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局 怒火中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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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矢明子有在午后喝花茶的习惯，这一点许多人知道，有丈夫的弟子在新年时贴心地也为她准备了贺礼，与塔矢行洋喜欢的玉露茶一起放在礼盒里。
硕大饱满的金黄色菊花在玻璃壶中沉浮，听见门开合的声音，塔矢明子将蜂蜜棒放回罐子，拧紧后便看见自己儿子外出回来，来到她身边。
“小亮，你这么早就回啦？吃过午饭了吗？来尝尝。”
“嗯，大家一起点了披萨。”
相貌和母亲一样纤细精致的少年没有放下单肩背着的制服包，就站在桌边接过倒上了茶水的小玻璃杯，浅抿一口。
入口回甘，清甜的香味萦绕着小小杯子里飘起的热气，他微微仰头，将琥珀色的花茶一饮而尽，鬓边垂下的利落齐颚直发扫过耳畔，带起轻微的痒意，他没有抬手拨弄。
“家里是来客人了吗？我看见有陌生的鞋。”塔矢亮把杯子放在桌上，拿起玻璃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他双手托起小茶杯，凑近嘴朝杯口吹了吹，齐眉的刘海小幅度晃动，配上微笑显得文雅又乖巧。
不只是鞋。
陌生的鞋有两双，皮鞋和木屐，皮鞋的大小看起来完全不是塔矢门下其他人的，看起来也不是其他前辈，硬要说的话，和他的大小倒是比较相似，所以应该不是大人；至于木屐，大小看上去倒是和前辈们的比较像，只是木屐的话？他简单回忆了一番和父亲一样会在平常穿和服的前辈，谁会来拜访呢？
平常这种棋坛的前辈们来拜访父亲时，父亲会让他留下来一同倾听、讨论，昨天他说自己今天会去参加年轻棋手自行组织的学习会时，父亲没有提起，更没有提议他留下来。
这样的搭配，或许只是父亲自己的客人？他可能要有师弟了？
不只是鞋。
和上午出门时相比，鞋柜上还多了一个看起来像折叠伞的筒状物件，原以为是伞套的地方其实是灰色的收纳袋，袋身略鼓，抽绳收口外是深色的握把，它比伞要短些，也更粗，看不大出来是什么，总之大概不是家里原来就有的。
塔矢明子点头：“我正想说，你爸爸让你回来后直接去最靠里那间大和室。是来了两位客人，啊，来的那个少年我之前有提起过的，他去医院探望过你爸爸的，是今年刚考上职业棋士？名字叫进藤……”
进藤！
进藤！
进藤怎么会来他们家！
茶杯不稳地在桌上晃动，底座与桌面磕碰出清脆但频率极高的声音，透出他无声错愕的心绪。
制服包被塔矢亮甩在身后，索性他还记得敲门，不过也没差，他没等屋内人允许的声音传来就用手扣住门口凹槽，一把滑开了门。
平时只会发出低低闷响的木轨被他滑出了不小的动静，门扇横移，屋内三人一起看向他。
怎么都没有道理出现在这里的进藤光正跪坐着转过身来，指尖还捻着一枚棋子，他身穿职业棋士证书颁发典礼上他见过的那身西装，看起来状态不错，可能有些疲惫但绝对不是他曾猜测过的生病可能的病容。进藤光和他对视的眼睛大睁着，一副和他一样错愕的震惊模样——开什么玩笑，这里是他家吧？——随后是闪躲的眼神。
“小亮？小亮！”
父亲比平时更加严厉的声音响起，塔矢亮礼貌的那部分魂魄似乎终于回到他的身体里，他眼神扫过三人之间的棋盘，意识到自己打扰了正在进行的对局。
“对不起！真是非常抱歉！”
塔矢亮充满懊恼地鞠躬道歉，他迅速拉上门，小跑着来到塔矢行洋右边跪坐下，头低下来，再次小声道歉。
