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把歌带出去 江浙沪五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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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梦关掉后台，再重新打开，确认自己没有多看一位数，又翻出发行前两人写下的预估，挨着放好。
黄泉从旁边经过，她把电脑转向他。
“你看这个，比我们预估的翻了十倍。”
他俯身看完，停了一会儿。
“嗯，看见了。”
“你就这个反应？”
“我在想，晚上是不是能吃顿贵的。”
怜梦小手一挥。
“可以。加两个菜。”
她截下销量页面，没有马上发朋友圈。切回评论区时，才发现下面越来越多的留言带着不同城市的名字。
广州、西安、天津。
有人说每次看现场视频都觉得自己永远站在门外，还有人贴出错过上海演出的车票截图。
怜梦往下翻了很久。
那天晚饭吃到一半，她将手机推到黄泉面前。
“我们出去演吧。”
黄泉放下筷子，看了看她翻出来的留言。
“你想去哪儿？”
怜梦报了几个地方，从杭州一路说到成都，越说越觉得路线顺，甚至已经想到去黄泉家吃她妈妈做的回锅肉。
黄泉打开地图。
“先做江浙沪。交通能接上，设备也好安排。”
她看着屏幕上被拉回来的范围，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你把我那顿回锅肉删了。”
“下一轮。”
“范围可以小。”怜梦坐直，“但不能把本地那套歌单原样搬过去。”
他们决定以首专为核心重新编排，搭配旧作，让整场有完整的起落，而不是把十首新歌依次唱一遍。
想法很快，真正开始准备，才知道一场和一轮差在哪里。
那天下午，一首歌刚排到第二段，场地方来问可选日期。
怜梦回复完，准备重来，黄泉又收到技术需求表。还没填好，对方追问宣传照片有没有横版。
半小时过去，伴奏还停在同一个小节。
黄泉把琴放下。
“我们得找个执行。”
怜梦看了看停在同一小节的伴奏，把手机扣在桌上。
“行。我问问亦然。”
见面时，她带了初步路线和演出设想，还打印了一份粗略预算。
顾亦然拿起那几张纸，先看了几眼。
“这回终于不是请我喝咖啡，顺便救个命了。”
“你先看。咖啡可以有。”
顾亦然接下来跟的项目不多，时间上可以协调。怜梦便顺势问，她有没有兴趣以后跟梦泉一起做。
对方没有立刻答应。
“我可以先跟这轮巡演。全职的事，等做完再说。”
她翻到预算那一页。
“一场最多承担多少成本？”
怜梦报了上限。
顾亦然记下数字，翻到路线那页。
“安排的场次之间，留了多少调整时间？”
怜梦答不出来。
顾亦然抬眼看她，倒没批评，只拿笔在两行日期中间点了点。
“这里先空出来。你们得休息，也得有地方放那些没按计划来的事。”
顾亦然还在公司任职，这轮巡演便商定由梦泉与公司签项目协议，指定她负责执行，长期合作等巡演结束再谈。
“行。”怜梦把文件收好，“你先看我们值不值得跟。”
顾亦然端起咖啡。
“我也得让你们看看，我这个执行值不值钱。”
项目落实后，怜梦重新排了一遍行程，把几段长车程后面标上休整，再交给顾亦然去协调场地。
场地和出行有人接手，她便和黄泉集中改演出。第一次完整连排，顾亦然将非紧急的消息都留到了排练之后。
怜梦唱完整套演出，肩膀发酸，脑子却是连贯的。走下台时，顾亦然才递来三件待确认事项。
她接过纸，看了看墙上的钟。
“今天居然唱完了。”
顾亦然笑着说：“所以执行费不能打折。”
第一站在杭州。
开场前，怜梦照旧从侧幕往外看。
台下几乎没有熟面孔。她检查了一次拨片，又低头看鞋带，明明已经系紧，还是重新拉了拉。
顾亦然从旁边经过，把流程单卷起来轻碰她手背。
“还有三分钟。水放在原位置，别再挪了。”
怜梦这才发现，自己刚把水瓶从左边挪到右边。
到了《涅槃》的副歌，台下的声音整齐地接了上来。
她有一瞬间没往前迈步。前排那些她一个也叫不出名字的人，正望着她唱同一句词。
怜梦走到台前，握住话筒架，接上下一句。唱完，原本准备好的串场话一句没说，变成一句：“原来你们真的都会。”
中段有一场，试音时出了点小问题。
场地方临时更换过设备，提供给他们的接口与之前确认的不一致，原定的伴奏分路不能直接接。
怜梦听见消息，习惯性地掏手机，想去找之前的对接记录。
顾亦然先叫住她。
“记录我有。黄泉在台上确认备用方案，你先暖嗓。”
她的手停在口袋边。
台上，黄泉已经和音响师一起核对备用接口，顾亦然则到门外联系器材人员，没有让三拨人同时围着他们问。
怜梦拿起温水，站回原来的地方。
刚开始两遍发声，她还总往门口看。第三遍时，黄泉发来消息：备用方案能用，十五分钟后合排。
她回了个“好”，终于放下手机。
当晚照常开场，台下没有人知道他们下午换过线路。散场后，顾亦然补上备用器材的确认项，黄泉更新技术文档，怜梦把少唱的一段留到下次连排。
