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夏日限定偏爱 我们的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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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野赶到时，手里还拎着一件外套。
他站在门口愣了两秒：“你这是滑板，还是跳楼？”
“落地没踩稳。”黄泉倒是很平静。
“我看出来了。”周天野把外套递给怜梦，“给他盖着。来，我背。”
“不用背。”黄泉撑着地面想起身。
怜梦赶紧护住他的腿：“你再动一下试试。”
黄泉看着她的手，停了下来。
周天野蹲到他前面：“上来吧，别给自己加戏。校医院离这儿不远，真能走也不差这一段。”
黄泉最后还是趴了上去。
校医院值班医生看完脚踝，先让他们去拍片。缴费、登记、拿号，怜梦一项项跟着跑。黄泉坐在轮椅上，想自己推，被她把轮子按住。
“你现在的任务是坐着。”
“我可以——”
“你可以闭嘴。”
拍片结果没那么快出来。怜梦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搜索了“脚踝骨裂多久能好”，看见有人说六周，又搜索“脚踝扭伤会不会留下后遗症”，页面上列着一堆她看不懂的医学名词。
她越看脸色越沉。
黄泉坐在她旁边，低头看她的屏幕：“你查到哪儿了？”
“还没查完。”
“医生就在里面。”
“我先了解一下。”
她又点开一条内容，看见“长期疼痛”几个字，立刻把手机按灭。脑子里已经出现了黄泉以后不能滑板、不能上台、连站久一点都疼的画面。
她偏过头问：“你以后还想不想滑？”
黄泉愣了下：“想。”
“那你以后还——”
“怜梦。”
他叫她名字，声音不重，她却停住了。
“还没到那一步。”
“我知道。”她把手机翻过来，“我就是看看。”
片子出来，医生看完说没有骨折，属于扭伤，需要固定，近几天少走动，按医嘱冰敷，两三周内不要运动。
怜梦听到“没有骨折”，肩膀一下松下来。她坐回椅子，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黄泉一直在看她。
“你刚才那个表情，”他斟酌了一下，“像在给我选轮椅。”
“我查了。”
“查到哪一步了？”
怜梦把手机收进包里：“电动的。”
黄泉没忍住，笑出了声。牵动脚踝以后，他又赶紧收住，手掌按在膝盖上。
周天野在旁边说：“你们两个一个敢摔，一个敢提前安排后半生。以后谁负责照顾谁？”
“他自己负责。”怜梦别开头。
黄泉点头：“她负责监督。”
怜梦转头瞪他，没想到他还敢顺着说，只能把医生开的单子折好，塞进他外套口袋。
“回去以后不准偷偷下楼。”
“嗯。”
“不准说差不多好了就去滑。”
“嗯。”
“不准——”
“知道了。”
他答应得太快，怜梦反而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周天野把人背回宿舍，楼睿已经把桌边的椅子挪开。怜梦站在旁边看他坐好，确定脚没有压到，才拿起自己的包。
“我回滑板社一趟。”
“我陪你。”黄泉脱口而出。
“你陪什么？坐好。”
她转身下楼，回到体育馆后面的旧平房。江柚和另外一个社员正在收东西，滑板已经靠到墙边。
“这个给你。”那名社员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刚才收黄泉滑板的时候掉地上的，应该是他的。”
怜梦接过来，纸只有掌心大，折痕已经压得很平。她展开看了一眼，是张密密麻麻写满了音符和和弦记号的草稿纸，下面还写着几行字。
“希望你天天开心，摔倒了就再站上，水泥和膝盖，到底谁更硬。”
她认得出来。
那是她生日时送给黄泉的小方块。她当时扒谱子随手写的，黄泉却一直收着。
“他天天带在身上？”江柚问。
怜梦低头看着纸条：“好像是。”
她找出一把小刀，沿着滑板砂纸的边缘一点点裁开。砂纸很紧，刀尖进去时发出细小的摩擦声。她把纸条折好，塞到砂纸下面，再用胶水把边缘压回去，手指沿着缝隙来回按了几遍。
江柚看着她：“你干什么？”
“藏起来。”
“他找不到怎么办？”
“让他找。”
怜梦把滑板靠回原处，退后看了看，没看出异常。
“看看这个傻子什么时候发现。”
回到宿舍，黄泉已经发现小方块不见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机握在手里，见她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你在场地看到一张纸吗？”
怜梦把饭盒放到桌上：“什么纸？”
“没什么。”
“你掉东西了？”
黄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可能。”
