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派了个精神病》九尘灯教主

10、目光 一整天的考

　　一整天的考试终于在傍晚时分落下帷幕。晚自习的课间，教室里不复平日的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放松与后续担忧的躁动。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话里的兴奋与懊恼。
　　“丁文总结的那个古典概率模型真的考了！还好我考前看了一眼！”
　　“最后那道函数题也太变态了吧，感觉完全超纲了！”
　　“出题老师果然不会让我们好过，专挑聪明人的软肋下手。”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教室里涌动，交流着得失，印证着考前押题的成果。
　　在这片嘈杂声中，谢怀玉却像身处暴风眼中，岿然不动。他面前摊开的是明天要考的物理和化学笔记，目光专注，修长的手指偶尔在重点公式上划过，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这种考后对答案、论得失的场景，他经历得太多了，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全部心神沉入复习时，那总是不太听话的余光，又自作主张地、悄悄地瞥向了左侧。
　　好好好。
　　那位“大神”，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袋溜溜梅，正一颗接一颗地送进嘴里，吃得专注而惬意，仿佛刚刚经历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电影散场。
　　谢怀玉的笔尖在“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的标题上无意识地顿了一下，随即迅速收回余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聚焦于眼前的笔记上。只是那溜溜梅的包装袋偶尔发出的细微窸窣声，似乎比周围所有的讨论声都更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为期三天的月考终于画上句号。
　　“考完就忘”是优等生们心照不宣的法则，毕竟，过去无法更改，前方还有新的征程。这一周，课程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新的知识点被不断灌输，仿佛那场耗费心力的考试从未发生。但每个人心底都清楚，悬而未决的成绩，总会来。
　　成绩公布的那天，英语课的上课铃声刚落，班主任杨乐便踩着她那标志性的恨天高，“哒、哒、哒”地走进了教室。那脚步声比平时更显急促和沉重，带着一股不言而喻的低气压。
　　她面无表情地扫视全班，目光所及之处，学生们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紧接着，她将手中厚厚一沓成绩单和那本厚重的英语教辅书，用一种近乎宣泄的力道，“砰”地一声狠狠砸在了讲台上。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震得所有人心里一咯噔。
　　【系统提示：已为执行者左子宁植入“家境优渥，背景特殊”的设定。基于此，班主任杨乐在处理与你相关的事务时，会更多考虑非学业因素，大概率不会在公开场合过度为难你。请知悉。】
　　冰冷的电子音适时在左子宁脑海中响起，为他预先勾勒出了班主任可能的反应边界。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颗剩下的溜溜梅。

　　杨乐环顾了一圈教室，最终，她那锐利得如同刀锋般的目光，精准地定格在左子宁身上。她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生怕在情绪失控下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
　　“我们班，”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带着一种沉重的失望，“一直以来，都是年级第一。”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却更显分量：“我知道，这份荣誉，是你们在座的绝大多数人，凭自己的努力挣来的，是你们自己争气！”
　　话锋陡然一转，她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指向性：“但是，我希望有的同学——”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左子宁身上，
　　“可以好好的、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珍惜你能坐在这个教室里的每一分钟！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好好学习，而不是——荒废光阴！”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最后四个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痛心，“我杨乐执教这么多年来，带过的所有学生里——居然出现了第一个，总分考出两位数的人！”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杨乐似乎耗尽了所有耐心，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带着最后一丝规劝与警告：
　　“我不想把话说得再难听了。有什么困难，学习上的，生活上的，都可以说出来，大家，老师们，都会给予帮助。但是，有的人——”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请不要再沉浸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了！”
　　最后这句话，如同刽子手挥下的刀，手起刀落，带着冰冷的锋芒和决绝的姿态，狠狠地砸在人的心间，更是直接劈开了左子宁周身那层无形的壁垒。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无数道目光，惊诧的、鄙夷的、同情的、看戏的……无言的齐刷刷地射向左子宁。

　　更有甚者，只是淡淡一瞥，随即漠不关心地转回头，仿佛他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连被评价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