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你会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阿丑和创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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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梦立即赶到了黄泉宿舍，发现三个人正在讨论。
“下午一点。”楼睿说，“投资人已经确认过了。”
周天野把刚拆开的矿泉水放到桌上：“这个会不能缺。我们准备了快半个月，三个创始人都得到场。”
“音乐节也不能缺。”怜梦紧跟着接了一句。
她说完，自己先安静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校园演出。主办方给梦泉排了完整的一组，下午两点上台，半个小时。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正式音乐节，怜梦已经把曲目、设备和宣传图都想好了。
黄泉坐在电脑前，没有说话。他面前开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投资人会议的资料，另一份是音乐节的流程单。
“先别吵。”他仔细看着文件。
周天野立刻闭了嘴。怜梦也把原本要说的话咽回去。
黄泉先确认了音乐节的顺序和换场时间，又拨通投资人的电话，解释时间调整的想法。第一次沟通没有结果，他随后把产品演示流程发过去，标出哪些部分可以由周天野和楼睿代替。十几分钟后，对方同意改到下午四点，但要求三个人都到场。
周天野从沙发上站起来：“成了？”
“改到四点。”
“那就两边都能去了。”怜梦差点蹦了起来。
她的声音刚落，楼睿便打开手机计算时间：“两点开始，半小时结束，设备收拾至少二十分钟。从园区到出租屋附近，导航显示五十七分钟。还要上楼拿资料，再去会议地点，可能来不及。”
“资料都放在车上。”黄泉说完，低头重新看了一遍路线。
音乐节地点在上海郊区的园区，公司租用的房子在学校东边，投资人约在附近一栋写字楼。两地之间不算远，但周末下午道路情况很难确定。
四点会议，意味着他们演出结束后不能留下聊天，不能看后面的乐队，也不能因为设备多拖一分钟。
怜梦把流程单拿过来，指着上面的时间：“我们两点上台，最晚两点三十五分离开舞台。”
“可以赶上。”黄泉做出决定。
“如果堵车呢？”
“尽量绕开。”
“如果设备出问题呢？”
“提前检查。”
“如果……”
“怜梦。”黄泉抬头看她，“先做能做的事。”
他语气不重，却已经做了决定。
梦泉不放弃音乐节，“吃了没”的投资人会议也不放弃。他要把这两件事塞进同一个下午，哪怕中间只剩下不到半小时的余地。
怜梦看了他一会儿，拿起自己的吉他包。她低头给主办方发消息，确认演出结束后能不能先把设备推到出口。
“那就赌一次。”
黄泉点头：“演出结束立刻走。”
“我知道。”
“不要留下来听后面的演出。”
“知道。”
“也不要和主办方聊太久。”
怜梦把吉他包拉链拉上：“你现在很像一个不许小孩在放学路上买零食的家长。”
“因为你会买。”
“我只买过一次。”
“买了两次。”
周天野在旁边问：“你们说的是哪次？”
“与你无关。”怜梦和黄泉同时说。
周六，他们提前抵达音乐节园区。
舞台搭在一片改造过的旧厂房前，背后是灰色的墙和临时架起的黑色幕布。场地还没有完全坐满，工作人员正在搬音箱、整理电缆，几支乐队的成员在侧台调试乐器。
梦泉被安排在第二组。第一组结束后，他们只有十分钟换场。
怜梦抱着吉他站在台下，反复看着脚边的线路。调音师让她试了几个和弦，又让黄泉试麦克风。山魈面具被放在一旁的箱子上，青色的面孔没有表情，额头和颧骨的位置在阳光下泛着暗光。
“吉他返听有一点小。”怜梦仔细听了听。
工作人员蹲下去调整：“现在呢？”
她又弹了一遍。
“可以了。”
黄泉站在话筒旁，看了眼手表。
“还有四十分钟。”
“你已经看了六次。”怜梦把手从吉他上拿开。
“六次不够。”
“那你再看一次。”
黄泉真的低头看了一次。
怜梦本来有些紧张，被他弄得想笑。可笑意只在嘴角停了片刻，便又被胸口那阵不安压了回去。
台下的人比他们以前见过的观众都多，很多人拿着其他乐队的周边，站在遮阳棚下聊天。她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梦泉。
如果开场不好，观众会直接转身离开。
两点整，主持人报出梦泉的名字。
怜梦抱着吉他上台，手指一接触琴弦，就感觉到指腹发紧。黄泉戴上山魈面具，站在她右侧。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也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可她知道，他一定又在确认时间、伴奏和每一个人的位置。
第一首就是《One More Try》。
前奏响起后，台下慢慢安静下来。大部分人没有明显反应，只是把注意力转过来。怜梦的手指最开始有些僵，和声也比排练时轻。黄泉没有催她，只按原来的速度推进歌曲。
第一段唱到一半时，怜梦看见台下靠近音箱的位置，有个男生抬起头，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界面。旁边的女生听到旋律后，也跟着轻轻点头。
他们认出了这首歌。
这个发现让怜梦的指尖停顿了半拍。她立刻重新按住和弦，顺着黄泉的节奏进入副歌。
“再试一次——”
黄泉的声音穿过现场。
鼓点落下，吉他和贝斯同时推进。到了副歌后的停顿，滑板声按预先设计好的时间响起。
板尾落地，发出清楚的一声“啪”。
