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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在看她 那三个字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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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字发出去之后,温逾白的生活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苏砚辞没有回复。没有新消息,没有特别的注视,没有在走廊里偶遇。一切平静得像那条消息从未存在过。
但温逾白知道不是这样的。
因为她开始注意一些之前从未注意过的东西——
比如,她发现苏砚辞在评审会上,目光总是会路过她所在的方向。不是凝视,只是路过。但每场评审,至少路过那么一次。
比如,她交上去的方案,批注总是比别人的多——不是批评多,是红笔写得密。问题旁边附了解释,解释旁边附了参考页码。像是怕她看不懂,又像是想借着批注多写几句话。
比如,她偶尔抬头看向窗外时,会发现走廊对面的窗边,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快到让她不确定是真的看见了,还是自己太想看见。
这些细节像碎玻璃一样散落在她日常的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一旦注意到了,就再也无法忽视。
她开始在心里累积证据。
证据一:苏砚辞知道她昨天去了档案室,尽管她没告诉过任何人。
证据二:苏砚辞记得她随口提过一次的笔,买来送她,没有第二个人收到过。
证据三:那封没有署名的牛皮纸信封,笔触和她亲眼见过的完全一致。
证据四:报告厅里隔着半个场地的那个眼神。她没法解释那个眼神。
温逾白把这些证据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然后得出一个让她既心跳加速又极度恐慌的结论——
不是她多想了。
是苏砚辞真的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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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项目组。
温逾白正在改方案,旁边的林予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知道今年的年度优秀项目提名,筑境只有一个名额吧?”
温逾白抬头:“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苏总把主创组唯一一个推荐名额留给你了?”
温逾白手里的笔顿住了。
“你说什么?”
林予看她这副表情,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名单上周就定了,管理层好几个都知道了。陈屿那套落地项目比你多,按资历论应该是他,但苏总没推他,推了你。”
温逾白放下笔,站起来就往外走。
林予在身后叫她:“哎你干嘛去——”
温逾白没回头。
她快步穿过走廊,走到苏砚辞办公室门口时,脚步停住了。
门半敞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陈屿的声音。
“……苏总,我想知道原因。我的落地项目比她多,那套商业综合体还是我独立主创。我不觉得我比她差。”
沉默。
然后苏砚辞的声音响起来,很平静:
“你的项目经验确实比温逾白多。”
“但年度提名不只看数量,看的是行业影响力。温逾白今年提交的那套旧改方案,在空间策略上的创新性,筑境近三年没有同类型尝试。她的方案已经被外部评审打了A级评分——这是客观事实。”
“这个名额,我给的不是她这个人。是那套方案的潜力。”
陈屿没有再说话。
脚步声响起,门被拉开,陈屿走出来,看到门口的温逾白,脸色僵了一下,然后侧身走了。
温逾白站在原地,没有进去。
她靠在走廊墙上,低着头,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不是因为她拿到了名额。
是因为苏砚辞那句话——
*“这个名额,我给的不是她这个人。是那套方案的潜力。”*
她在撇清。
在陈屿面前,她用最理性的理由替温逾白挡住了所有质疑。每一个字都是公事公办,没有任何私人偏向的痕迹。
但温逾白知道——那套方案之所以能在旧改策略上做到这个深度,是因为有人在她原稿上画了几根辅助线,替她推开了那扇门。
苏砚辞替她铺路,又在人前替她圆场。
把所有偏心,都藏进了一套滴水不漏的专业话术里。
温逾白靠着墙,眼眶发热。
她想,苏砚辞到底一个人扛了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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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温逾白没有回项目组。
她一个人绕着办公楼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到天色全暗,走到楼下的长椅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坐在长椅上,拿出手机。
打开微信,点进苏砚辞的对话框。
上一轮消息还停留在五天前。
她看着那个空白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分钟。
然后她打了四个字:
*谢谢苏总。*
发出去。
很快,对面回了一条:
*谢什么。*
温逾白盯着那三个字。没有表情,没有语气,但她就是能感觉到——苏砚辞也在屏幕那头等着。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提名的事。我听说了。*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逾白以为她不会回复了。
然后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那个提名是你应得的。不是因为我。*
温逾白看着这行字,鼻尖酸了一下。
她轻声说了一句:“骗人。”
声音散在晚风里,没有第二个人听到。
她低下头,又打了一行字:
*那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发出去之后她立刻后悔了。
她坐在长椅上,无声地尖叫了一下,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烫得能煎蛋。
手机震动。
她不敢看。过了好几秒才睁开一只眼,瞄向屏幕。
苏砚辞回了两个字:
*什么时候。*
温逾白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声大到她觉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重新打了一行:
*周一晚上,您方便吗。*
*嗯。*
温逾白把手机按在心口上,在夜色里坐了很久。
起风了。她没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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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晚上六点半,公司附近的小餐馆。
温逾白提前到了二十分钟,选了一个靠里的卡座,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把菜单翻了三遍,不知道该点什么,也不知道等会儿该说什么。
六点四十,苏砚辞出现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平时那件白衬衫,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侧。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公司里柔和了许多。
温逾白看到她的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砚辞在她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她面前翻了三遍的菜单,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其微小,但温逾白看见了。
“紧张什么。”
温逾白嘴硬:“我没紧张。”
苏砚辞没有拆穿她。她接过菜单,随手点了几个菜,然后放下菜单时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这家的酸汤鱼不错。你上周在公司点外卖,点过同一家。”
温逾白愣住了。
她确实点过这家的酸汤鱼。
但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在公司里说过。
苏砚辞没有看她,低头倒了一杯茶,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口味偏酸辣,不吃香菜,葱花可以接受。点的奶茶永远是三分糖,去冰。”
她放下茶壶,抬起眼,看向温逾白。
“还有什么想问的。”
温逾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发现苏砚辞了解她,比她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
不是多。是太多了。
多到她完全没办法再用“巧合”来解释。
她低下头,假装喝茶,手指微微发抖。
卡座里的灯光暖黄温吞,窗外人来人往。
她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一锅正在沸腾的酸汤鱼,和一整个没有说破的秘密。
气氛安静,但并不尴尬。
像两个人都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说,不是因为不想说。
是时候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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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苏砚辞结了账。
温逾白要抢,苏砚辞看了她一眼——就一眼。温逾白默默把手机收回去了。
走出餐馆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
她们并肩走了一段路。公司到公寓之间有一条种满梧桐的路,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路口的时候,苏砚辞停下来。
“到了。”
温逾白抬头——果然,已经到她公寓楼下了。这条路她每天走,从来没觉得这么短。
她站在路灯下,垂着眼,脚尖碾着一片落叶。
“苏总。”
“嗯。”
“……晚安。”
苏砚辞看着她,停了一拍。
然后她微微低下头,声音比今晚任何时候都轻:
“晚安。”
温逾白转身跑进了公寓楼。
没有回头。
苏砚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然后她低下头,极轻地笑了一下。
——和那天在公司里独自笑的那次不同。
这一次,她弯了一下嘴角。
月光落在她眼角,柔和了一个从来没有人见过她有的弧度。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去。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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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
温逾白背靠着门,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知道自己完了。
她没有喝酒。
但她觉得自己好像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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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