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快不起来的慢一点 寒假也要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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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梦点进主页，什么也没看出来，等黄泉走过来，立刻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这个也是你同学？”
黄泉停下，低头看了看：“不认识。”
“你仔细看看。”
他又看了一遍：“没见过。”
怜梦把截图发给江柚。江柚回得很快：“不是我，我夸他还用换号？”
“问你认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有野生听众了？”
怜梦没回，先返回评论区，给那条留言点了赞，打下一句“谢谢喜欢！因为主唱长得丑所以叫阿丑！”
她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字，才发出去。
黄泉已经把滑板靠到墙边，正在收拾护具。怜梦把手机揣好，站在旁边等他。
“看吧，你这名字起对了，人家一下就记住了。”
黄泉抬头：“我起的？”
“我们乐队内部就不要分这么清楚了。”
他放好护具：“行。”
去食堂的路上，她又拿出手机看了一次。对方没回复，也没多点一个赞。
她却觉得挺好。
那个人不认识她，不知道黄泉，更没在录音棚里陪他们忙两个小时。只是听了歌，觉得好听，顺便问了个问题。
到了食堂，江柚已经占好位置，冲他们招手。怜梦把手机收起来，认真去窗口看今天有什么菜。这顿饭到底还是点得比平时丰盛，多加了一份糖醋排骨。
当晚回宿舍，她没再守着评论区，把写歌的本子从抽屉里翻了出来。
本子前面有《飞翔的少年》的初稿，后面夹着几张散页。她翻过旧的，挑了一页干净的，写了两行，又擦掉几个字。
顾亦然问她要不要一起下楼买酸奶。
“给我带一盒。”
“什么味？”
“原味。”
等酸奶买回来，她也只多写了三行。
周六下午，怜梦带着本子去滑板社。绿漆木门用砖抵着，外面有人练板，旧平房里只开了一扇窗。黄泉坐在长桌靠墙的位置，电脑插着电，屏幕上是课程报告。
“你还要多久？”她把琴包靠到椅边，先没坐下。
“很快。”黄泉看了眼屏幕，“十分钟。”
她点头，在旁边翻自己的本子。等他保存好文档，转过来问“有了？”，她才把那页纸推过去。“正在有。”
页顶的“梦想”圈了一个框，下面几句词分散着，改掉的地方画着横线。黄泉看完，手指停在“课本”旁边：“写上学？”
“写想做一件事，可每天还有好多别的事。”怜梦把本子往中间挪了挪，“我以前老想，等考完试就好好练吉他。考完还有下一次考试。现在歌发了，又想着什么时候有人来听。”她抠了一下页角，“总不能一直等吧。”
黄泉把电脑往旁边推开一点，给她腾出放谱的位置。“唱唱看。”
她取出吉他，先拨了一遍弦。旋律是昨晚洗脸时想到的，第一句唱得还顺，接着唱“夹进明天还要带去教室的课本”，后半截字挤在一起，还没唱完，右手已经扫到了下一小节。
她停下，低头看看本子。“昨晚没弹琴，觉得还挺顺。”
第二次她把后半句唱快，字是放下了，“教室的”三个字却黏成一团。她皱眉，试着多留一小节，唱完又觉得拖。“前面刚走起来，到这儿就停。”
黄泉听完，朝她的琴抬了抬下巴：“先不唱词，哼一遍。”
她照做。没有往里塞字，旋律顺着原来的拍子落下来。怜梦再哼一次，伸手抓过笔，划掉了“还要带去教室”。
