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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薛府 一群无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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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瑾看着眼前这个天仙般的人,突然四肢都变得有力,也感觉不到冷了。
庄培因记起那些人的话,这薛怀瑾是个男女不忌的采花贼。
此时这一道带着强烈侵犯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庄培因袖下的手暗自攥紧。
薛怀瑾一下子也不生气了,端起个笑,上前揽过庄培因的肩膀,“你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庄培因强笑着:“贱名恐污尊耳。”
薛怀瑾将他拉到屋檐无风处,一只手抚过他的背,轻声道:“这些不重要,还是童子之身吗我可以让你到我屋里伺……”
正说着话薛怀瑾就瞧见了穿戴整齐、出门要上朝的薛青伺,顿时兴味索然。
两人一对视,旁道的小厮默默退得远些。
薛青伺只是淡淡地瞧了一眼,而后往大门走去。
“站住!”
薛怀瑾快步过去,怒气冲冲喊:“你一回京我就没好事,这回又拿了什么功撺掇我爹?”
薛青伺驻足,语气平常:“大哥多想了,父亲管你,只是因为眼下乃非常之日。”
薛怀瑾冷声:“得了吧你,真以为冠我家的姓就能跟我称兄道弟,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得寸进尺!你只是薛家在外面捡的一条狗,跟这些仆人没区别。”
薛青伺点头:“松青谨记大哥教训。”
“你——”薛怀瑾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但他又不想挨父亲的骂,只能咬牙切齿地忍下。
薛青伺刚迈步往前走去,庄培因就小跑跟在后面。
薛怀瑾连忙扯过人,怒道:“你上哪儿去?!”
薛青伺又回头道:“对了,这是父亲给阿行找的伴读,我已经报给了嫂嫂,明日起就到嫂嫂院里伺候了。”
庄培因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变成了伴读,薛怀瑾更是恼火,好好的美人怎么变成了只能看不能摸的摆设!
“大人。”庄培因试图留住薛青伺,但是对方并没有回头。
薛怀瑾一听这娘们唧唧的东西跟薛青伺撒娇就勃然大怒,一把扯过人领口,恶狠狠在脖子上咬了一口!
庄培因脖子吃痛,但紧攥着的拳头还是没有朝他挥下去,好在薛怀瑾出完气走了。
等人一走远,六子才拿着已经凉了的汤,“没事吧?”
庄培因拿袖子搓那一处湿黏黏的皮肤,但那触感跟烙印一样,惹得他反胃。
“哎哎!你都没吃东西呢能吐什么?”六子赶紧给他拍背,汤洒了一手。
庄培因转身用袖子擦了擦六子的手,强颜欢笑道:“没事,扫完雪还要做什么?”
六子看得有点懵,因为庄培因的手很白很细,皮肤很滑。他没摸过女人的手,不知道哪个更好。
六子:“不用擦了,我给你留了馒头,吃完就去各院领活。我听管家说你不被分配到大公子院里了,我带你过去。”
六子简短告知薛府的情况,主屋只有老爷薛梅卿住,另外两个院子,大的是薛怀瑾妻女一家,小的是薛青伺一个人。
府内大部分仆人都分配给了大院,因为薛怀瑾的小妾除了生了个七岁的儿子薛行外还有一身孕。
庄培因这才明白自己要陪读的是薛怀瑾的儿子,可一想到自己在他的院里当值,便是每天要碰见这人,就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你放心,小娘人虽然事儿多,但不会故意苛待下人,你只管说些好话哄着她。”
六子将他领到院里,张小娘的丫鬟小跑进屋去通报。
六子小声道:“大公子尚未聘娶正妻,但小娘却自居妻位,这点上你万万不可说错话,惹恼了她。”
庄培因点点头。
随后见那丫鬟招手,庄培因就别了六子,独身跟上去。
一进屋手脚都暖和起来,浓郁的檀香扑鼻而来。
庄培因在粗毡上拭履,但见靴底雪尘太重弄不干净。在丫鬟的示意下只得脱靴,再抻衣摆盖住脚进屋。
但里袜已湿,还是在光滑的木板上留下了一串印子。
内室香炉的矮几上,供着一尊铜佛。一个穿戴整齐大着肚子的女人正跪在蒲团上,烧香祈福。
等拜完后,两个丫鬟扶人起来,女人坐在一旁长榻上,开始打量这个公公亲派的伴读。
张小娘一眼盯准了这人脖子上的红印,再瞧这人不凡的样貌,轻声道:“看来你是见过了大郎。”
“奴才小培,是主君派我来伺候小娘和小公子的。”
张小娘:“知道了,正因为是公爹派来的他才不敢收你,幸亏你是个男的,不然我这屋都要给你腾地了。”
庄培因恼火这夫妻二人感情不合,偏要拿他当出气筒,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奴才得此差事实属不易,只求领这份俸米,安稳度日。”
“是吗?”张小娘轻揉着肚,又道,“你看这府里,只要有点姿色的都爬过薛大公子的床,我每天除了照顾孩子,还要给他打理这些莺莺燕燕。不过最好的结果就是拿了银子走人,其余的都是一夜情后扔到大街给狗吃的命。”
庄培因觉得这女人也是被薛怀瑾逼成疯子样了,他就是再证明自己没有那心思,对方也不会放下戒心。
“主君也是见小娘辛苦,才派奴才来替您分劳。”
张小娘小手一挥,“去,抱小公子出来见见伴读。”
少顷,丫鬟抱着一哭哭唧唧的胖小孩出来,小孩一见母亲就钻怀里撒娇。
张小娘拍他脑袋,“吵什么吵,快见见你伴读。”
薛行还是四仰八叉地赖在母亲身上,歪着脸瞧人,那脸上很快出现不耐烦。
“我不要伴读!不要去学堂!我不要!!”
