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今天吃什么 辞职员工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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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看了怜梦一眼。
“什么活？”
怜梦握着筷子的手停了停，凑近手机。
“太急的不接，我们这几天刚把骨头拼回来。”
周天野在那头笑了一声。
“不是演出。公司正在筹备新一轮品牌宣传，吃了没要做主题曲，宣传片和短视频都需要音乐。”
他说，品牌组听过新专辑，也看了巡演现场，把他们列进了合作名单。“先问问你们有没有意向，正式需求会用邮件发过去，别听我讲漏了。”
“邀请梦泉？”怜梦问。
“当然。两个人一起，缺谁都不行。”
没多久，邮件到了。
邮件里，用途、交付节点、预算和需要的版本都列得清楚。怜梦擦干净手点开附件，最先看的是授权那一栏。
“完整歌曲、三十秒、十五秒，还有纯伴奏。”她往下翻，“投放平台挺多。”
黄泉拉过椅子，和她一起看。
合作方一栏写着熟悉的公司名字。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又移向后面的交付日期。
怜梦问：“你怎么想？”
“能谈。先听听他们想要什么。”
她点头，拿过手机回复周天野。
“行。开会可以，先声明，不包修电脑。”
那边很快回了句：“我们现在有人修！”
去公司那天，两人站在吃了没的办公大楼外，望着挂在外墙上的大嘴巴Logo，怜梦感叹了一句：“当时真是想不到，我随手画的这个大嘴巴，现在居然有无数人在用。”
黄泉也看了看Logo：“比梦泉出名多了。”
怜梦笑着锤了他一下：“梦泉以后也会这么出名的。”
周天野下来接的他们。
黄泉背着吉他，电脑装在怜梦背的包里。进门时，她抱着本子，还在确认访客登记的短信。
周天野远远看见他们，大嗓门先到了。
“这回装备换了。”
话到一半，他看到黄泉脑后的小啾啾，脚步顿了顿。
“等等，你现在走什么路线？”他绕到侧面打量，“上大学那会儿，你头发剪得比我还勤。”
黄泉抬手把颈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没接话。
周天野转头看怜梦：“这造型谁弄的？”
“我。”怜梦自豪地邀功，“专辑宣传照同款。”
“怪不得。”周天野点点头，“以他自己的审美，弄不出这个。”
黄泉看了一眼他亮着的手机。
“你倒是没换装备，还是边走边回消息。”
“最后一句。”
周天野嘴上说着，走到电梯前又发了一条语音。
会议室门开着，楼睿正在接投影。黄泉放下吉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转接线，楼睿却已经将线插好，屏幕上跳出需求文档。
“先听我们说，等会儿接你们的。”
黄泉收回手，把椅子拉开，在怜梦旁边坐下。
周天野递过两瓶水，顺嘴叫了一声：“黄老师。”
怜梦低下头，假装翻本子。
黄泉用手指在她的本子前面敲了敲。
“这位也得叫。”
“怜老师。”周天野学得很快，“两位老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玩笑过后，该谈的并没有省。
制作费和授权费分开，授权年限、投放平台、能否自行改词，都写清楚，两轮集中修改定方向。要确认的地方，楼睿一一在文档上加备注，留待品牌和法务确认。
怜梦用笔抵着下巴。
“还有反馈得汇总。不能今天你说慢一点，明天另一个人说快一点，最后让我做一个既快又慢的。”
楼睿点头：“我们统一给。”
公司要的并不是另一首《涅槃》。
周天野希望轻松、热闹，听完能想起叫朋友吃饭。楼睿补充，短版需要尽早出现记得住的旋律和品牌名称，不能铺垫一分多钟，重点还没来。