“我知道了。课本都出来了，还解释它带到哪儿干什么。”她把改后的两句唱了一遍，后面终于空出了换气的地方。
黄泉拿起手机：“这个录一下。”他点开录音，放在两人中间。
怜梦却没立即起头。她盯着“夹进明天的课本”，用笔点了点“夹进”：“听着是不是有点像收起来就不唱了？”
“后面接什么？”
“没想好。”她把笔夹在指间，试了几次和弦，“但想写接着唱。明天还唱。”
黄泉没催，拿过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她弹一遍，停一会儿，在下一行写下“等下课铃响起”，想了想，又在后面添上“再接着唱一遍”。这次唱到“遍”，她试着往上走，尾音却悬在那里，下一句怎么接都别扭。
“先留着这个？”黄泉问。
怜梦摇头，重新从头弹。“前面已经往上走了，这里我想收回来一点。”她找了几个音，把最后的落点压低，唱完没有松开和弦，右手又轻轻扫了一下。黄泉低声跟了后半句。她听见他的声音接进来，手上漏了一拍。
“别停。”他说。
“你突然唱，我得听听合不合适。”她说得理直气壮，重来时却把速度放稳了。这回唱完，她先按住弦，伸手去拿手机：“放一下。”
录音里混着外面的滑板声，第一句还有她吸气吸得太近的动静。怜梦把两种结尾反复听了几遍，指着最后一次：“要这个。你唱的时候别把‘再’拖长，我想让它轻一点。”
黄泉照着试了一遍。她点头，把那个字下面原来画的长线擦了。“先这样。创作者保留修改权。”
他说了声“行”，把手机放回桌上。怜梦继续往下写，纸上添了两句又划掉，吉他横在腿上，琴背被她的胳膊焐得发热。直到江柚从门口探头，问他们还吃不吃饭，她才发现窗外已经暗了。
她原本以为今天至少能写完主歌。现在能用的只有四句，后面还有半页乱七八糟的词。她把其中一句圈起来，留着回去想，没有马上收吉他。“等我一下，最后一遍。”
黄泉重新按下录音。她看着谱本唱完，那个改过的落音这回没再捣乱。江柚靠着门等，等琴声停了，才催他们快点，食堂要没菜了。
“文件叫什么？”黄泉问。
“第二首。”怜梦把笔帽扣好，想了想，又伸手拦住他，“后面加个1。”
他照着改了。屏幕上存下一条不到半分钟的录音，名字叫“第二首1”。
第二首歌的进度远低于预期。
怜梦原本觉得，第一首已经录过，第二首怎么也该快一点。
结果旋律改完改歌词，歌词顺了，黄泉唱到第二段，又有两处换不过气。她抱着本子听了半天，最后把自己最满意的半句话删了，删完不甘心，另抄到后面。
黄泉有课程作业，她也开始交各种报告。录音棚的预约表依旧满满当当，江柚能帮忙的晚上越来越少。好不容易凑齐一次，怜梦戴好耳机，第一件事就是隔着玻璃问：“录上了吗？”
江柚按着通话键：“这事你别记一辈子。”
“吃过亏的人比较谨慎。”
到放假前，第二首总算做完，课本那几句最后留在主歌里，副歌则写到了慢一点也要继续往前。
最后歌曲取名《慢一点》，上传以后，和《飞翔的少年》并排出现在主页上。至于那些预备留给后面的好词好句，还躺在她的本子里，手机里还多了十几个名字差不多的录音。
怜梦坐在食堂，把主页放大，又缩回去。
“一个学期，两首。”
黄泉纠正她：“第一首高中写的。”
“你能不能让我满意一会儿？”
他低头笑，没再拆她的台。
期末最后一门考完，她把教材塞进柜子，收拾行李回成都。黄泉的车次比她晚一天，回县城。
临走前，她叮嘱他把那些录音备份。
黄泉说已经存了两份，又问她身份证带没带。
她拉开包给他看。
“你对词曲作者有点信心。”
“上次吃饭你怎么忘带饭卡了呢？”
怜梦把拉链拉上，不让他看了。
到家时，母亲正在端汤。
怜梦把箱子往墙边一靠，刚喊了声妈，就被催去洗手。