耳边是父亲在为自己的失礼赔礼道歉，听着话里隐隐对自己的回护，塔矢亮对自己刚才的反应又羞又恼。
与此同时，那股他挥之不去的、熟悉的、因为被愚弄而升起的怒火，再次以焚林竭泽之势在他的胸膛里燃烧起来。
塔矢亮还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砰砰声，他抬头去看和他跪坐在同一侧、距离仿佛虚空隔了一个棋盘的进藤光，却发现他依旧回避着，身体僵硬，确实有几分其他人口中的消沉模样，所以塔矢亮和以前一样不屑一顾般地把视线移开。
在棋盘后正对父亲塔矢行洋跪坐着的陌生人脸上含笑，端起茶盏。
视线在有着贵族气质的俊美青年眼睛上停留两秒，塔矢亮对进门时看到的物品是什么似有所感，随后他静下心去看棋盘。
“这是……！”
塔矢亮心神颤动，上身不由自主地立起来，他情不自禁凑得近些，再近些。
感觉到尖锐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的进藤光抿着唇，小心抬眼，就看见塔矢亮垂首凝视棋盘，瞳孔震颤的模样，不由心口一缩。
身旁的佐为开口，让塔矢视线不舍地从棋盘上移开。
“你好，亮君，我是藤原佐为，我们在网络上对弈过的，很高兴认识你。”
这是……
这是Sai的棋……
他就是Sai！
“初次见面，我是塔矢亮，请多关照。”
实际上塔矢亮几乎不知道自己口中说出的是什么，常用模板没有出错，也没有人追究他小小的失态。
这就是Sai的真面目……
苦苦追寻的答案如同被风吹进手里的纸条，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太过突如其来，让塔矢亮在兴奋之余甚至生出茫然和一丁点儿恍惚来。
……那个Sai，原来应该是这个模样吗？
*
今天藤原佐为和塔矢行洋的第二盘棋很快结束。
塔矢亮渴望对局的请求眼神被塔矢行洋驳回，虽有不甘，但在约定好明日上午对弈后眼睛明亮。
“那就多谢藤原先生了。”
“这没什么，我也很想和亮君下棋！”青年一手扶着鞋柜一手摆动着蝙蝠扇，兴致勃勃地说着。
“也麻烦你了，进藤君。”塔矢行洋转头看向正在调节拉伸盲杖的进藤光，“非常感谢。”
“没事的。”进藤光虽然从头至尾都没和塔矢亮交流，但面对塔矢行洋倒是不显尴尬，他微笑着摇头，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以后佐为会和越来越多人下棋，这种情况会很常见，会是意料之中的。
实际上在这里见到塔矢亮确实是他意料之中的，哪怕不想见到他，在电话亭约定时间地点时，进藤光也没有特意提起塔矢亮，或者干脆提出不让他们见到塔矢亮，他完全没考虑过。
但是哪怕有心理准备，刚才看见塔矢亮的时候他还是吓了一跳。
或许以后就能习惯了。
“除了拜托把佐为的情况告诉其他人这件事之外，方便的话还请您留意关于佐为的流言。佐为暂时还需要一些时间考虑到底要不要进职业围棋棋坛，目前不太想受打扰。”
出乎塔矢亮的意料，进藤光不再冒失，当然，也看不出活泼的那一面，他正式地与塔矢行洋沟通，看起来一本正经极了。
“退役后方知天地辽阔啊。”塔矢行洋已在详谈时做出承诺，此时用开玩笑的口吻表示理解，“不受外界影响，作为纯粹的棋士下棋，这或许是我们都渴望的。”
“是啊，佐为真的深爱着围棋，下棋不为别的，不为金钱、不为权势，他想要下棋的心完全毫无杂质。”
见藤原佐为腼腆起来，展开那把和棋盘颜色相同的五骨蝙蝠扇遮在面前，进藤光总算笑得真情实意，他轻轻拉了拉藤原佐为的袖子，把盲杖递到他手里。
门铃响起。
又有客人吗？塔矢亮看向塔矢行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