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同时前行的两条路 音乐要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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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看着怜梦：“会。”
“创业呢？”
“也会继续。”
“那就好。”
她下了结论，像是只要回答得够快，这件事就不会带来别的变化。
黄泉把资料收进文件夹，又拿起面具。
“走吗？”
“走。”
他们并肩离开后台。外面的街灯已经亮了，门口有人在等下一场演出，附近店铺传来餐具碰撞的声音。怜梦看见黄泉手里的面具，又想起桌上那个大嘴巴Logo。
梦泉在向前走，“吃了没”也在向前走。
她还没有想过，毕业之后的日子不会自动按照现在的节奏继续。
她只是把琴包背好，跟上黄泉的脚步，在心里悄悄安排下一场演出。
还要唱《One More Try》。
还要写新歌。
还要有一天，让梦泉站在自己的舞台上，从第一首唱到最后一首。
至于黄泉毕业以后会去哪里，她暂时不想问。
黄泉毕业那天，天气已经热起来了。
怜梦赶到宿舍楼下时，周天野正把一只纸箱往楼梯口拖。箱子里装着旧电脑、几本专业书，还有一只用了很久的保温杯。楼睿站在旁边核对清单，手里夹着毕业材料，黄泉则靠在墙边，穿着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白衬衫。
“你们这是要把宿舍搬空？”怜梦问。
“差不多。”周天野擦了擦额头，“今天晚上散伙饭，明天开始住校外了。”
怜梦看向黄泉。
“你们已经找到房子了？”
“嗯。”黄泉看着纸箱，“在学校外面合租，三个人一起。”
“远不远？”
黄泉想了一下：“有点远。”
怜梦看着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记得多回学校看看我这个搭档。”
黄泉点头：“会的。”
“别搬出去以后就联系不上。”
“不会。”
他的回答依旧很快，像是已经把这件事也列进了日程表。
晚上吃散伙饭的时候，几个人没有特意说告别。周天野叫了很多菜，楼睿负责提醒他不要点得太多，最后还是多出了两盘。
顾亦然拿着饮料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说毕业快乐，又说以后谁敢不回群消息，就把谁从群里踢出去。
周天野举杯：“以后我就是社会人了。”
楼睿说：“你现在也没有比学生更成熟。”
“至少我有项目。”
“项目还在推广。”黄泉补刀。
“那也是项目。”
大家笑起来。
话题慢慢转到毕业后的安排。楼睿准备继续负责“吃了没”的数据库，周天野要跑商家、做推广，黄泉则负责程序维护和后面的功能更新。
三个人已经交了房租，准备把电脑和资料搬过去，尽量把版本做得稳定一些。
怜梦听着他们说话，手里的筷子一直没有动。
她原本以为毕业只是一场答辩、一本论文和一顿饭。直到黄泉说起租房，她才发现，宿舍里那张总是堆着设计图和谱子的桌子，明天就会空出来；体育馆后面那间旧平房，也不会再每天等着他推门进去。
“你们明天什么时候搬走？”她问。
“上午。”
“挺快。”
“学校催得紧。”周天野说，“不搬东西就要被扔了。”
怜梦摩拳擦掌：“那我明天去帮忙。”
“不用。”黄泉把她按了回去，“东西不多。”
饭吃到最后，大家又开始拍照。怜梦站在黄泉旁边，肩膀挨着他的手臂。照片里所有人都在笑，只有她在快门按下前，先看了一眼黄泉的侧脸。
她把“黄泉要搬走”这件事单独记了下来。
第二天下午，怜梦在食堂看见黄泉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他坐在以前常坐的位置，面前是一份番茄鸡蛋盖饭。周天野正在大口喝汤，楼睿低头看手机上的商家表格，三个人吃得非常自然。
怜梦走过去，把餐盘放到黄泉对面。
“你们不是搬出去了吗？”
“还有些手续要办。”黄泉继续吃着。
“我问的是，你们怎么这么快又出现在学校？”
周天野抬头：“骑车啊。”
“你们住的地方不是很远吗？”
“走路挺远，骑车也就十分钟吧。”黄泉很有耐心，“而且学校食堂便宜。”
楼睿推了推眼镜：“新住处附近的饭贵，分量也少。我们中午点了三份炒饭，花的钱比食堂三个人吃盖饭贵一倍。”
“最重要的是难吃。”周天野说，“那家老板还问我要不要加火腿，我说不用，他就只给我放了两片胡萝卜。”
怜梦看向黄泉：“所以你说的有点远，是指走路有点远，骑车不算远？”
“差不多。”
她忽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说清楚？”
黄泉夹了一口鸡蛋：“你没有问骑车。”
周天野在旁边笑得差点呛到。
这顿饭让怜梦心里那点沉下去的伤感松了一些。黄泉的确搬出了学校，可他仍然会骑车回来，仍然会坐在原来的位置吃饭，也仍然会在她发消息时很快回复。
只是生活开始多了一条路线。
毕业以后，“吃了没”正式进入推广期。
三个人租的房子在学校东边，离地铁站不近，附近有几家小餐馆和一个菜市场。三间卧室，一间客厅，客厅被他们放上了折叠桌和三台电脑。
周天野说这就是办公室，楼睿说只是租来的客厅，黄泉没有评价，只在墙边接了一个插线板。
他们每天都要更新商家信息。
哪家店换了套餐，哪家店晚上不送，哪家老板换了电话号码，楼睿都会标出来。周天野骑着自行车去拍新的菜单，回来以后还要把传单送到附近各个小区和办公楼。黄泉修复页面上的错误，增加搜索功能，处理用户反馈。