“丢了就丢了。”
“嗯。”
他嘴上这么说，神情却暗了下来。怜梦看着他，差点就告诉他纸条在滑板下面，最后还是忍住了。
“先吃饭。”
他打开饭盒，里面是她特意绕去买的排骨饭。
“不是说随便带点？”
“你需要补充体力。”
“我只是扭伤。”
“那你别吃。”
黄泉立刻拿起筷子。
接下来的几天，黄泉按医嘱休养。怜梦下课以后带饭，顺便把新的歌词本一起拿过去。
她每次进门都先问：“好点没？”
黄泉回答：“还那样。”
他说的也不算撒谎。脚踝确实还肿着，只是已经没有第一天那么疼。
她来的这几天，成了他们最近最固定的见面时间。她把饭盒打开，催他吃菜；他把电脑往旁边挪，给她空出位置。
两个人不能去滑板社，就坐在宿舍里改歌，连争论副歌最后一个音都变得规律起来。
周三下午，怜梦提前下课，拎着饭走到男生宿舍楼下，正好看见黄泉扶着栏杆试着下台阶。
两个人同时停住。
黄泉的脚已经能落地，只是动作很慢。他看见怜梦，立刻把脚收了回来，手也从栏杆上放下。
怜梦盯着他的脚，又看了看他。
“不是还那样吗？”
黄泉耳根慢慢红了：“也没有好得那么快。”
“你就是想让我多来。”
他低下头，开始研究自己的脚到底好没好。
怜梦本来想笑他，最后只把饭盒递过去。
“行了，既然我都来了，先吃饭。”
黄泉接过饭盒，手指碰到她的手背，立刻收了回去。
“今天有排骨？”
“没有。今天是青椒肉丝。”
“也行。”
“你要求还挺多。”
两个人回到宿舍，怜梦把自己的饭盒也放到桌上，又从包里拿出歌词本。
“吃完改第三首。”
黄泉看着她：“今天不急。”
“你不是还没好么，正好慢慢改。”
他没反驳，只把椅子往她旁边拉了一点。
过了几天，他们开始给第三首歌准备封面。怜梦画了几版，都觉得太像宣传海报，最后决定拍两只手牵在一起的照片。
她把手机固定在桌边，调好角度，只让镜头拍到手和琴弦，不拍脸，也不拍完整的身体。
“手放这里。”她指挥。
黄泉照做。
两只手碰到一起，怜梦立刻觉得不自然。牵得太紧，像在完成任务；松开以后，两个人的手指又停在半空。
“再来一次。”
第二次，怜梦把拇指搭在他手背上，黄泉的手指却僵着。
“你别这么用力。”
“我没有。”
“你手都快把我捏疼了。”
黄泉马上松开：“抱歉。”
他们又试了几次，照片不是太紧，就是两只手都放得僵硬。怜梦看着手机里的画面，最后把手机往桌边一放。
“不摆了。开录像，咱们正常说话。”
“这样能用？”
“先录了再说。”
她坐回黄泉旁边，翻开歌词本。
“副歌还是不够有生活感。”
“你写得太整齐了。”黄泉指了指一段歌词，“每一句都落在相同的位置，听起来像写出来的，不像人在说话。”
“歌词本来就是写出来的。”
“但唱出来要像你会说的话。”
怜梦想了一会儿，把其中一句划掉，改成更口语的说法。黄泉按着节拍哼了一遍，提醒她第二个字要提前半拍。
两个人越聊越投入，完全忘了手机还在录像。
收拾东西时，黄泉皱着眉拉住她的手。
怜梦转头：“怎么了？”
他低头看着她的指腹，又翻过她的手，目光落在虎口处。那里有几道被琴弦磨红的浅痕，今天弹久了，边缘还有一点发白。
“疼不疼？”
“习惯了。”
她抽了抽手，没有抽出来。
“你的脚呢？”
“没事了。”
“医生说两三周，你这才几天。”
“能走了。”
“能走也不能滑。”
“嗯。”
他仍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避开那些发红的位置。另一只手搭在桌边，脚踝上的固定带露出一角。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录像还在继续。
回到宿舍，怜梦洗完手，才重新打开视频。前面的摆拍看起来都不对，直到最后这一段，画面里没有脸，也没有完整的人，只拍到黄泉握着她的手，认真查看琴弦留下的痕迹。
她的手没有挣开。
怜梦把那一帧截下来，裁掉多余的桌面，只留下两只手和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重新拿起手机，把照片发给黄泉。
“这个能不能用？”
黄泉回得很快：“可以。”
“你不觉得太明显？”
“没拍到脸。”
“我说的是手。”
那边停了一会儿，才回：“不用换。”
怜梦盯着这三个字，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
新歌最后取名为《夏日限定偏爱》，上传后，评论比以前多了一些。
有人问两只手是不是情侣，还有人说：“这不是牵手，却比牵手还甜。”
怜梦看了两遍，嘴上嫌弃：“现在的听众怎么什么都能看出来。”
顾亦然问：“那要删吗？”
怜梦把手机握紧，过了几秒才说：“不用。”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夏日限定偏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