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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两个热搜 一个是梦泉 ...

  •   后面的八首按歌单继续。

      旧歌的前奏一响,有人马上认出来,也有人到了副歌才跟上。黄泉往主唱的位置站时,怜梦便退半步给他和声,低头把琴带调短一点;换到她唱,他负责切轨、接话,让她能腾出时间喝水。

      她这两年的作品也不是没人认识。

      有一首刚唱第一句,靠后的位置就传来跟唱声。怜梦顺着声音望过去,只看见举起来的一只手。那人发现她看过来,用力挥了两下。

      唱到中间,她指腹开始发热,肩头也被琴带勒出了沉重的感觉。空调明明开着,额角仍有汗,齐肩的头发贴过来,她趁黄泉说话时拨开,再把备用拨片从架子上取下来。

      水瓶里的水一点点少下去。

      最初还拘谨地坐着听的人,也慢慢跟着节拍动起来。黄泉有一次拿错了水,手伸到一半,被她挡住。

      “你的在那边。”

      话筒把这句收了进去,台下笑了一阵。

      他转身去拿,她低头忍着笑,把下一首的前奏弹出来。

      到了最后一首,怜梦唱完自己的部分,转头确认收尾。

      黄泉接到她的目光,微微点头。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两个人一起停住。

      余音还在,台下的掌声已经涌了上来。

      怜梦靠近话筒,刚说出一个“谢”字,便被前排的喊声盖住。她握着话筒等了一会儿,胸口还在起伏,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谢谢大家来听我们唱歌。”

      两个人并肩鞠躬。

      她低下头时,看见一旁那块已经磨旧的滑板。

      台下有人喊她,有人喊阿丑,也有人把双手拢在嘴边叫返场。

      两人又回到话筒前,由怜梦弹着吉他,和台下合唱了一首梦泉的旧歌,才在掌声里退了场。

      演出结束后,怜梦在台边坐下来签名,才发现右手指尖有些抖。

      不是紧张,是刚才弹得太久,一停下来便有点不听使唤。

      黄泉拧开水放在她旁边,把递过来的票卡放在两人中间。那是场地方打印的小卡片,一面是预约编号,一面是简简单单的梦泉字样。

      有人拿卡片签,也有人拿旧歌封面打印出来的纸。怜梦签了几张,又跟一个从外地过来的听众合影,反复叮嘱对方别误了回去的车。

      一个女孩排到黄泉面前,双手捏着卡片,话说得有些快。

      “阿丑老师,我从《飞翔的少年》刚发布的时候就喜欢你的声音了!那时候我还在天籁云上问过,主唱声音这么好听,为什么要叫阿丑。”

      黄泉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怜梦听着那句熟悉的话,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片刻,她先开了口。

      “你的网名不会叫心痛的卡皮巴拉吧?”

      女孩愣住,随即往前倾了倾。

      “你们还记得啊?”

      “记得。”黄泉笑着说。

      “当然记得。”怜梦把卡片拉过来,在他的签名旁边补上自己的名字,“你这个名字,挺难忘的。”

      女孩接过卡片,看了又看,连说了几声谢谢。

      怜梦望着她走向门口。女孩到了朋友身边,立刻把卡片举起来给对方看,肩上的帆布包滑下去,也顾不上提。

      她低头接住下一张卡片,笔尖悬了一会儿,才落下。

      等最后一批听众离开,场地一下显得空了。

      地上留着几张纸巾,工作人员开始收指示牌。怜梦扔掉两人喝空的水瓶,回来和黄泉一起盘好琴线,把效果器装回袋子。

      临走时,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今晚直播观看人数很高,远远超过了预期。

      两个人向工作人员道过谢,提着琴箱往外走。

      走廊比场内凉。怜梦抬手拨开颈后的头发,舞台上的兴奋缓下来,腿开始发酸,胃也终于想起那个没吃完的饭团。

      她看着走在旁边的黄泉,一本正经地叫了他一声。

      “你以后演出还是把面具戴上吧。”

      “为什么?”

