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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薛行 我不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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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培因见他眼角泛红,一时间生了怜心,慢声道:“我并不是不想为自己争取什么,如果选公子、选燕王我能一身轻,我断没有拒绝的理由。我只是搭上任何人,都会引来杀身之祸。本质上,我跟公子并无不同。”
靳朝阳长长叹了口气:“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庄培因:“没有,我只是有什么说什么。如果公子能放弃现在的所有,能冒着死的风险,也能断掉这条狗链子。只是公子你肯吗?”
靳朝阳愣愣地,而后自嘲般一笑:“罢了,就当我是喝醉后说的胡话,要是让爹听到这番言论非打死我不可。”
庄培因点头:“公子早些歇息,我走了。”
待庄培因走到门口,靳朝阳又喊住人,因为犹豫说话变得慢吞吞:“我会娶那女人,但是我不碰,我只跟你一人,这样你愿意吗?”
庄培因原本那点怜心被这话一丝不落铲走,他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公子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
靳朝阳看着那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心脏钝痛。他心里的某种念头正混着酒劲儿开始冲击四肢百骸,到嗓子里又苦涩又能品出一丝甜。
几日后,纪州急递,郭科拿上信往院子后走去。
烈日下,薛青伺光着膀子正在练刀,光影在那一身有大有小、线条有张有弛的肌肉上游走,折射出细碎的光。
郭科在旁欣赏完一套行云流水的招式,上前给大人倒杯凉水,“府里来信两封,一封主君的,一封是小培的。”
薛青似喝下水,将碗原路奉还,人走到阴凉处,取走薛梅卿那份看。
就那么几行字,薛青似来回看了三遍,而后说:“我这一趟倒是炸出一堆屁股不干净的,各个都要在朝堂上给父亲使绊子。”
郭科:“大人放心,有陛下压着呢。”
“吕延一倒,孙家如日中天,燕王这是急着走废太子的路啊。”薛青似将信折好,递回去,“一样放到盒子里吧。”
薛青似看郭科手上还有一封信,“还有谁的?”
郭科:“哦是小培。”
“读读看。”郭科捞起石桌上的衣衫,在对方读信的间隙慢慢穿戴。
郭科笑道:“小培这字多少难看了,果然字如其人这话也有不准的时候。”
薛青似缠上护臂,吩咐说:“回去给薛行请个书法先生,顺便让他也学学。”
郭科:“这小公子听到可要怨大人不给玩的时间了。”
书法先生来的这几日,薛行竟然没有闹腾,反而学得十分认真。这让张小雅瞧了无比欣慰。
日头一暖,张小雅便会叫下人搬个椅子到院中,她坐在那里晒晒身子,顺便督促薛行。
先生教得认真,对薛行和庄培因同样严厉,比起薛行,庄培因的功课反而更多。
庄培因不喜欢练字,可是为了给薛行做榜样,他还是会多花时间练习。眼看着字迹练得越来越有形,他也慢慢地从练字这件事里尝到了甜头。
书法先生授课完成后离开,薛行还抄了几首诗送与他。
这天张小雅被叫去,薛梅卿询问她薛行的功课,庄培因伴随左右,晚上薛梅卿让庄培因留下来问话。
“爷爷,小培很好的,你不要责罚他哦。”薛行走之前再三跟薛梅卿撒娇求情,看得庄培因心里甚是暖和。
等人走后薛梅卿拿出一封信,递给他看。
庄培因接过仔细看完,这是靳松波私递给薛家的信,上面写了盐税一事已解决大半,对薛青伺感激不尽,但结尾又有些催促薛青伺尽快回来的意思。
薛梅卿:“前些日靳朝阳的生辰宴,燕王去了?”
庄培因点头:“是,看起来燕王对靳家不甚满意。”
薛梅卿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样子,说话也慢,不过在庄培因眼里他远比薛青伺更加捉摸不透,于是他不得不多去揣摩这其中的意思。
庄培因:“奴才不知,燕王当日的行为是不是也是旁敲侧击咱们。”
“是这样,靳松波这封信便是给我们提醒,松青不能在纪州查下去了。”
庄培因:“只是大人是奉旨前去,纪州盐税一案不查到底,提前回京怕是会触怒龙颜。”
薛梅卿点过头:“皇上尚在病中,朝中事情多由燕王处理。松青要回来,但不能选这两日动身。我明日进宫,不知道何时能回府,府里的大小事务,便托付于你。”
庄培因利落下跪,谦卑道:“老爷不在,府中大事自然由大公子裁断,底下的琐事奴才会尽心办妥。”
薛梅卿哼笑一声:“起来吧。由着他我在宫里才不安,松青走前便与我说过,你是个能堪大任的。”
庄培因起身,将手里的信承上去,见薛梅卿眼神示意,便走到烛台前将信纸烧了。
翌日一早薛梅卿果然入宫,一连两日未曾回府。
张小雅心里焦急,便出门向别家府里的娘子打听,才听说大内之中皇帝病重,召了数名亲信大臣留居宫中,轮流侍疾,也方便处理奏折。
庄培因在一旁整理薛行的书案,“经这一问小娘总能安心睡踏实了吧?”