到了最后几站，被认出来的已经不只是《涅槃》。
专辑第八首《晚一点到家》的前奏刚响，后排便有人叫出歌名。
那首歌最初险些被删掉。它不热闹，旋律也没有一下拔高的地方，怜梦曾担心放进现场会冷，排歌单时总把它往后挪。
如今她还没示意，观众已经在副歌前陆续跟了进来。声音不大，唱到两句之间的停顿，也跟着停住，没有急着往下赶。
怜梦原本想抬手带拍子，听到这里，又放下了手。
下一句轮到黄泉唱。她退回和声的位置，听见他的声音从身边出来，后排那几个人也没停。到句尾，她才轻轻合进去。
三个月里，巡演表上的城市一个个有了结果。
上海、杭州、苏州、无锡、南京，五座城市，二十余场。最初确定的场次售罄后，他们只在行程和体力允许的范围内增加演出，没有把休整日重新塞满。最后核对下来，开放售票的场次都满了。
后台私信仍在增加。
怜梦没有每天盯着人数看。她开始更在意当晚哪一句大家会唱，哪首结束后有人喊歌名，以及第二天起床，自己的嗓子还能不能正常开口。
收官那晚，返场结束，观众又喊了一次。
怜梦靠近话筒，笑着摇头。
“真的没有了。再唱，明天你们就会听见一只梦泉鸭。”
台下笑起来，仍有人不肯走。
灯亮以后，他们再次鞠躬。怜梦往后台退时，还听见有人隔着人群喊下一次见。
她坐到器材箱旁，拧开水，慢慢喝了几口。
黄泉在收两个人的东西。备用拨片、耳塞、没用完的纸巾，一样样归回袋子。他拿起她的外套，先搭在她肩上，才继续去盘线。
外套还带着后台空调的凉，肩上那一小片却很快暖了起来。
怜梦伸手拉住一边衣角，抬头看他蹲在地上收线。
“你这算不算无事献殷勤？”
“算收东西。”
“那外套呢？”
黄泉把最后一圈线绕好，抬眼看她。
“怕你冷。”
他说得太自然，怜梦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把黄泉的水瓶递过去：“那你也喝一口。”
黄泉伸手接，指尖碰到她的手指，没急着松开。
她看着他，声音低了一点：“最后一场了，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后台人来人往，顾亦然还在对面核表。黄泉握着她递来的水瓶，停了两秒。
“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瓶，又抬眼看她。
“但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怜梦挑了下眉，没追问。
“那你慢慢想。”
顾亦然核完最后的撤场安排，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怜梦凑过去，看见她在巡演表最后一行填下“完成”。
出发前那些黄色的待确认标记，已经没有了。每一行都有日期、结果和备注。
“考察得怎么样？”怜梦问。
顾亦然合上电脑。
“等账结完，我给你们个答复。”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急。”
“急什么。最后一场刚结束。”
怜梦笑着坐回去，没再追问。
她将水瓶里最后一点水喝完，跟着两人往外走。
场馆外还有观众等着。一个女孩抱着签过名的专辑，看见他们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在不挡路的位置。
“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怜梦没有随口报日期。
“等我们消息。”
女孩点头，挥了挥手里的专辑。
“新歌也等着！”
怜梦扶着门，回头又朝女孩挥了一下手。
“好，下次带来。”
黄泉提着琴在门边等她。她松开手，跟上去，走出几步，还听见身后嘀嘀咕咕的声音“阿丑扎小啾啾好好看啊”。
她忍住回话的冲动，哼，也不看看是谁扎的。
巡演回到上海的第二天，怜梦睡醒时，手机已经在枕边充满了电。
她没急着拔，先翻了个身，听见自己的腰抗议地响了一下。
这三个月，她已经习惯睁眼先看退房时间。现在不用赶车，不用试音，行李箱横在墙边，里面还有半袋没吃完的饼干。
黄泉发消息问她中午吃什么。
怜梦回：“休息日禁止提出这么复杂的问题。”
随后又补：“你过来的时候带两个番茄。”
两人原本商量好，先歇三天。途中录下的创作片段倒进同一个文件夹，等睡够了再听。
怜梦给其中一条命名叫“苏州回程有点意思”，打开才发现，前面二十秒全是车轮声，最后她含含糊糊哼了三个音。
黄泉坐在旁边听完。
“有点意思在哪儿？”
“落在当时那了。”
她正准备往后翻，黄泉的手机亮了。
周天野发来的：“回上海没？”
黄泉回了句“回了”，不到半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有个活，你们接不接？”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把歌带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