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只准轻轻碰一下 叫你碰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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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的手停住了。
怜梦头皮发麻，赶在他开口前补了一句：“为了艺术创作。”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不太行。
可已经说了。
黄泉没有笑，也没靠过来，只看着她。那几秒比她想的难熬，她甚至想低头假装检查琴弦，可手搭在那里，一根弦都不敢碰。
“你认真的？”他问。
怜梦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全没了。
她本来还可以说作词要严谨，说这种事情总不能凭空乱写，现在却一句也用不上。他问得太认真，她再胡说，好像就很对不起他。
偏偏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不知道在哪本霸总文里看过的话。
女人，你在玩火。
怜梦闭了一下眼。
有病。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想起这个。
黄泉还在等她回答。她睁开眼，盯着他衣领旁边的一小块地方，尽量把声音放稳。
“只准轻轻碰一下，不准做其他的事。”
说完更想闭眼了。
人家还没答应，她已经安排到后面去了。
黄泉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他没有立刻动。
怜梦看回他，喉咙有些发紧，最后点了一下头。
“嗯。”
又过了两秒，她才发现吉他还横在腿上。
“等一下。”
她把笔放进本子中缝，托住琴颈，站起来找琴架。琴架明明就在右手边，她却先往门边看了一眼，再弯腰把吉他放上去。
平时往上一放就算了，今天她还特意检查了下面两处支撑，确认琴身没有歪，才松手。
没办法再拖了。
她坐回凳子，膝盖碰到桌腿，咚地响了一声。
黄泉朝她这边转过身。
怜梦这才发现，不抱吉他的时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搁桌上太端正，垂在旁边又不自在，最后只能捏着自己的衣摆。
他比刚才近了一点。
她看见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原先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勇气，到这里差不多已经用完。她想看着他，又实在不知道该看哪里，视线乱了一会儿，索性闭上眼。
闭上以后反而听得更清楚。
凳脚挪动了一点，外面有人远远喊了声什么。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肩膀绷紧，连抓着衣摆的手也没松开。
嘴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温热，柔软，停留得很短。
她还没来得及分辨更多，他就退开了。
怜梦睁开眼。
黄泉仍坐在面前，距离比方才远了一点。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她也说不出来。
原本准备好的“就这样啊”，到了嘴边，无论如何都没敢往外放。
她明明自己规定的只准轻轻碰一下，他也确实照做了，可她又觉得自己刚才眼睛闭得太紧，呼吸也忘了，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她松开衣摆，把手放到桌上。手指碰到本子，立刻把它拿起来。
对，写歌。
本来是来写歌的。
怜梦低头翻了一页，没找到那句，又翻回来。
黄泉等了一会儿，问：“要不要再试一遍？”
她猛地抬头。
“还——”
黄泉的手指停在歌词旁边。
怜梦看着那根手指，突然发现自己想歪了。
“还——从前面开始。”她坐直，“我知道你说歌词。”
“嗯。”
她低头找笔，听见他又补了一句。
“你想的那个，也可以。”
“你想得美！”
他故意做出一个遗憾的表情，转回电脑前，把播放位置拖到开头。
怜梦趁他没看自己，抬手碰了一下嘴唇。碰完又赶紧放下，拿起笔，认真得连坐姿都端正了。
伴奏重新响起。
黄泉照常唱那几句。她以前听他试唱，总会盯着他的表情，看哪儿费劲，哪儿换气不够。这回才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挪回纸上。
歌词还是原来的歌词。
唱到那句，她仍觉得不对，却又没法把刚才那一下写明白。越仔细想，越记起他靠近以前的停顿，还有自己放琴时那点故意磨蹭。
最后她只删了三个字，在旁边添上“先别说话”。
黄泉试了一次：“最后一个字是不是太赶？”
她拿回吉他，弹到那里，也停住。
“是。明天再改。”
收拾东西时，怜梦把本子塞进琴包，拉好拉链，刚准备往肩上背，黄泉就伸手接了过来。
