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向她，终得回响》星糯糯

10、我不跑了 温逾白醒来

　　温逾白醒来的时候，手机还压在枕头底下。

　　她摸出来，解锁，屏幕还停在那条对话框里——

　　*我在这。*

　　凌晨四点多。窗外天还没亮。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来，贴在额头上，闭上眼。

　　心里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没办法忽略：

　　*你已经骗不了自己了。*

　　她确实骗不了自己了。从她在楼梯口红着眼眶说“别再对我好了”那天起，她就只是在假装放下。假装调组对自己没影响，假装不看手机不会死，假装那支笔放在笔筒里只是因为她懒得收。

　　全都是假的。

　　她放不下。

　　她从床上坐起来，在昏暗的晨光里坐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打开微信，给苏砚辞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下午没有安排。*

　　没有上下文，没有解释。就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发完之后她心跳快得像做贼。她把手机扔在床上，下床去洗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她洗漱完回来，拿起手机——

　　苏砚辞回了。

　　只有四个字：

　　*老地方见。*

　　温逾白看着那四个字。心跳声太吵了，吵到她听不见窗外的鸟叫。

　　老地方——她知道的。那家小餐馆。她们唯一一次私下吃饭的地方。

　　她把手机攥在掌心里，站在窗前，深呼吸了好几次。

　　然后她低下头，弯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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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小餐馆。

　　不是饭点，店里只有零星两桌客人。温逾白到的时候，苏砚辞已经坐在上次那个靠里的卡座了。

　　她没有穿白衬衫。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还是散着头发，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半杯的茶。看起来她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温逾白在她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沉默了几秒。

　　苏砚辞先开口：“这几天还好吗。”

　　很普通的问句。语气也是平静的、克制的。但温逾白听出了那层平静底下的试探——她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但怕听到答案。

　　温逾白低下头，手指搭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

　　“不好。”

　　她实话实说了。

　　苏砚辞没有接话。她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来。

　　然后她低声说：“我也不好。”

　　四个字。温逾白的心脏被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撞得生疼。

　　苏砚辞——那个全公司公认的规矩机器——亲口告诉她：我也不好。

　　她没有装作没事。她没有用领导的口吻说“适应期总会过去的”。她说了实话。在她面前，卸下了那层任何人都没见过的壳。

　　温逾白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声音很轻：

　　“苏总，调组的事……是我冲动了。”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拦我？”

　　苏砚辞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是你的决定。”

　　顿了顿。

　　“而且你说得对——我那段时间被盯得太紧了。继续那样下去，对你对我都不好。”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一个度：

　　“但我每天都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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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温逾白觉得整个餐馆的空气都凝固了。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苏砚辞。

　　苏砚辞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她坐在那里，表情依然是平静的，但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

　　温逾白从来没有见过苏砚辞眼眶红的样子。

　　从来没有人见过。

　　她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指尖泛白。

　　“……你再说一遍。”

　　苏砚辞没有再说一遍。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温逾白，那个眼神已经替她说了所有的话。

　　温逾白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飞快地抬手擦了一下，低下头，不想让苏砚辞看到。

　　但苏砚辞看到了。

　　她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隔着桌子，递过去。

　　动作很轻。

　　温逾白接过来，攥在掌心里，没有擦眼泪。她低着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苏砚辞。”

　　——她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苏总。是苏砚辞。

　　苏砚辞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知不知道——我忍得也很辛苦。”

　　温逾白抬起眼。眼眶红透了，但没有躲。

　　“我以为我离你远一点，你就不会那么难。但我发现根本没用。我走到哪里都在想你。上班想，走路想，晚上躺在床上想。我把我自己从你身边挪开了，但我没办法把我的心也挪开。”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

　　“所以我不跑了。”

　　她看着苏砚辞，一字一句地说：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公司什么态度——我不跑了。”

　　苏砚辞看着她。

　　很久。

　　久到她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像在咽下什么不该在公众场合流露的情绪。

　　然后她低下头。

　　一只手撑着额头，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我会有多难忍住。”

　　温逾白看着她撑着额头的动作，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指节。

　　她轻声说：

　　“那就不要忍了。”

　　---

　　两个人在那个靠里的卡座里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渐暗，店里的灯亮了起来。她们之间的桌上，放着一壶已经续了三次的茶。

　　谁也没有说走。

　　最后是苏砚辞先站起来，结了账。

　　温逾白跟着她走出店门的时候，路灯正好亮起来。

　　她们没有直接各自离开。苏砚辞往前走了几步，在路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温逾白。

　　晚风把她的发丝吹得有些散乱。她抬手拢了一下，垂下眼，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平静：

　　“送你回去。”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温逾白没有拒绝。

　　她们并肩走在梧桐路上，和上一次一样安静。但这一次的安静，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上一次，两个人都在忍。

　　这一次，两个人都知道——不用再忍了。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苏砚辞停下来。

　　温逾白也跟着停下来。

　　路灯把她们之间的影子拉得很近。

　　苏砚辞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抬起手——极轻地、极克制地——帮温逾白把被风吹到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耳廓的皮肤，温热而短暂。

　　然后她收回手，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么：

　　“上去吧。”

　　温逾白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苏砚辞在路灯下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克制。

　　然后她笑了——很浅，但是真的笑了。

　　“苏砚辞。”

　　“嗯。”

　　“明天见。”

　　苏砚辞看着她弯起来的嘴角，顿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也轻笑了一下。很淡。但在路灯下，好看得不像话。

　　“……明天见。”

　　温逾白转身跑上了楼。

　　这一次，她在楼梯转角处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苏砚辞还站在原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在那里，目送她，像在守一件她等了很久的东西。

　　温逾白回过头，快步走上楼。

　　心跳重得像擂鼓。但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

　　这一次，她没有逃。

　　她把那扇关了很久的心门，自己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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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