佛旁边那个位置从来就是空的。
　　日子就在这种极度压抑和僵持的气氛中一天天过去，黑板旁的倒计时牌无声地翻页，下一次月考再次逼近这个班级，也逼近着这对关系降至冰点的同桌。

　　在考前约莫一周的某个课间，一件小小的意外，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左子宁那片死寂的心湖。
　　来送信的并非本人，而是经由丁文之手。丁文拿着一个浅绿色的信封，脸上带着惊奇和些许调侃的笑容，走到左子宁桌前。
　　“左，可以啊！”丁文将信封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想到，你还挺受女生欢迎哎！这次是三班班花送来的，喏，给你的。”
　　那浅绿色的信封，颜色清新得像初春的嫩芽，上面还细心地用同色系的丝带系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治愈般的美好。这与左子宁周身那种灰暗、沉郁的气质格格不入。
　　左子宁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那个过于“正常”甚至有些美好的信封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诧异，有茫然，或许还有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外界的“正常”善意所触及的微澜。他迟疑了片刻，才伸出手，动作近乎小心翼翼地从丁文手里接过了那封信。
　　他低着头，指尖缓慢地、甚至带着点笨拙地解开了那个丝带蝴蝶结，他展开信纸，逐字逐句地、异常认真地阅读着上面的文字。女生的文笔细腻委婉，字里行间透露着真诚的欣赏和想要结识、成为朋友的青涩愿望。
　　这种纯粹的、不带有任何评判和压力的善意，对于左子宁而言，是一种陌生而奇特的体验。
　　一旁的丁文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怎么样？内容写啥了？你要答应跟人家交往试试吗？”
　　左子宁缓缓抬起头，将信纸仔细地按原折痕折好，放回信封里。他对着丁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
　　“我会回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