她把肩带递给他，低头检查了一遍桌上有没有落东西。
笔拿了，手机拿了，水杯在外侧口袋。
没有理由继续待着，也没什么需要特意交代。
两人关好灯，推门出去。
体育馆外面的路灯已经亮了。怜梦走在他旁边，起初留了半步距离，走到拐角，看见有人骑自行车过来，便往他身边挤了挤。
挤完没有再挪回去。
手机响了一声，是顾亦然问她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带一袋吐司，又在后面补了张照片，说上次那种太干，不要。
怜梦把屏幕举给黄泉。
“她上次吃的时候可没说干，一袋全吃完了。”
他低头看，琴包的肩带擦到她袖子。
怜梦又想起刚才的事，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却没退开。
黄泉看完问：“这家现在还开着？”
“开。再晚半小时就不一定了。”
“那先去买。”
她应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口袋，跟着他往校内超市走。
她知道刚才不是自己一个人想亲。
知道这一点以后，连偏头看他，都要先忍一下笑。
接下来几天，日子还是照常过。
怜梦下课早，就在食堂给黄泉留旁边的位置；他先到，也会把书包放在身边那张凳子上，看见她过来便拿开。
有一次周天野端着盘子想坐，走到半路瞧见怜梦的表情，脚步都没停，直接绕去了对面。
怜梦装作没看见。
小甜歌也没因为亲过一下就容易写了。
周六晚上，两个人为副歌末尾该升还是该落争了十分钟。怜梦坚持往上，黄泉让她把下一句连着唱，她连唱了两遍，最后不情不愿地改回去。
“暂时听你的。”
“录下来？”
“录。文件名写暂时版。”
黄泉还真这么存了。
又过了几天，滑板社有正常练习，怜梦跟着一起去了。
天气比刚返校时暖了一点，她坐在花坛边，把琴包放在身侧，替黄泉拿着手机拍动作。
他练的是之前就一直在练的平地翻板。起跳、翻转，落回板上，有时能顺着滑出去，有时没踩稳，便提前跳开。
怜梦有一阵子没这么认真看他滑板了。手机举久了胳膊酸，她把手肘支在膝盖上，才找到一个比较稳的姿势。
黄泉滑回来，踩住板尾，把那块翅膀图案的旧滑板立起来。
“拍到了吗？”
她把手机递过去。
视频里前半段还好，到了落地，他只剩半截身子在画面里。
“你每次都往那边滑。”她指了指右边，“提前告诉我一下不行吗？”
“刚才想调整方向。”
“摄影也需要准备。”
他看完，把手机还给她：“下一次从这边开始。”
“行。这回全身入镜，连你护膝都拍上。”
黄泉低头把一边护膝的绑带理平，又动了动戴着护肘的手。江柚在旁边给一个新社员示范站姿，见他过去，往外让了点地方。
怜梦重新点开录像。
屏幕里，黄泉蹬了两下地，右脚收回板上。他低头看着脚下，屈膝，起跳，板身翻过去，翅膀图案短暂地闪了一下。
前半个动作和刚才差不多。
落地时，他一只脚踩偏了，滑板往旁边窜出去。他踩向地面试图站稳，脚踝却在踩实的那一下歪了，人也跟着倒下。
怜梦的手还举着手机。
她最初以为和之前一样，他很快就会撑起来，捡回板，再看看录像里究竟哪一步没做好。
可屏幕里的人没有起来。
滑板还在往旁边滚，江柚已经丢下手里的板跑了过去。
怜梦放下手机，猛地站起身，看清黄泉一只手紧紧按着脚踝。
“黄泉！”
怜梦跑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又不敢碰，只能停在半空。
黄泉坐在地上，滑板横在两步之外，鞋底沾了一层灰。他的脸色比平时白，额角出了汗，手指压在脚踝外侧，指节绷得发紧。
“别动。”怜梦仔细看了看脚踝。
“我没动。”
“我是说你别逞强。”
“也没逞强。”
“你都摔成这样了还嘴硬。”
黄泉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自己只是落地没站稳，话到嘴边，先吸了口气。脚踝被牵动了一下，他眉头立刻皱起来。
怜梦的手停在他膝盖旁边，没敢再靠近。
江柚站在旁边：“校医院还开着，叫周天野过来。你们谁都别搬他。”
“我能走。”黄泉还想逞强。
“你先把脚放下试试。”江柚看着他，“能走你自己去。”
黄泉没说话。
怜梦拿出手机，先给周天野打电话。电话接通以后，她没等对面开口就说：“你现在到体育馆后面来，黄泉摔了，脚可能扭了，快一点。”
“严重吗？”周天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来了就知道。”
她挂断电话，蹲在黄泉旁边，盯着他被鞋袜包住的脚踝。
“能不能把鞋脱了？”
黄泉点头。
他刚弯腰，怜梦就按住他的手腕：“你别动，我来。”
“不用。”
“让你别动。”
她说得很凶，手却放得很轻。鞋带解开以后，鞋面往外一松，脚踝已经肿起来。袜口勒在肿胀的位置，怜梦看了一眼，不敢再往下拽。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黄泉看着她发白的指节，忽然说：“今天还没写歌。”
“闭嘴。”她把手收回来，“先把你这个人写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只准轻轻碰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