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橘子音乐节 我们要上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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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没的主题曲交付后，顾亦然带着巡演结算表上了门。
“场地方尾款、票务结算、交通和器材费用都核过了，电子版也发你们了。”
怜梦接过来翻了几页。收入和支出列得清楚，几处临时增加的器材费用也附了说明。
“这次没有漏的吧？”
顾亦然看她一眼。
“你是在问我，还是问你们自己？”
怜梦低头，又翻回第一页。
“问纸。”
“纸没漏。”
黄泉从旁边把一杯水放到顾亦然手边。
“之后的安排呢？”
顾亦然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份打印好的方案，放到三人中间。
“我考虑过了。”
里面是已经整理过的合作方案。职责范围、项目收入、日常支出审批，连休息时间和临时加场的确认流程都列了出来。
怜梦看着封面上的标题，坐直了身子。
“你准备得这么齐，今天不是来征求意见的吧？”
“是来谈条件的。”
顾亦然把方案往前推了一点。
“我打算离开现在的公司，全职做梦泉的执行和日常统筹。不是只跟项目，也不是临时有事再来救场。”
怜梦的手指压在纸页边缘。
她很想立刻说好，又忍住了。
“那你得把薪酬、工作时间和权限都写清楚。”
“已经写了。”
怜梦翻到休息时间那一栏，在旁边做了个记号，又把前面的薪酬条款看了一遍。
“这几处我们再商量一下。”
三个人花了两个多小时，把方案里几处模糊的地方重新改了一遍，才依次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
顾亦然落笔很快。
怜梦看着那行字，终于笑起来。
“欢迎加入。”
顾亦然收起笔。
“我还要走离职交接流程。”
“那也算加入。”
“算预备加入。”
怜梦站起来，已经开始收桌上的杯子。
“走，今天出去庆祝。”
顾亦然把文件袋里最后一页纸抽出来，推到她面前。
“可以。先把这份确认了，巡演使用过的歌曲和版本，今天得列完。”
怜梦低头看了一眼，立刻坐了回去。
“你刚加入就开始压榨老板。”
“你刚当老板就想逃工。”
黄泉在旁边很自觉地把电脑打开。
“先把清单列了。”
过了一会儿黄泉出去接电话，排练室里只剩怜梦和顾亦然。
顾亦然看着门口，冷不丁问：“你和黄泉到底怎么回事？”
怜梦正在收拾谱架，手上的东西抖了一下。
“什么怎么回事？”
“都这么久了，还没正式在一起？”
怜梦低头把谱纸对齐，过了一会儿才说：“这种事……总得让男生主动吧。”
顾亦然看她。
怜梦耳朵有些红，嘴上却仍旧理直气壮：“他说过，正在考虑怎么开口。那我就等着呗。”
“你就不急？”
“有什么好急的。”怜梦把谱纸塞进文件夹，“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们一起写歌，一起演出，他又不会花心。”
顾亦然沉默片刻。
“明白了。”
怜梦抬头：“你明白什么了？”
顾亦然合上手里的文件。
“明白为什么你们还没在一起了。”
黄泉接完电话回来，三个人从排练室出来吃饭。
街角便利店的音响正放着熟悉的前奏，走到商场门口，服装店的外放也跟着响起来，连对面奶茶店的店员都哼了两句“先看看，吃了没”。
怜梦停在路边，听着那句她亲手写下的旋律，从不同方向叠过来。
黄泉和顾亦然也停下脚步。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做了这么久的音乐，”怜梦指着前面，“最出圈的居然是一首口水歌。”
黄泉看向商场门口滚动播放的广告画面：“至少现在大街小巷都在唱。”
顾亦然吐槽：“这歌太洗脑了。”
她说完，先跟着音响哼起下一句。
黄泉把手里的琴箱往身侧让了让，和两人一起往前走。
到店里坐下，菜还没上，怜梦点开乐队账号。最新几条留言都在问广告曲，有人找来完整版，又回了一句：“原来你们是个乐队，还以为专门写广告歌的。”
她笑着把《往前一小步》的链接贴过去，打了几个字：“也听听这张。”
顾亦然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问：“后面想接什么？趁今天都在，先说说。”