怜梦听他们列了几项，停下笔。
“你们最想让人记住哪件事？先选一个。”
周天野张口，又看了楼睿一眼。
最后，他们把范围收在一个很小的场景里：到了饭点，几个人凑在一起，谁都说随便，谁都拿不定主意。
说到这里，会议室外已经有人提着饭盒经过。
周天野看了眼时间。
“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楼睿合上电脑：“吃什么？”
“随便。”
“楼下那家面？”
“昨天刚吃过。”
“那去商场。”
“有点远吧，我们下午还得回来。”
怜梦原本已经扣上笔帽，听见这几句，又把本子翻开。
“你先别停。”
周天野看她：“什么别停？”
“继续随便。”
黄泉低着头笑，手指已经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她顺着那个节奏，把“随便”两个字写下来，又在后面连画三个叉。
第一版却没能写成他们在会议室里想的样子。吉他开头，和声慢慢进，写下傍晚的街、亮起来的店招，还有等朋友坐下的那张空椅子。
怜梦录完小样，自己听了两遍，觉得顺耳。只是顺耳归顺耳，前三十秒里，谁也没张罗吃饭。
周天野和楼睿来排练室试听。一首放完，周天野没立刻说话。
她先开口：“直说。”
“好听。”他想了一会儿，“但我像是得先等一个人，才能开始点菜。”
怜梦嘴角动了动，没反驳。
楼睿把播放位置拖回开头，用手机计时，播到十五秒便按了暂停，吉他刚结束第二次重复。
四个人看着屏幕，静了片刻。
怜梦把刚才写的修改意见划掉。
“那就重新写开头，让它从第一句就有意思。不是把副歌剪出来，前后硬接。”
黄泉将原版另存，删掉新工程里的长前奏。
“试对话。”
她翻出开会那天的本子。
“今天吃什么？”
“随便。”周天野接得很顺。
怜梦抬眼看他：“对，就这个态度，先不改。”
她用笔划出重音，将几句口语分成短短的问答，又抱起吉他，试了几组明亮的切分。
黄泉将计时器放到谱旁。她唱完一组，十五秒已经过去，品牌名还没唱到。
怜梦看着本子，把前面那句傍晚店招的词划掉。写第一版时，她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一句，连旋律都没怎么改过。
“这句放完整版本里。”她说，“短版先把饭点的事讲完。”
她重新起拍，直接从问话唱起。
“吃面？”
“昨天吃过。”
“走远点？”
“下午还得回来。”
怜梦念到这里，自己先乐了，把最后一句改得短一些，跟着节奏又来了一遍。
周天野越听越觉得不对。
“你是不是在写我？”
“没有。写一种普遍现象。”
楼睿把手机打开吃了没递到他面前。
“普遍现象，今天早点选。”
黄泉笑得把回答接晚了半拍，重新起拍。
主歌由两人一问一答，副歌才合起来。怜梦把“今天吃什么”往前提，后面跟上“先看看，吃了没”，试着让品牌名落在旋律的重拍上。
试人声时，黄泉的第一遍仍然唱得太认真。
一句“吃了没”被他压得轻，尾音又温和，怜梦听完，伸手按住暂停。
“不是久别重逢。”
他抬眼看她。
她指了指周天野。
“就是天野坐你对面，已经问了四遍，还没决定。”
黄泉看过去。
周天野正看菜单，听见自己的名字，茫然抬头。
黄泉重新唱了一遍。这次句尾稍稍往下落，带了点忍着没催的无奈，后面的回答便自然接上了。
“停，就这个。”
怜梦赶紧把那条音轨标出来。
周天野放下菜单。
“素材是我，情绪也是我。这首歌是不是该给我分点钱？”
楼睿把桌上的需求文档收拢。
“先把需求确认了。”
下午送来的餐盒也没能安静待着，被他们录了几下敲击声，最后只在伴奏里留了一点轻轻的脆响。
小样导出后，怜梦发给楼睿，等他带回去确认。文件还在上传，他看了眼消息，叫周天野出去处理另一件事。几个熟悉的业务词掠过耳边，黄泉抬了一下头。
“我们去一下，你们继续。”
门一合上，排练室立刻静了下来。
黄泉点头，把耳机重新戴好，又将另一边递给她。