      “因为和你一起站在台上的时候,都没人看我了。”

      黄泉提起琴箱,白了她一眼。

      “刚才喊你返场的那些人,你一个都没听见?”

      怜梦见被揭穿,决定不接话。

      她伸手替他推开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外面有风,吹在还没完全干的后背上,她赶紧把外套拉链拉好。

      手机这时候接连震了几下。

      顾亦然先发来一排感叹号,紧接着是一句:

      “你俩收完东西没有?看手机!”

      怜梦站到不挡门的地方,点开她发来的链接。

      是今晚《涅槃》的直播片段,从副歌开始,到她退离话筒换气结束。转发里有人问完整版,有人标出梦泉账号,还有人把她那段rap单独截了出来。

      她往下滑,顾亦然又发来一张拼图。

      左边是她几年前说的那句“主唱太丑,所以戴面具”,右边是今晚黄泉站在灯下调整话筒的画面。

      怜梦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黄泉凑过来看。

      “什么?”

      她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收了一点,没收住,先笑出了声。

      再退出链接时,顾亦然发来了热搜页面。两个话题都已经挂上了榜,后面带着“新”字。

      #梦泉新歌涅槃夯爆了#

      #怜梦你管这叫丑#

      怜梦最后也没把那两个热搜看完。

      手机快没电了,她便把屏幕按灭,跟他去街口吃面。端上来时,她才发现自己饿得连面都拌不动了。

      黄泉却没有立刻动筷。他点开首演的视频,拖到滑板声落下的那一段,确认画面和声音都在,又退出去,转发给了妈妈。

      怜梦咬断一根面条,抬眼看他。

      “现在发?”

      “嗯。”

      “阿姨睡了吗?”

      黄泉看了一眼时间。

      “还没。”

      消息发出去后,屏幕安静了几分钟。怜梦低头挑开碗里的葱花,没再问。黄泉也没说话,只把视频重新点开,声音调得很低,刚好能听见他们的第一句合唱。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妈妈只回了一句:“妈妈看过直播了。”

      黄泉的手停在碗边。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进来:“下次演出也发我。你们两个一起唱,挺好的。”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片刻,才回:“好。”

      怜梦把纸巾递过去,没有问他是不是想哭,只指了指已经快凉掉的面。

      “阿姨夸你了,先吃面。不然她下次看见的就是你表演吃冷面。”

      黄泉按灭手机,低头夹起面条。

      “她还夸你了。”

      “我知道。直播里我也在。”

      他瞟了她一眼,继续开始吃面。

      第二天,梦泉的邮箱里多了不少邮件。

      演出、采访、商务合作,还有一封开头就问阿丑愿不愿意单独拍短片。

      怜梦念给黄泉听:“希望呈现您摘下面具后的真实人生。”

      黄泉正整理首演录音,闻言转过头。

      “拍我盘线?”

      “也可以拍你刷碗。真实,完整,还有生活感。”

      她笑完,还是认真回了邮件。他们接下几场条件合适的本地演出,婉拒了只想谈面具和节目争议的采访,又把每周固定的两段时间留出来,不接其他工作。

      日历终于不再空着,怜梦却没有把它填满。

      她知道,演完这十首歌之后,他们还得有下一首。

      《涅槃》的正式录音做完后,他们先以单曲发行,接着开始准备梦泉第一张专辑的制作。

      有次演出结束,回到排练室已经十一点。黄泉正要扣琴箱,怜梦叫住他,摸出手机,把路上想到的四小节哼下来。第三小节没接上,最后含混地用“啦”补过去。

      也有两个人坐上半天,什么都写不出来的时候。

      怜梦会先合上电脑,再去拿墙边那块旧滑板。

      “走,吃完饭采风。”

      黄泉看一眼时间:“你不是说今天写不完不吃饭?”

