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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难过的样子 那顿饭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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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之后,她们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更近了。也不是更远了。
是每次在公司走廊里遇见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都会比之前多停半秒。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在她们之间,谁也不敢用力拉,但谁也没有放手。
温逾白开始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越来越不像一个下属了。
因为她会不由自主地注意苏砚辞的状态——她今天看起来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窗外下雨了她带伞了没有。这些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在她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占据了全部注意力。
她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是在周三的中午。
她路过茶水间,门没关紧,里面传来说话声。本来她不会停下的,但她听到了一个名字——苏砚辞。
她脚步顿住了。
“……管理层都传成什么样了。周总监上周专门找过我,说苏砚辞对自己那个新人太明显了,已经不是看不看得出来的问题,是别人都在说了。”
“不至于吧?苏总那个人,全公司最守规矩的就是她了。”
“守规矩是一回事,真动了心是另一回事。你不觉得她今年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吗?以前她什么时候为一个新人的事出过头、争过提名?”
“……”
“总之,上面已经有人注意了。她要是再不停一停,怕是真的要出事。”
温逾白站在门外,血液一点一点地变凉。
她没有推门。没有出声。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工位,坐下来。
桌面摊着方案,她盯着看了很久,一个线条都画不进去。
她想起苏砚辞在陈屿面前替她挡枪时那句滴水不漏的话,想起她在办公室里一个人拉上百叶窗的背影,想起那天晚上她轻声说“只能是因为这个理由”时,声音里那一瞬间的停顿。
原来那时她就已经在扛了。
在所有人面前替她挡。在所有人背后一个人撑。
温逾白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
她想,如果自己不存在就好了。
如果自己不存在,苏砚辞就不需要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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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温逾白做了一个决定。
她开始主动减少和苏砚辞的接触。
评审坐最后一排、散会第一个离开、微信上有事说事、绝不多聊一个字。苏砚辞发来的消息她回——但只回必要的内容,不加表情,不延伸话题。
她以为这样能让局面冷却下来。
但第三天,她就破功了。
那天下午,她交完方案从办公室出来,走到楼梯口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温逾白。”
是苏砚辞的声音。
她站住。没有回头。
苏砚辞走到她身后,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得体的社交距离。
“你最近在躲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温逾白攥紧背包带子,没有转身。
“没有。”
“那你转过来看着我。”
温逾白没有动。
几秒沉默,像几分钟一样漫长。
然后她听见苏砚辞往前走了一步——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
“温逾白。”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怕被别人听到:
“你难过的样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温逾白咬着嘴唇,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没有转身。她站在那里,背对着苏砚辞,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苏总……您别再对我好了。”
苏砚辞没有说话。
“我不值得您这样。”
温逾白说完,快步走下楼梯,没有回头。
她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夕阳正落在她脸上。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一步一步走回公寓。
她没有看到身后,苏砚辞站在楼梯口的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低下头,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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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砚辞发了一条消息。
很短。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
温逾白收到的时候,正坐在公寓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看。
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枕边。闭着眼躺了很久。
眼角有东西滑下来,流进枕头里。
她没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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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筑境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苏砚辞被合伙人叫去谈话了。
没有人知道谈话的具体内容。但有人看见她出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更白。她什么都没说,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拉上百叶窗。
消息传得很快。到了傍晚,项目组里已经有人在低声议论。
“……听说是为了年度提名的事。有人举报到管理层了,说苏砚辞在推荐上存在主观偏向。”
“谁举报的?”
“不知道。但管理层既然找她谈话了,说明至少不是空穴来风。”
温逾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听着周围的议论,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低着头,握着笔,一直在画图。画得很稳,没有停。
但她画完一整张图之后才发现——她把一个尺寸标错了三遍。
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窗边,她一个人站了很久。
天快黑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打开和苏砚辞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停在那条“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
她盯着那行字,打了很久的字,删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句话:
*苏总,我申请调离您的项目组。*
她按灭屏幕。
夜风吹过来,冷得她缩了一下肩膀。
她知道这条消息发出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对苏砚辞说:你别再护着我了。
她不知道苏砚辞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她没有等回复。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而办公室里,苏砚辞看到了那条消息。
她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没有动,没有表情。
过了很久,她把手机翻了过去。
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她那天晚上几点离开的办公室。
也没有人知道她有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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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温逾白在工位上发现了一个新的牛皮纸信封。
没有署名。没有留言。
她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手写着两行字。
不是批注。不是讲解。只是一句话:
*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接受。*
*但你不要替我做决定。*
温逾白认出那个笔迹。
她把信纸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好,放进背包夹层里。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安静了很久。
她没有哭。
但她的肩膀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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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