怜梦接过去，指尖擦过他的手背，顿了顿才戴上。
线不长，两个人只好挨着肩膀坐。
“刚才这儿的停顿，是不是还能短半拍？”
他将播放位置往前拖。
“再听一次。”
音乐放到那处空当，黄泉伸手按了暂停。
“这里？”
怜梦点头，抬头时正撞见他看着自己。
“看我做什么？”
“看你认真的样子。”
她盯着屏幕，耳尖有点热。
“……刚才说什么？”
“问你是不是还能短半拍。”
黄泉重新按下播放，唇边带着一点笑。
旋律往前走，怜梦跟着哼，目光落到对面空着的两把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要是没离职，现在就该坐对面，当我的甲方爸爸了。”
黄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嗯，还能给你提修改意见。”
“然后我表面说好的，回家偷偷骂你。”
她笑着偏过头，却见他仍看着自己。
“那还是现在好。”他说。
“少挨点骂？”
“能坐你旁边。”
怜梦手里的耳机线晃了一下。
黄泉没有笑，声音也很平常。
“留在公司，也能请你来唱这首歌。但我想跟你一起写，一起唱。”
他看了一眼两人面前的曲谱，又看向她。
伴奏已经放到了结尾，怜梦才想起他们还没改那个停顿。
“那就好好唱。”她转回屏幕，“坐旁边也不是不用挨骂。”
“好。”
她把播放位置拖回去。两个人的肩膀还挨着，她没往旁边让。
几天后，公司的确认邮件发来，只提了几处细调。怜梦逐条打钩，录完最后一处人声，把工程名里的“待确认”删了。
正式交付那天，他们带着备份去公司看宣传片。
屏幕亮起来，几个人围着桌子，各自低头看手机，谁也没决定午饭。
“今天吃什么？”
问句响起，下一帧便有人抬头，理直气壮地答：“随便。”
怜梦坐在会议桌旁，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水。单听略俏皮的问答，配上这些寻常场景，分量刚好，十五秒里旋律和名字都留下了。
会议结束，楼睿开始收拾电脑，嘴里也哼着开头那句，唱到“随便”时，自己笑了一下。
周天野拿起水瓶，忽然朝桌子中间举了举。
“记不记得以前在学校旁边吃火锅，我说过什么？”
“你说过的可多了。”怜梦开始在大脑里搜索。
“为以后的大公司和大乐队干杯。”他指了指还亮着的屏幕，“这不，合作上了。”
怜梦笑起来，也拿起面前的水。
“大公司算你们的，大乐队我们还得接着努力。”
“又没说到头了。”周天野把瓶子往前递，“先庆祝一下不行？”
楼睿将电脑合上：“阶段性成功。”
“对，还是这个词。”
黄泉也拿起水瓶，和怜梦一起碰了过去。四只塑料瓶挤在桌子中间，没碰出多少声音，周天野继续提议：“晚上火锅？”
“这次不用等投资到账了吧？”怜梦问。
“不用。”楼睿说，“让他请。”
四个人往电梯走时，周天野先按下按钮，回头问：“所以今天吃什么火锅？”
怜梦立刻用歌里的调子答：“先看看，吃了没。”
楼睿听出旋律，也跟着哼了半句。
周天野站在门边，看看他们三个：“别唱了，我是真饿了。”
黄泉笑着伸手按住电梯门，等他们进去：“你请两个四川人吃火锅，你觉得应该吃什么火锅？”
怜梦笑着去摸手机，正要找附近的餐馆，顾亦然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巡演结算整理好了，找个时间给你们送过去。另外，想谈谈以后的合作。”
她顺手回：“又有项目？”
电梯到了，黄泉替她挡着门。怜梦刚迈出去，手机又振了一下。
“不是项目。这次我不代表公司。”
她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伸手拉住了黄泉的袖口。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今天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