小孩长得胖,中气又足,吼得庄培因都有些耳膜疼。
张小娘一脸无奈,叹气道:“你也看见了,怕是公爹又要失望。”
庄培因:“年后才开学堂,小娘别太担心。”
“娘还怀着小宝宝,阿行你不要再折腾了啊。”张小娘无奈下,让奶娘从她身上扒走薛行,“我困了,你们陪着他玩吧。”
丫鬟在旁提醒道:“主君有话,晚上要一起吃个团圆饭。”
张小娘冷哼道:“你要不说,我都忘了要过年了。你且准备去吧,到时我会起来的。”
等张小娘一走,薛行就下了地,一把拿起矮几上的茶盏砸过去。
奶娘来不及阻止,茶盏已经砸在了庄培因额角,很快流了血。
庄培因一动不动,旁边的丫鬟看得倒吸凉气。
薛行颐指气使,见血也不怕,指着庄培因喊:“我不要读书!你滚吧。”
奶娘看不下去,轻声劝说:“小公子,他是主君派来的,你这样打骂他,主君就不疼你了。”
薛行撅起嘴:“你说谎,一个奴才而已,爷爷才不会生气。”
奶娘露出神色怅然,只好抱起薛行:“那老奴带你去堆雪人吧!”
听到要出门玩,薛行拍手叫好,没有再为难庄培因。
庄培因回到卧室,简单擦了伤口,晚上有家宴,他也不好一直休息,就跟着六子去后厨烧火。
虽是家宴,食材却备得十分丰盛。
等到下午忙起来,六子还偷摸拿了糕点给庄培因,两人趁着嬷嬷们去摆桌,就躲在大灶后取暖偷吃。
六子看庄培因额头的粗布渗出了密密的血丝,很是同情道:“小娘虽然平日里跋扈,但好歹说话能辨清好坏,可这小公子我们也只有受气哄着的份儿了。”
庄培因觉着这糯米糕点非常香甜,只要肚子饱了,再大的气也能消一半。
“没事,比起之前,这不算什么。”
六子:“咳,我今早还羡慕你是伴读,可以少干点累活,但现在看来你才是最难的。”
庄培因笑了一声,细细嚼着嘴里的东西,“没什么好比较的,都是寄人篱下看别人眼色的活。”
六子拍拍手里的饼干碎屑,往灶里添柴捣鼓,“是啊,不过咱们也比吕府的幸福点。平常那些人在外都趾高气扬的,可听小七说昨晚都被打死了,连鸡犬都没幸免!”
庄培因:“吕家?”
“是啊,听起来很大的事情,咱们这些奴才真是命苦,指不定哪天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宫里的人一来就都没命了。”
烧火棍捣得太大,庄培因被烟呛了一口,六子一看他那脸皮又通红了,就取笑道:“你这细皮嫩肉的,居然还能干活。”
庄培因冷不丁被六子摸了脸,他正色道:“小心我跟你动手。”
六子朝他做了个鬼脸,得瑟道:“你要是跟我动手,这后院就没人罩着你了,可想好后果!”
晚上正堂摆席,下人都在外面候着。
说是家宴,一家人也聊不到一处,最热闹的还是到处乱窜挨三个人骂的薛行。小孩心性,就是被骂了也照样跑地里滚雪。
张小娘气得脸都绿了,本来自己就不讨公爹喜欢,还指望着儿子能给自己挣点脸面。
此刻看着地里滚成雪球、嗷嗷叫的野人,差点原地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
薛怀瑾倒是无所谓,只想快点吃完饭就出去玩,一个劲儿吃。
剩下的薛梅卿和薛青伺都沉默寡言,偶尔喝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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