      “计划调整。再不吃,你只能采到我的风骨。”

      他们吃完饭去附近的滑板场。怜梦找一截不挡路的矮台坐下,膝上摊着本子,看黄泉滑过去,再绕回来。

      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一阵近一阵远,板尾偶尔磕地。她起初只是用笔跟着敲,敲到某一次停顿,终于把前面挤在一起的两个字拆开了。

      黄泉回来喝水,看见她在手机上打拍子,便没出声。

      等她录完,他才问:“有了?”

      “有半句。”

      “我再滑两圈?”

      怜梦把水递给他。

      “辛苦了,移动节拍器。”

      谁主唱也渐渐不必单独开会讨论。

      有首歌她写的时候全程自己唱,录小样才发现,黄泉低声进第一句,比她合适。还有一首最初交给黄泉,试到第二段,她忍不住接了一句,两人便顺势改成交替演唱。

      两人埋头做新专辑,黄泉没顾上去理发店。一年下来,头发长过了耳朵,排练时总往下滑,他随手往后捋,过一会儿又掉回来。

      怜梦看不下去了,从腕上褪下皮筋,让他别动。她把他脑后的头发拢成一小把,扎了个小啾啾,碎发落在颈侧。

      “好了。”她绕到前面端详,“就是这个味儿。”

      “什么味儿?”

      “说不上来。”她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反正不像写代码的了。”

      后来顾亦然来排练室串门,盯着他看了半天,说以前那张脸是清秀挂的,现在配上这小啾啾,怎么有点痞。

      黄泉问她痞是好是坏。

      “坏。”顾亦然说,“坏得特别好,专辑宣传照就用这个造型。”

      两人已经积攒了满满一屏工程文件。

      有的名字后面跟着四五个版本号,有的被放进“以后再说”,再也没打开。录音里好听的长间奏,现场唱到第三回,怜梦便觉得自己站得脚底发凉,回去删了八小节。

      最后留下的只有十首。

      《涅槃》,以及这一年完成的九首新歌。

      怜梦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将文件名里的“暂定”删掉。

      “就这些了。”

      黄泉问:“不再换了?”

      “再换,就永远发不出来了。”

      他说好,伸手保存。

      她又叫住他。

      黄泉的手停在鼠标上。

      “怎么?”

      “第七首的歌名后面,多了个空格。”

      首张专辑定名《往前一小步》。

      封面没有火焰,也没有两个人站在废墟里。怜梦最终选了一张清晨收工时拍的照片:排练室的门开着,门口有只琴箱,一束光落在没来得及盘好的线上。

      《涅槃》是主打歌。

      它已经有了正式发行的版本,这次收进专辑,他们没有为了显得不同而重新堆东西,只按整张专辑的听感调整衔接。

      发行前最后一次试听,怜梦把手机放得远远的。

      她和黄泉并排坐着,从第一首听到第十首。没有谁中途暂停,也没有再单独把某一轨拉出来检查。

      最后一首结束,房间安静下来。

      怜梦伸手想按回放,被黄泉挡了一下。

      “昨天已经改完了。”

      “我没说要改。”

      “你刚才又拿笔了。”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笔,把它放回桌上。

      “职业习惯。”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哼!”

      专辑上线天籁云音乐那天中午,怜梦按时吃了饭,洗完碗才坐回电脑前。

      第一批评论不多,她一条条看。

      有人认出冬天现场唱过的那首,说手机录音终于可以退休了;有人问为什么第二段换成阿丑唱,过了十几分钟,又在下面补了一句:“听到最后,懂了。”

      傍晚再打开评论区,一个听众说,本来只是点进来听《涅槃》,结果把整张听完,晚饭都忘了点。

      她回复:“先吃饭,歌不会跑。”

      专辑上线一周后,怜梦点开后台,看了一眼专辑销量,半天没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两个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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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我第一本完结的小说,喜欢的话欢迎大家收藏评论。 另一本小说 《暗处逢光》 刚开连载,主角也是这本小说里出现过的人物,欢迎移步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