饭桌上摆着她爱吃的回锅肉，她添了两回饭，听母亲问学校的菜、宿舍的空调，还有上海到底比成都冷多少，忙得没顾上看手机。
吃完回房，屏幕上已经有一条黄泉的消息。
“到了没有？”
她坐到床边回复：“到家了。箱子太重，最后进楼那几级台阶，我差点准备把它留在楼下。”
她原以为报完平安就没事了，他却又问起路上和家里的事。那晚聊到母亲催她洗澡，她才放下手机。
最初，她没觉得有什么。
接下来几天，黄泉找她的次数却明显多了起来。
有天上午，他把《慢一点》的前奏换了个编法，发来两段让她听，每段十来秒。怜梦正帮母亲择菜，擦干手，回房拿耳机，站在厨房门口听了三遍。
“你是不是发了两版一样的？”
“第二版最后两拍，低音换了。”
她重新播放，终于听出来一点区别。
“就这点？”
“嗯。”
“黄泉，你放假还给我安排听力考试？”
母亲在旁边催：“耳机摘了，叫你半天。葱拿过来。”
她只好先把手机塞进口袋。过了会儿再看，他已经回了一句：“闲着也是闲着。”
也不全是音乐。
临近年关，黄泉发来一张购物袋的照片，塑料提手绷得很紧，里面除了酱油，还有挂面、洗衣粉和一包散装糖。
“出门时只让我买酱油。”
怜梦正好跟母亲从超市出来，立刻把脚边两大袋东西拍过去。
“比一下？”
她妈还站在台阶上核对小票，她便蹲在旁边，一样一样报价格。黄泉说他们那边鸡蛋便宜一些，她不服，问他是不是看漏了重量。
两个人算了半天，最后发现一个说斤，一个说盒。
怜梦撤回了刚发出去的“你被坑了”。
黄泉回：“看见了。”
“看见也忘掉。”
另一天，他拍了个新编的竹篮。篮口收得整齐，提手边还留着几根没修掉的细篾。
怜梦放大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又伸手拿起书桌上的竹篾小吉他，对着灯看侧边的纹路。
“这个编法，你在小吉他里是不是用过？”
“嗯，侧面差不多。”
“篮子你也会？”
“这个会。提手接进去的地方麻烦一点，要留长篾，不能编到最后再装。”
她拿着小吉他翻过来，想找琴颈是从哪里接上的，没看明白，索性又拍给他。
黄泉在照片上圈了两处，发回来。
她照着看，直到母亲推门问她抱着个小东西研究什么，才把手机扣下。
“手工。”
母亲扫了眼桌上的寒假作业：“有这耐心，把你那个报告也研究一下。”
几天后，怜梦想找最早那两段前奏，往上翻了好久，翻到竹篮，翻到鸡蛋价格，又翻到她拍的一碗抄手，还是没看见音频。
她停下手。
他去上海后，她还在成都念高中。那时一整个学期的聊天记录，也未必有现在这几天长。
那时候发完一句，她常常盯着屏幕，猜他是不是在忙，要不要再补一句。现在她去吃顿饭，回来仍能接着聊刚才的事。
她点回输入框。
“你在学校怎么没这么多话？”
黄泉很快回：“在学校不是天天见？”
怜梦看了一会儿，脚趾在拖鞋里动了动。
“那你现在不怕打扰我了？”
“你不是不用高考了？”
她把手机放在膝上，过了半分钟，又拿起来。
“大学也有作业的。”
“那你写完了？”
怜梦望向桌上摊开的电脑。
“今天聊天到此结束。”
没到一分钟，她又补了一句：“前奏我选第二版。”
林静约她出去吃饭，地点选在以前常去的一家小店。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先互相嫌弃对方一学期没见，怎么一点也没变，又从食堂聊到室友。怜梦听林静讲隔壁寝室半夜煮泡面被查，笑得筷子夹不稳。
吃到一半，林静拿出手机。
“陪我去看这个？这个乐队我觉得你会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快不起来的慢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