同一瞬间，台下突然响起了掌声。
不是结束时的掌声，而是在那一声板尾响起后，许多人同时拍了起来。掌声很整齐，持续时间也比他们预想得长，和歌曲里短暂的空白碰在一起。有人继续跟唱，有人把手机举高，前排甚至有人喊了一句：“再来一次！”
怜梦原本绷紧的手指一下放松。
她的和声重新稳住，声音沿着黄泉的主旋律贴了上去。黄泉也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回应打乱，他将最后一段唱得更完整，尾音结束后，现场又响起一阵掌声。
怜梦没有看时间。
她只看见台下那些陌生的脸。很多人依然不知道梦泉是谁，不知道阿丑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这首歌为什么会有滑板声。但他们在那一刻听到了，愿意回应。
这就够了。
第二首《夏日限定偏爱》开始前，怜梦终于拿稳了话筒。
“这是梦泉的《One More Try》，谢谢大家刚才接住了我们的停顿。”
她说完，台下有人笑，也有人鼓掌。
黄泉转过头看她。山魈面具挡住了他的眼睛，怜梦却觉得他在笑。
最后一首歌结束时，计时器显示两点二十九分。
他们没有超时。
黄泉摘下面具，额头上全是汗，开始匆匆忙忙地收拾设备。
怜梦把吉他装回箱子，又检查了一遍琴颈和接口。
“固定好了。”
“走。”
他们之前为了跑商户买了一辆二手POLO，车身有几处旧划痕，后备箱不大。吉他箱、效果器和支架塞进去后，几乎没有多余空间。怜梦坐进驾驶位，黄泉的资料包在副驾驶，最后只能带着面具和演出服钻进后座。
怜梦启动车子，导航显示到会议室附近需要五十八分钟。投资人会议下午四点开始，屏幕上的预计到达时间是三点四十八分。
只有十二分钟余量。
车刚开出去，黄泉便开始脱演出服。
怜梦从后视镜里看见后座一阵混乱，演出服和山魈面具挤在一起。黄泉把面具护在腿上，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准偷看。”
“我在开车。”
“后视镜也不准看。”
“那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把西裤穿反？”
“不会。”
“你上次把T恤前后穿反了。”
“那次是灯光太暗。”
怜梦看了一眼后视镜。黄泉正艰难地把西裤从腿上拉好，演出服搭在旁边，衬衫扣子还没有扣完。
“你左边袖子没穿进去。”
“我知道。”
“你知道还穿错？”
“车在动。”
“我开得很稳。”
话音刚落一个急刹车，黄泉身体向前一晃，立刻扶住前排座椅。
怜梦抿住嘴：“偶尔不稳。”
“专心开车。”
“你先把衣服穿好。”
车内保持着这种不合时宜的拌嘴。黄泉换好西装后，把山魈面具放进布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拉链，确认面具没有被压到，才将布袋放在脚边。
怜梦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把白衬衫领口整理好，头发也重新压了一遍。山魈面具被他收进脚边的布袋，旁边是刚才演出用过的效果器线。
“黄泉。”
“嗯？”
“你今天切换得挺快。”
“没办法。”
“要是我把车开到音乐节后台，你是不是也能立刻换回阿丑？”
“可以。”
“那你会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后座安静了一瞬。怜梦握着方向盘，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像玩笑。
导航提示前方拥堵，预计到达时间推迟到三点五十五分。怜梦立刻变道，按照地图提示拐进一条较窄的道路。黄泉打开资料包，开始核对演示流程。
“第一页产品介绍，第二页用户增长，第三页商家覆盖。”他低声念着，“周天野负责推广成本，楼睿负责后台数据。我的部分是现场演示搜索和商家信息更新。”
“你先别念了。”怜梦踩了一脚油门，“把嗓子留给会议。”
“我只是确认流程。”
“你已经确认三遍了。”
“还不够。”
怜梦没有再劝。
怜梦看着他又一次核对资料。检查程序，检查时间，检查文件，连装着面具的布袋都要确认拉链。每做完一项，他才像是能多喘一口气。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导航上的预计时间一会儿提前，一会儿延后。三点四十一分时，他们驶入写字楼附近的道路；三点五十三分，POLO终于停在楼下临时停车区。
黄泉抓起资料和外套，推门下车。
“面具放好。”怜梦提醒。
他回头，确认布袋还在后座，才抱紧资料。
“会议结束前，别乱跑。”他叮嘱说。
“知道。”
“我开完会给你发消息。”
“好。”
怜梦坐在驾驶位，看着他穿好外套。西装的肩线还算平整，白衬衫领口有一点仓促留下的褶皱，手里却仍然带着刚才演出时的汗意。
两个小时前，他还站在舞台上唱歌。现在，他抱着创业项目的资料，快步走向写字楼入口。
黄泉隔着车窗看了她一眼。
“怜梦。”
“怎么了？”
“刚才的演出，唱得很好。”
她怔了一下，随后笑起来：“你现在才说？”
“现在有时间。”
“那你赶紧去。”
黄泉点头，转身走进大楼。
三点五十五分。
怜梦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音乐节的声音早已听不见了，可她耳边仍然留着那一下板尾落地的声音，以及随后从陌生观众之间升起来的掌声。
她看着黄泉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距离下午四点，只剩下五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你会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