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还要再三年 我已经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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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梦看了看手里的电池：“看情况。请吃饭有空，找我干活没空。”
“请吃饭。”
“什么规格？”
他报了一个餐厅的名字。
怜梦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手机拿到眼前，确认了一下来电人。
“黄泉，你是不是把预算单位看错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没有。收购的事情定了，今天刚把协议签掉。”
她扶着桌沿站起来。
这件事她之前听他提过一点。互联网巨头万象准备收购吃了没，尽职调查、收购协议、股东签字，还有一些她听过却不太懂的程序。每次问起来，他都说还没结束，等确定了再告诉她。
现在，他终于说事情定了。
“真的？”
“真的。”
怜梦低头看见自己手里那块抠了一半的电池，突然觉得电池都变可爱了。
“那我有空。我可以提前饿着。”
傍晚，她换了一条裙子出门，进餐厅后服务生领着她往里走。
黄泉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衬衫袖口挽着，面前放着两杯水。她把包放下，翻开菜单，看了第一道菜的价格，又往后翻了一页。
“这里的鱼是留过学吗？”
黄泉抬头：“怎么了？”
“身价挺高。”
“挑你想吃的。”
“还是你来吧。”怜梦把菜单递过去。
黄泉招招手，叫来服务生。
他点菜时仍然没怎么犹豫。鱼不要她不喜欢的那种酱，配菜换掉芹菜，汤里如果有香菜，另放一碟。问到甜品，他把菜单递回来：“这个你自己选。”
怜梦原本想说他记性还行，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必要。
有些事情他们已经很久不一起做了，有些却仍然不需要重新确认。
黄泉的手机亮了几次。怜梦瞥见屏幕上接连出现的祝贺消息，还有工作群里不断增加的未读数字。
“你先回。”她用下巴指了下手机，“今天可以批准你忙十分钟。”
“没急事。”
他打了几行字，把手机翻过来，放到桌子内侧。
菜一道道送上来。她问了收购的消息什么时候公开，又问他们是不是终于能好好放几天假。黄泉说公告已经发了，休假得轮流安排，但后面应该会比前一阵有规律。
怜梦举起杯子。
“恭喜黄老板。”
“不是老板了。”
“那恭喜黄总，成功给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他拿杯子碰了碰她的。
怜梦是真心为他高兴。
那些堆在出租屋客厅里的电脑，商家名单上反复修改的电话，半夜出了问题还要爬起来处理的日子，她都见过。现在终于有一个结果，至少不用再为了下一笔钱什么时候到账发愁。
她喝了一口水，慢慢把杯子放下。
当初他说，等公司稳定一点。
或许现在，已经算稳定了。
吃到一半，黄泉说起收购后的安排。
团队大部分保留，暂时不搬办公室。万象会派人参与财务和人事管理，技术这边先维持原来的分工，后续再逐步对接。
“那吃了没这个名字还用吗？”怜梦问。
“用。产品也继续做。”
“大嘴巴呢？”
“也留着。”
“不错，算他们有眼光。”
黄泉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设计的那版，后面只调整过比例。”
“不要突然提这个，我会想起当年收少了的设计费。”
“你当时说请一顿饭就行。”
“所以今天这顿应该算补尾款。”
他说可以，语气很认真，怜梦作势要拿笔记账。
她听着他讲万象的资源、商户接入和新的预算。很多具体的业务她并不了解，但能听出黄泉比过去从容了些。他不再说先撑过这个月，也不再低头算招聘和服务器的费用够不够。
她拿叉子轻轻拨了一下盘子里的配菜。
“所以现在，资金这块不用你们自己到处跑了？”
“大部分不用。预算还是要做审批。”
“也不用担心这个季度没做起来，公司就可能撑不下去？”
“风险小很多。”黄泉说得很轻快，“不能说完全没有。”
怜梦点点头。
她把叉子放好，手从餐巾上收回来。
“那你现在，能不能从公司出来？”
黄泉看向她。
她看了一眼被他扣在桌上的手机。刚才那几条消息，他一直没有再回。
“重新跟我搞乐队。”
邻桌有人叫服务生添水。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不重，怜梦却听得很清楚。
黄泉拿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没有喝，重新放了回去。
她原本想过，要不要先说一句“随便问问”。这样无论得到什么回答，都可以装作没放在心上。
但她不想再这样问了。
“交接可以慢慢安排。”她看着他，“但这次，我想和你认真做乐队。我现在有演出，也认识了一些场地和录音的人，不用从头来。”
黄泉没有接话。
上周有人在音乐人群里转过一间排练室的招租信息，是几个乐队分时段合用的。她看过地址，坐地铁很方便。
当时她没有询价，只把消息留了下来。
现在她心里闪过那间屋子的照片。墙上贴着旧吸音棉，鼓旁边有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背上搭着电线。
放两个人的设备，应该够了。
黄泉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过了很久，他才叫她的名字。
“怜梦。”
她坐直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他还没说后面的话，她却已经不再想那两把椅子了。