“我这些天总是睡不好觉。”张小雅示意丫鬟上来按摩头,她闭上眼,“这京中事故频繁,松青在异地,公爹在宫里,大朗每天见不着影,这家里真出了事我一个妇人也不能做什么。”
丫鬟担忧道:“小娘是临盆日子将近,所以才忧心。”
庄培因:“现在府里最大的事就是小娘您了。”
张小雅依旧愁眉不展:“阿行呢?”
丫鬟:“在院子里玩弓呢。”
张小雅:“把他看住了。”
丫鬟:“小娘放心吧,小公子现在可听话了。”
晚上庄培因回到屋里忍不住拉六子说话,“外面没有事吧,比如哪个府里的人出事了之类的。”
六子:“没有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最近京里可无聊了。”
庄培因:“可能是听小娘唠叨多了我自己也觉得不安。”
六子正在拉皮做弹弓,听他这么一说,安慰道:“什么事也没有,你也不是第一日在府里,小娘一直那样神叨叨的啊。”
庄培因不敢问得太细,自从看了靳松波的那封信,他现在多少担心靳家的情况,因为靳朝阳有几日没来学堂了。
当日燕王那架子,如果不是知道靳朝阳的婚约还在,庄培因是真怕出事。
如六子所说,外头的确无聊。庄培因带着薛行刚从学堂回来,就见薛怀瑾一脸烦躁地从小娘屋子里出来。
“爹爹?”薛行几日不见亲爹,一时高兴跑去过去抱。
薛怀瑾突然眼神一亮,抱起薛行,“诶哟宝贝儿子都这么重了?”
薛行委屈道:“爹爹好多天都不回家,叫我和娘亲很想念。”
薛怀瑾笑道:“爹爹办大事呢,你小屁孩不懂,你娘亲一个妇人也不懂,真是扫兴。”
“谁说我不懂了,我现在懂很多,就是爹爹不知道!”
薛怀瑾放下小孩,摸摸头,抬头看庄培因:“那等会爹爹就查查阿行的功课。”
庄培因行了一礼,“那奴才便去伺候小娘了。”
薛怀瑾:“去吧,那贱妇见了你比见我高兴。”
庄培因下意识看向薛行,好在薛行没什么反应,正高兴亲爹关心自己,巴巴地抱着亲爹的腿不肯撒手。
薛怀瑾一来,果然是跟张小雅闹了,几个丫鬟正在收拾地上的盘子和菜渣子。
张小雅唇没了血色,见庄培因就问:“阿行呢?”
庄培因:“被大公子抱去了,说要查功课。”
张小雅冷笑道:“孩子肯定高兴,算了,由他吧,只要阿行高兴,我受点气算不得什么。”
庄培因:“小娘有孕在身,这些天还是少动气。”
张小雅像是忍不住,一吸鼻子红了眼:“他不回来我生气,回来了更生气,真是造孽啊。”
收拾完院子,庄培因难得不用陪薛行早半个个时辰回到自己屋里,闲来无事,他从枕头下拿出‘怀恩’出门。
外头风大,后院刚好无人,正适合练剑。
平常一得空庄培因便跑到无人地练练,现在他用‘怀恩’已经很顺手,一招一式挥出,剑身随动作嗡然轻鸣。
风渐平息,庄培因抬指,双指轻缓抚过剑脊,突然剑身映出身后的一个黑影。
“谁?”庄培因回首,看见瘸一条腿蹦过来的六子。
六子见庄培因欲哭无泪,一把抓住人:“小公子不见了!”
庄培因听得心一惊,扶住人问:“大公子呢?”
六子脸上是红彤彤的巴掌印,显得无比憔悴:“大公子也不见了!小娘特别生气,让我叫你过去。”
庄培因扶着人往院子走:“那肯定是大公子带着他出去玩了。”
六子:“我也这么说啊,可是刚才小八从外面回来,他说城西那块好多官兵,大公子这个时候出去万一出事儿……”
回到院子里,张小雅小跑过来,哽咽说:“小培,快去把阿行接回来!薛怀瑾这个王八蛋受了公爹的罚,现在拿孩子当由头出去玩,他就是个只顾自己逍遥快活的,肯定顾不上孩子,外面那么多的官兵万一……”
庄培因招呼来几个丫鬟:“我马上就去,你们照顾好小娘!”
越往西城,街上越热闹,即便是大风天,依旧锣鼓喧天。
庄培因在人群中穿行,六子所说的酒楼已近在眼前。一路上,他接连撞见一拨又一拨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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