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派了个精神病》九尘灯教主

11、质问 这些或直接

　　这些或直接或间接的视线，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左子宁的皮肤上。他看着那几乎如出一辙的评判眼神，一股暴戾的烦躁感猛地窜起。他的目光骤然阴沉下来，心底那个冰冷的声音在疯狂叫嚣：
　　果然。
　　人都一样。
　　【系统询问：检测到执行者精神波动剧烈，情绪状态趋于不稳定。是否需要启动紧急镇静措施或其他辅助？】
　　脑内，系统冰冷的警告音及时响起。
　　【不用。】左子宁冷漠地拒绝。他讨厌被怜悯，更讨厌被控制。

　　杨乐结束了那番意有所指的说教，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开始按部就班地公布成绩，分发试卷。毫无疑问，第一名依旧是柳书，她的名字被念出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试卷如同雪片般飞到每个人手中，有人欢喜有人忧，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还残留着刚才那场公开处刑的余温。
　　这节难熬的英语课终于结束。下课铃像是赦免令，让凝固的空气稍微流动起来。丁文作为班长，责任感驱使他第一时间走到左子宁桌旁，脸上带着善意的、试图缓和气氛的笑容：
　　“子宁，没事儿，一次月考而已，别往心里去。杨老师就是脾气急了点……期末考试加油就行，还有时间呢！”
　　他这话本是出于好意，试图给新同学一个台阶下。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怀玉，却突然“嚯”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而刺耳的声响。
　　在丁文和左子宁都还没反应过来时，谢怀玉已经两步跨到了左子宁的桌旁。他身量高，此刻站着，更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微微俯身，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此刻紧盯着左子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两人之间：
　　“为什么不问？”
　　丁文看看面色冷峻的谢怀玉，又看看垂着眼睑、看不清神色的左子宁，脑子里瞬间回过味来——感情自己撮合了半个月，这两位爷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交流过！
　　丁文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左子宁抬起头，对上谢怀玉那双深邃而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那目光太过直接，仿佛能窥见他内心深处不愿示人的混乱与偏执。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和防御心理让他几乎是本能地避开了对视，额前细碎的黑发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蜷起的手指，声音低得几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不想麻烦……”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别人。”
　　这回答，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将人推远的借口。
　　一旁的丁文见状，连忙打圆场，语气充满了老好人式的劝解：“子宁，我能理解你，刚来新环境，不好意思开口很正常。但是……”他苦口婆心，“学习这事儿，真的别怕麻烦谁！问到了，学到了，知识可都是实打实装进你自己脑子里的，谁也抢不走啊！”
　　然而，谢怀玉显然没有被左子宁那套被动姿态说服。他的目光落在了左子宁桌面上那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语文试卷上，鲜红的、巨大的“5”分刺眼地占据着总分栏。他伸手，不由分说地将试卷拿了过来。
　　指尖捏着单薄的纸张，谢怀玉快速地翻看着。
　　过一了会儿，他放下试卷，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那寥寥几道打了勾的题目上，“为什么，只做这几道？” 他继续刨根问底。
　　左子宁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随即有些烦躁给出了一个敷衍的回答：“……随便做的。” 那语气仿佛在说“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随便做的？”谢怀玉的眉梢微微挑起，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没想到，随便做，都做对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疑问，实则更像是一种步步紧逼的质疑。一旁的丁文看着谢怀玉这罕见的追问架势，再结合那几道题目的特殊性，心里也立刻和谢怀玉想到了一处——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纯粹的巧合或运气。
　　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状态的左子宁，在听到谢怀玉那句带着明显怀疑的话时，似乎压抑的情绪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猛地抬起头，迎上谢怀玉的目光，那双凤眼里先前伪装出的怯懦和被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冰冷和尖锐。
　　他极其讨厌这种被审视、被质问的感觉，仿佛他是实验室里等待被解剖的怪异标本。
　　“不关你的事。”
　　左子宁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冷漠，带着十足的疏离感和反击的力道，直直地朝着谢怀玉掷去。
　　这七个字落下的一刹那，以三人为中心，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彻底凝固了。
　　而这句话，也像一盆夹杂着冰碴的冷水，对着谢怀玉当头淋下，让他骤然从那种探究谜题的好奇与微愠中彻底清醒、冷静了下来。
　　是啊。
　　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凭什么过问？
　　自作多情，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