“万象给核心团队做了一份留任激励。”黄泉慢慢解释着，“我也在里面。需要继续做满三年，才能拿到完整的那部分。”
怜梦垂下眼，看着盘子边缘的一点酱汁。
“三年？”
“嗯。”
“是收购的钱，还是另外的？”
“另外的。股权收购按协议结算，激励这部分和后面的任职期限、业务目标有关。”
她听明白了。
黄泉停了停，又说：“不只是这个。接下来有业务整合，原来的系统怎么接，哪些数据能迁，哪些不能，都要有人负责。团队里有些人会调岗，岗位和待遇也还要沟通。”
“这些都要你管？”
“不是都归我。技术这边，我熟悉一些。”
怜梦点了一下头。
这句话她听过很多次。别人没办法马上接手的地方，总需要他再留一阵。
她也理解他舍不得那笔激励。账户里的数字变了，他对钱的顾虑却不会跟着消失。
公司要先活下去，再扩张，再完成收购。她以为终于能告一段落，现在后面又多了三年。
每一件事都有理由。
她也不能说哪一件不重要。
怜梦低头，把刚才切好的鱼肉送进嘴里。
已经没有刚端上来时那么热了。酱汁偏甜，她吃完，喝了一口水。
黄泉看着她：“现在确实不好走。”
“嗯。”
她又切下一小块鱼肉，刀碰到盘子，发出短促的一声。
“我知道了。”
她没有问，如果不要那笔钱呢。
也没有问，三年以后是不是就可以。
三年后，她二十七岁，黄泉二十九岁，可能又有新的产品、新的负责人。她不想现在就把重组的日期写到三年以后。
黄泉没有再动餐具。
怜梦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便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像是有话要说，最后却只是把她手边快空了的水杯添满。
他没有说再等他三年。
也没有说三年以后，一定陪她。
这样反而让她省去了回答。
服务生过来问能不能撤掉空盘，怜梦侧身让出一点位置，说可以。
等人走开，她重新拿起叉子。
“周天野呢？”她问，“知道签完以后，没在办公室喊一嗓子？”
黄泉顺着她的话答：“喊了。”
“我就知道。”
“还订了横幅。”
怜梦抬起头：“写什么？热烈庆祝周总成功上岸？”
“差不多。楼睿没让他挂。”
“为什么？”
“横幅太长，挂上去会挡住消防出口。”
怜梦浅浅笑了笑。
他们继续吃完了剩下的菜。甜品有点腻，怜梦只吃了半份。
谁也没有再提梦泉。
饭后，黄泉送她回去。
车经过路口时堵了一阵，怜梦靠着椅背，看外面的人等红灯。
“晚上别写太晚。”黄泉看着前面。
“你也是。”
到了楼下，怜梦解开安全带，把包背好。
黄泉问：“东西都拿了吗？”
“拿了。”
她拉开车门，又回过头。
“今天还是要恭喜你。真的，挺不容易的。”
“谢谢。”
“回去慢点。”
她下车关好门，没有站在车边继续说话。
回到房间，怜梦换了拖鞋，给他发了“到了”，然后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手机里那条排练室招租信息还在。有人刚补了一句，说周六下午的时段已经租出去了，还剩工作日晚上。
她看了一眼，手指向上划过。
接下来是一位场地方发来的消息，问她月底能不能来演出。
怜梦打开日历，确认日期，回复：“可以。麻烦把时长、设备和结算方式发我一下。”
吃了没收购后，两人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怜梦仍然继续写歌，到处接演出。黄泉时不时发来一些闲聊的消息，偶尔和她见个面吃顿饭。
一个月后，顾亦然打来电话。
“给你报个消息，先声明，不包成。”
怜梦正把床单往晾衣杆上搭，夹着手机说：“你这个开场，很像要介绍我买理财。”
“理财我先找黄泉。我们公司在筹备一个音乐竞演节目，导演那边在找歌手，我推荐你了。”
床单的一角掉下来，怜梦伸手接住。
“什么节目？”
“网络综艺，还在做前期。名字和赛制没最终定，我现在能说的也有限。”顾亦然说，“他们想找一些有原创、唱过现场的人，不一定要签了公司的。你不是正合适吗？”
“你怎么推荐的？”
“你的歌，公开的演出视频，个人主页链接，整理了个文件夹给导演组。没给你编获奖履历，放心。”
“那可惜了，成都小区家庭卡拉OK优秀参与奖，居然没写。”
“这个建议你面试现场补充，争取震撼全场。”
怜梦笑得电话都在抖：“已经确定有面试了？”
“没有。所以我先跟你说不包成。推荐只是递资料，导演组还要筛。真让你去，也得正式试唱，不是我说一句你唱得好就能上。”
“知道。”
顾亦然把补充资料的要求发来，又提醒她不用现在就推掉其他工作，时间是否冲突，等通知出来再说。
怜梦应下来。
当天晚上，她重新整理了一份个人介绍。
梦泉的经历没有删。她写清楚自己曾担任吉他、词曲及和声，乐队目前停止活动，之后以个人音乐人的身份创作和演出。共同作品的署名按照发布时的记录填写，没有把黄泉做过的编曲算到自己身上。
视频选的是近几个月的现场，有一段台下的人声比较大，但能听清她的真唱。她没有拿修过音的版本替换，也没有把镜头里观众不多的地方全部剪掉。
资料发出去之前，她检查了一遍链接权限。
顾亦然收到后回了一个“好”。
接下来两天，没有新消息。
怜梦照常练琴，确认月底演出的伴奏，给一位拖欠尾款的负责人发了第三次提醒。对方终于转账，她核对金额，在表格的结算状态里填上“已到账”。
周五下午，手机响了一声。
她以为是场地发来的设备表，拿起来，才看见邮件标题里的几个字。
“音乐竞演项目面试通知。”
怜梦坐到书桌前，点开邮件。
正文写着她的姓名，确认她已进入本轮面试名单。下方依次列出时间、写字楼地址、楼层和现场联系人的电话。
再往下，是需要携带和准备的材料：
有效身份证件，个人作品及署名信息；
两首试唱歌曲，一首原创，一首自选，现场由导演组指定段落；
伴奏须提供无主唱版本，自备U盘，可携带乐器；
请提前三十分钟到场。
邮件最后一行写着：
“如确认参加，请于明日十八点前回复。”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还要再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