最开始，用户只有海科大的学生。
后来周天野在各个地方发了链接，有人问：“这是什么？”
他回复：“解决你每天不知道吃什么的问题。”
对方又问：“送过来要多久？”
周天野沉默了很久，只能回：“我们只负责下单，多久得看餐馆啥时候送出来。”
怜梦看到这段对话，立刻把三个人叫到一起。
“你们的说明不清楚。”
“哪里不清楚？”周天野问。
“用户打开以后，第一眼应该知道能做什么。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完你们的项目介绍。”
她把页面重新看了一遍，指出按钮太小、店铺分类不明显、联系方式放得太下面，还把“附近商户信息整合平台”改成了更直接的说法。
“先看看，吃什么。”她在空中比划，“然后下面写清楚：看菜单、问配送范围、下单。别让人猜。”
黄泉把电脑转向她：“这样？”
“这个按钮再大一点。”
“已经比之前大了。”
“还不够。”
他看了她一会儿，继续改。
怜梦没有加入创业团队，却越来越常出现在他们的客厅里。她帮忙测试不同型号的手机，也替他们写了几版宣传文案。她熟悉什么话容易被看见，什么话贴出去只会被当成废纸。
“吃了没”不再是三个人聊天时随口说出的名字。
它有了橙色的大嘴巴Logo，有了传单，有了用户，也有了每天都必须处理的事情。
黄泉的时间因此变得更碎。
上午讨论需求，下午改程序，晚上整理数据。怜梦想和他讨论新歌，常常要等到十一点以后。
“你现在是程序员、创业者和主唱。”她放下笔。
黄泉问：“还有什么？”
“我的搭档。”
“这个一直是。”
他说得很自然，怜梦却在屏幕前停了几秒。
梦泉没有停下来。他们仍然写歌、排练，也继续接小型演出。
怜梦还做了一份演出反馈表，列了四栏：哪首歌回应最好，哪段观众会跟唱，设备哪里出问题，唱完有没有人问新歌。
黄泉第一次看完，说太复杂了。
可演出结束的那个晚上，怜梦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他发来的表格，四栏都填满了，最后一栏后面还多出了一项：散场时有个男生问《慢一点》有没有吉他谱。
她盯着表格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桌上，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第二首的跟唱比第一首多。“第二天，他指着数据说。
“因为听过《One More Try》的人更多。“
后来，技术和数据归他，宣传、运营和对外联系归她。谁也没正式提过这件事。只是她发现，每次演出结束，自己已经习惯等他那张表了。
秋天快结束时，怜梦开始主动联系小型音乐节。
她整理好梦泉的资料，附上现场视频和几首作品，给几个本地音乐活动发送了合作邮件。大部分没有回复，少数回复也只是说之后有机会再联系。
她没有因此停下。
一天上午，怜梦在图书馆外面收到一封邮件。
邮件标题写着：梦泉乐队音乐节演出邀请。
她站在树荫下，先确认发件人，又把内容从头看到尾。
那是一个规模不大的独立音乐节，演出地点在上海郊区的一个园区，主办方看过梦泉之前的现场，想邀请他们参加周末的正式演出。时间不长，出场费也不算多，但不是普通暖场。
梦泉可以完整唱一组歌。
怜梦的手指立刻开始发热。
她给黄泉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
“怎么了？”
“我们收到音乐节邀请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真的？”
“真的。”怜梦把邮件内容念给他听，“他们说看过我们在Livehouse的现场，想让我们参加。”
“日期呢？”
“下周六。”
“具体时间？”
怜梦报出时间，又说：“我们可以唱《慢一点》《One More Try》和《夏日限定偏爱》，还可以把新歌放进去。音乐节的宣传图应该也能用山魈面具，我要重新做一版介绍。”
她说得很快，已经开始安排舞台流程。
“第一首不能太慢，现场需要先把人留住。要么把《One More Try》放第一首，大家已经熟悉了。最后再唱《夏日限定偏爱》，结尾可以留长一点……”
黄泉没有打断她。
怜梦说完以后，才发现电话那边一直没有声音。
“黄泉？”
“我在。”
“你不高兴？”
“不是。”
“那你怎么不说话？”
“我先确认一下时间。”
几分钟后，黄泉把一张日程截图发给她。
怜梦点开，看见下周六中午，正好写着“投资人会议”。
“吃了没”的投资人沟通已经准备了很久。对方是做互联网服务项目的早期投资人，愿意见面听他们介绍产品。周天野准备了商家数量、用户数据和推广成本，楼睿整理了后台数据，黄泉负责展示程序。
那不是一次普通的见面。
如果谈得顺利，他们或许可以拿到一大笔钱，扩大商家覆盖，继续维护服务器，也能让三个人不必一直靠自己的时间和生活费支撑项目。
怜梦看着手机上的两个时间。
一个是梦泉第一次参加完整音乐节的邀请。
另一个是黄泉创业后最重要的一场投资人会议。
黄泉没有说话。
她刚才还在想舞台、曲目和宣传图，兴奋没有完全退下去，却已经发现现实把两件事放在了同一天。
怜梦抬头看向图书馆门口，手指慢慢收紧了手机。
两个日期并排躺在屏幕上，谁也没有先被划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同时前行的两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