“音乐节。”
怜梦答得快，黄泉倒茶的手停了一下。
“有想去的？”
“还没挑。”她放下手机，“巡演的时候，大家买票进来，多少都听过我们的歌。音乐节不一样，有的人只是从旁边路过。”
“也可能听两句就走。”黄泉把茶杯放到她面前。
“那就试试能不能让他们听完再走。”
她说完，自己先有些兴奋，拿起手机想查近期的演出。服务员正好端来第一盘菜，顾亦然把筷子塞给她。
“先吃。我回去看看哪些还在接洽阵容，你们也挑一挑。”
后来顾亦然发来的名单里，有全国最大的音乐节，橘子音乐节。怜梦盯着名字看了一会儿，把它圈了出来。顾亦然没打包票，只把专辑和巡演资料整理好，一并发去联系。
那个月，他们边排练边等消息。起初没有回音，怜梦问过一次，便没再催。直到顾亦然在群里问两人某个周末能不能空出来，说橘子那边看过资料，正在谈演出安排，她才翻开日历，用笔轻轻圈住那两天。
又过了几天，橘子音乐节的正式邀请发到了梦泉的邮箱。
怜梦刚洗完杯子，手还没擦干，便坐到电脑前打开附件。
演出日期、舞台搭建要求、艺人资料和彩排时间排得很清楚。她往下看了几行，先去找舞台名称。
看见那三个字时，她停住，把电脑转向黄泉。
“主舞台。”
黄泉顺着她指的地方看了一遍，抬头时眼里已经有了笑。
“对，主舞台。”
前面接洽时只确认了日期，舞台和时段一直没定。怜梦又看了一遍附件，分给他们的演出时长足够排进好几首歌，连她原本担心放不下的曲目也有了余地。
她翻开日历，把先前那个浅浅的圈描实，又标出了前后一周的排练时间。
顾亦然当天就把技术需求表里设备的需求回了过去。
其他筹备没有花太久，真正让他们反复讨论的，还是歌单。
音乐节主舞台前会有很多刚走过来的观众，有人可能只听过《涅槃》，有人甚至不知道梦泉是谁。
他们不能用十分钟慢慢等观众进入状态。
排到她独立活动时写的那首歌《渴望》，怜梦唱完第二遍副歌，顺手在高音区接了一小段旋律。最后一个音还没落稳，她便收住，准备接回原来的尾段。
“刚才那段怎么不往下弹？”黄泉问。
“以前试过，一个人演的时候，弹完还得马上接着唱，顾不过来，就删了。”
“现在可以留。”他把播放位置往前拖，“后面那句我接，你把它弹完。”
怜梦看了一眼曲谱。这里添上一段独奏，后面的编排都得跟着动。
“这首原来挺安静的，会不会太满？”
“先别急着删。你刚才那一段就很好听。”黄泉松开鼠标，“弹一遍，我们听听。”
她重新握住拨片，从副歌末尾往下接。开头仍是歌里的那几个音，第二遍她把旋律往上推，弹到原来停下的地方，这次没有收手。黄泉在旁边轻轻打着拍子，等她落回主音，才接上尾段第一句。
怜梦抬起头，笑了。
“这里给我十六小节。”
她拿过笔，在谱上圈出位置，又划掉独奏下方原有的几处和弦铺底。
“伴奏收一点，别跟吉他挤。最后四小节再起来。”
接下来的排练里，她把那段独奏拆开练了许多遍，删掉一串太密的音，留下中间两处停顿。练到后来，黄泉不用看谱，也能在她抬起琴颈时准确接回下一句。
怜梦把旧歌和专辑曲目摊在桌上，重新排出顺序。《One More Try》放在前面，最后收在《涅槃》。
“这里不能太满。”怜梦指着歌单最后一页，“得让观众喘口气。”
顾亦然看着她圈出的段落。
“《涅槃》准备怎么和观众互动？”
“正常唱。”
“正常唱是什么？”
“到副歌的时候，如果他们愿意跟，就让他们跟。”
黄泉抬眼看她。
“不提前设计？”
“跟着感觉走。”
怜梦用笔帽敲了敲桌面。
“我们把歌唱完就行。要是现场反应不够，就照原来的编排走。”
顾亦然点头，在流程单上记下这句话。
音乐节当天，三个人按安排进了后台。
后台比他们以前演出的地方大很多。工作人员来回走动，设备箱排在通道两侧，线材一卷卷捆好，不能随便挪动。
怜梦确认了话筒、效果器和备用琴，又站到侧台检查返送。一切都在流程里。
她检查完拨片，抬头时，视线越过舞台边缘，才真正看清前面的草坪。
前排的人挤在围栏后。更远的地方，来往的人已经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片不断移动的影子。
过去的小场地，她一抬眼就能看见后墙。
这里没有那堵墙。
怜梦站了一会儿，手指把拨片转了两圈。
黄泉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
“比照片大。”她说。
“嗯。”
“我昨天还觉得，巡演都唱完了，应该不会紧张。”
黄泉低头理了理耳返线。
“我也这么想。”
