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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考试 在这片备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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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备考的热潮中,江知一的座位旁总是围拢着三两个同学。他性格开朗,讲题时条理清晰又颇具耐心,是班里公认的“最佳答疑伙伴”之一。偶尔有人拿着难题去请教,他总能很快切入要害,用轻松易懂的方式化解疑惑。
而与他一桌之隔的谢怀玉,座位周围却总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清净。这倒不是因为他讲得不好——恰恰相反,他的思路之清晰、解法之精妙,只是他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配上那张过于昳丽出众的容颜,总让人在靠近时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女生们怕靠近了会脸红心跳露了怯,男生们则多少存着些不愿在这位天之骄子面前显露笨拙的心思。于是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远观”,转而投向更好亲近的江知一。
谢怀玉对此早已习惯,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
左边的座位上,左子宁依然维持着这半个月来的常态。明明明天就要月考了,他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紧张与焦虑都与他无关。
明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刻,全班上下恐怕只有左子宁还能保持这份超然的“悠然自在”。谢怀玉收回目光,无意识地转动手中的笔。这份过分的独特,反倒让他对左子宁的月考成绩,生出了几分难以言明的好奇。
偶尔会有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或许这个左子宁并非表面看起来的这般对学习毫无兴致,而是深藏不露,刻意收敛了锋芒?
即便真是凭借关系进来,多少也该有些底子。可左子宁平日里的表现,又实在与“藏拙”二字相去甚远。
不过,猜测终归是猜测。谢怀玉敛下心神,不管这左子宁是真草包还是假庸才,明天的月考自会撕开所有伪装,让一切水落石出。分数,是这个班级里最公平也最残酷的标尺。
他本性就不是热络主动的人,既然对方明确地、持续地表现出不需要帮助的姿态,他自然不会再多事地去嘘寒问暖。
只是……
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演算的力道会不自觉的加重。
月考当日,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种肃穆的氛围中。教室被重新布置,每张课桌都拉开了足够的距离,确保考生之间互不干扰。每个考场配备两名监考老师,一前一后,如同沉默的哨兵。教室门外,还能隐约听到楼层巡考老师规律且沉稳的脚步声,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里。
按照随机分配的考场,左子宁所在的教室并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他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紧靠着窗户的位置。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洒进来,在他摊开的试卷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第一堂考语文。开考铃响后,左子宁才慢条斯理地拿起试卷,从头到尾大致翻阅了一遍。他的目光在某些阅读理解的文章标题上略有停留,又在作文题目“论边界”三个字上停顿了数秒,随即,他便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般,将试卷翻回第一面。
他拿起笔,并非开始答题,而是在指尖熟练地转了几圈,然后才慢悠悠地在选择题区域,随意地勾选了第一题和最后一题的答案。做完这两个选择题后,他便将笔搁在一旁,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是操场边缘的一排老榕树,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只麻雀在枝桠间跳跃。左子宁的视线追随着鸟儿的轨迹,眼神空洞而遥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整个考场所有人都埋首疾书,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时间流逝的焦灼感时,左子宁这种近乎“放弃”的静止姿态,显得格外突兀和另类。讲台前的监考老师目光几次落在他身上,带着明显的讶异,好奇这究竟是哪个班级的“异类”。
上午的语文考试在一声铃响中宣告结束,考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脸上表情各异,或轻松,或凝重,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刚才的题目。
短暂的午休后,下午的数学考试准时开始。
左子宁所在的考场,他依然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
这一次,试卷发下来后,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形上草草掠过,便直接将试卷翻到背面,然后支起左手,开始闭目养神——他竟然在严肃的考场上,堂而皇之地睡觉。
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边,与室内其他考生紧锁的眉头和飞速运算的笔尖形成了荒诞而又鲜明的对比。监考老师从他身边走过时,脚步顿了顿,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在另一间考场,谢怀玉正以另一种方式展现着他的游刃有余。
数学并非他的最强项,但也绝算不上弱项。他的思维严谨、逻辑清晰,足以应对绝大多数难题。笔尖在草稿纸上落下最后一串演算步骤,他将最终答案工整地写在答题卡上,随后搁下了笔。抬腕看表,距离考试开始仅仅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他并没有急于交卷,而是靠在椅背上,微微阖眼,进行短暂的休息。在所有科目中,他内心更偏好的其实是语文。他欣赏那些文字背后蕴含的深刻思想与细腻情感,认为文学真正的美感在于风骨与神韵,在于穿透表象直抵内核的力量,所谓“在骨不在皮”。而数学,更多是纯粹的思维体操,是逻辑链条的精密推演,需要高度的专注与冷静。即便是他这样出类拔萃的人,在经历高强度、高密度的思考后,精神上也难免会感到一丝疲惫。
此刻,利用这多余的考试时间放松紧绷的神经,无疑是最佳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