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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在你身边的日子 调离申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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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离申请,批下来了。
速度比温逾白预想的快得多。周四提交,周一正式通知就贴了出来。效率高到像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也许是公司也觉得,把她和苏砚辞分开,对大家都好。
通知上写得很官方:因项目协作流程调整需要,温逾白同事即日起编入第二项目组,日常汇报关系调整为周树林总监。
温逾白站在公告栏前,把那张通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内容——没有备注,没有补充说明,没有任何关于苏砚辞的字眼。
她转过身,走了。
没有再看第二遍。
她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她的东西不多。几本专业书、一个笔筒、一沓打印好的参考文献、一个用了半年的保温杯。放在一起,一个纸箱就能装完。
她弯腰把书一本一本码进箱子里的时候,项目组的门开着。她能感觉到背后偶尔飘过来的目光——有些是好奇,有些是同情,有些是松了一口气。
陈屿从她身边走过,停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
林予走过来,靠在桌边,压低声音问:
“你真的要调?”
温逾白点了点头。
“为什么?”
温逾白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不为什么。就是想调。”
林予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问。临走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
“苏总她……其实对你挺好的。”
温逾白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接话。
她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了纸箱里。
那个牛皮纸信封——她没放进纸箱。她把它单独抽出来,放进了自己背包的夹层里。
和上一封放在一起。
两封。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一个人的笔迹。
她拉上背包拉链,抱起纸箱,走出了项目组。
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影子。
她走得很慢。
不是舍不得。是怕走太快了,会撞见某个不该撞见的人。
她没有撞见。
她一路走回公寓,把纸箱放在桌子底下,然后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她心想,原来从一个人的世界里退出来,只需要三个工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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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温逾白努力让自己正常地工作。
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换个项目组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她依然是筑境的主创建筑师,依然每天开会、画图、改方案。生活的一切轨迹都没有变。
变了的只有一件事——她不再有理由见到苏砚辞了。
周总监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人。每次评审都准时、充分、有问必答。但他在讲完一个方案之后,不会像某人一样顺手画一张辅助线示意图推过来。他不会在她卡住的时候替她解围。他不会在她冷的时候调高会议室的温度。
他什么都不会。因为他是一个正常的上司。
温逾白发现,原来正常的职场关系是这样的:客气、高效、边界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任何超出职责范围的关心。
她以前一直以为苏砚辞也是这样——是她错了。
原来苏砚辞给她的那些,从来都不是“正常的”。
她低下头,盯着面前摊开的图纸。
笔筒里插着那支黑色针管笔。
她没再用过。但也没收起来。
就放在那里,每天都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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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公司一楼大厅。
温逾白交完材料准备离开,刚走到大厅门口,脚步停住了。
她看见了一个人。
苏砚辞站在大厅另一侧的公告栏前,背对着她,正在看一份通知。
还是那件白衬衫。还是那个清冷挺拔的背影。
温逾白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应该走。从侧门绕过去,苏砚辞不会看见她。这是最容易的选择。
但她没有动。
她就站在那里,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安静地看着那个背影。
然后苏砚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没有回头,但她正在翻阅通知的动作,停了下来。
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到了站在大厅门口的温逾白。
两个人隔着整个大厅的光线,对视了一瞬。
谁都没有动。
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苏砚辞转回头,把通知折好放回公告栏,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自始至终,她没有说一句话。
温逾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空了良久。
然后她低下头,攥紧背包带子,走出了大厅。
外面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她走进夜色里,把影子留在身后。
她一直以为不见面就不会难过。
但她刚刚发现——原来看见了更难过。
因为看见了才知道,自己有多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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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温逾白坐在公寓书桌前,对着台灯发呆。
手机屏幕亮着。她打开和苏砚辞的聊天框,往上翻。
聊天记录很短。她翻到了那个“晚安”,翻到了“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翻到了她发的那条“苏总,我申请调离您的项目组”。
苏砚辞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一直没有。
温逾白关掉对话框。又打开了。
她打了一行字:
*苏总,您在忙吗。*
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
*那张手稿……是谁画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也许不是想问手稿是谁画的。也许她只是想说点什么。随便说点什么,只要能收到对方的回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有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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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苏砚辞的公寓。
苏砚辞坐在书桌前。面前的台灯亮着,桌面上摊着一本书。她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有翻过去。
她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温逾白的微信头像——那栋老建筑的屋檐剪影。
她知道这是在哪里拍的。
那年青年建筑师竞赛,温逾白的方案做的就是这个项目。她当时在参赛材料里看到这张照片,然后存了下来。
五年了。她没换过头像。温逾白也没换过。
苏砚辞看着那个头像,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屏幕边缘。
然后她退出微信,打开相册,点进那个隐藏文件夹——*白*。
五年的收集。四十多张图片。
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最后一张不是截图。是她自己拍的。拍的是抽屉里那张泛黄的手稿——温逾白毕业那年画的。她把它铺平在桌面上,用手机拍了下来。
标注时间:五年前。
苏砚辞看了很久,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心口的位置。
她闭上眼。
五天没见了。
她没去找她。她让自己退回到一个“前负责人”的位置上。不联系、不打听、不路过她可能出现的地方。
她以为这样对温逾白好。
可她闭着眼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天在大厅里,隔着整片光线,温逾白站在门口望着她的眼神。
——不是在看我。
是在向我求救。
苏砚辞睁开眼。
她拿起手机,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我在这。*
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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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逾白的手机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她伸手拿起来,看到屏幕上那三个字的时候,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我在这。*
三个字。她发的是“你在忙吗”——但苏砚辞回的是“我在这”。
像是她知道温逾白在找她。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等了很久,然后在收到信号的瞬间,说了一句——我在这。我一直都在。
温逾白握着手机,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她知道这三天她忍了很久,而这三个字把她所有的防线都击穿了。
她没有回复。
但她把那三个字的截图存了下来。
然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蜷缩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那不是难过的哭。
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被人接住了一下的哭。
窗外的月亮很亮。这个夜晚很安静。
有些话没有说出口。但她们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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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