怜梦低头检查琴带扣，黄泉重新确认话筒距离。他们各自做着熟悉的准备，没有谁假装自己不紧张。
顾亦然确认完上场信息，从侧面走回来。
“还有三分钟。”
她胸前的工作证翻了过去，怜梦伸手替她转正。
工作证上印着梦泉的名字。
顾亦然低头看了一眼。
“别管我了，管好你自己的麦。”
怜梦收回手。
“自己人也这么凶。”
“自己人才提醒你。还有两分钟。”
舞台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准备。
怜梦扶住琴，跟黄泉一起走上台。
灯光从前方照过来，她下意识眯了下眼。
站到主舞台中央以后，刚才还显得很远的草坪变得清楚了许多。围栏后的观众、举起的手机、被风吹动的旗子，全都朝着他们。
掌声从前排先响起来。
怜梦听见有人喊《One More Try》，也有人喊梦泉的名字。她走到自己的位置，抬头看了一眼黄泉。
第一首歌起拍。
等到第一段副歌结束，滑板声落下的那一刻，熟悉的观众跟着拍手，旁边几个原本正在聊天的人也转过身来。
怜梦没有急着看更远的地方。
她唱完自己的部分，右手继续扫弦，黄泉接进主歌后半段。舞台很大，两个人的位置比平时拉开了一些，但返送里彼此的声音依旧清楚。
到第二首时，前排已经有人跟着唱。
黄泉站到主唱位置，怜梦退开半步，把和声唱稳，手里的吉他也没有乱。歌曲结束后，她看向草坪后方，刚才坐在野餐垫上的一部分人已经站起来，手里还拿着没有喝完的饮料。
第三首开始时，几个路过的人停在舞台边缘。
怜梦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检查有没有站对位置，有没有提前进拍，有没有看错台下提示。
她低头自嘲了一句，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话筒前，把这一段唱得比排练时更松。
中间换歌时，黄泉靠近话筒。
“大家好，我们是梦泉。”
台下的回应比第一首结束时更大。
前排有人喊怜梦的名字，也有人喊阿丑。远处的大屏幕上，两个人并肩站着。黄泉没有面具，怜梦也不需要站在谁的身后。
她看见屏幕里的自己，头发被风吹到脸侧，便抬手拨开，接着开始弹下一首。
《渴望》。
前半段仍是观众熟悉的编排。黄泉退到侧边，用较低的声音给她托住和声。怜梦唱完第一段，听见前排有人跟上了第二句。
那个声音并不准确，拍子也稍微落后，却一直没有停。
第二遍副歌将尽，她看了一眼黄泉。他往旁边让开，朝她点了下头。
怜梦唱完最后一个字，离开话筒，踩下效果器。
吉他的声音亮了起来。
她沿着副歌的旋律弹出第一句，左手滑向高把位，把末尾那个音推上去，稳稳停住。前排一个正跟着唱的女生忽然举起双手，叫了一声。
怜梦听见了，嘴角扬起来，右手却没停。接下来的几个音越走越快，到排练时留下的空隙，她按住琴弦，短短一顿。
口哨和喊声一下钻了进来。
她望向台下。围栏后举起的手比刚才多了一片，有人随着节拍往上跳，旁边的人也跟着动起来。她往台前走了两步，把下一句弹了出去。
大屏幕切到了她按弦的左手。
汗顺着额角滑下来，琴带贴在肩上。那段在排练室里反复拆开的旋律，此刻从指尖一路往前跑，她不用再低头找位置，也不用急着凑回话筒前。
最后四小节，鼓点加重，低音一同涌上来。怜梦迎着拍子弹完那串上行的音，抬起琴颈，将最后一个长音留在半空。
尖叫声从前排轰地响起来。她望出去，草坪上跳动的身影连成了一片，连远处举着旗子的人也在朝舞台挥手。
黄泉准时接进尾段第一句。
怜梦侧过脸看他，他一边唱，一边朝她笑。她收回视线，把吉他切回原来的音色，右手重新扫下和弦。等她走回话筒前接唱，台下仍有人高喊她的名字。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两个人一起收住。
掌声夹着口哨声扑过来，前排有人双手拢在嘴边，喊得脖子都红了。
“怜梦！再来一段！”
她握着琴颈，胸口起伏着，听见这句，没忍住笑出了声。
“下次再弹。”
台下立刻又是一阵欢呼。她退离话筒，低头松了松攥着拨片的手，指腹还热着。
最后一首歌之前，舞台灯光稍微暗下来。
怜梦低头看见效果器上的指示灯，抬脚确认了一下，又抬起头。
“最后一首，《涅槃》。”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橘子音乐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