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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杀意 谁又比谁好 ...

  •   庄培因将信藏好,起身道:“公子见笑了,我自小没上过学堂,所以只能这么写了。”

      靳朝阳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俊不禁:“你这样子真是可爱,好了,我没有笑你没有文化。”

      庄培因:“公子找我何事?”

      靳朝阳从怀里拿出一张帖子,不由分说塞到他怀里,生怕拒绝便转身撂下话:“明日晚上酒席见,我生辰宴不许爽约!”

      靳朝阳的生辰宴办得风光,为了不爽约,庄培因还大着胆子去主君那里请的假。得亏薛梅卿与薛青伺父子同心,这时候都想要靠近靳家,不仅许他去宴席,还备大礼。

      庄培因的俸米一直攒着,除了换季给自己添件衣服,没有别的支出。今天他特地跑了京城大街小巷的铺子,终于买到一支能出得起钱且好看的斑竹紫毫笔。

      宴席开始得早,庄培因在门口登记礼薄。

      来来往往的世家子弟,各个礼物满箱不说,穿得贵重无比。谁看到此时门口一身皱巴巴素衣衫的庄培因都要疑惑地看两眼。

      庄培因一开始有些尴尬,但被看多了反而没事了,他跟着大家入席,自觉坐到了末端。

      席间聊得火热,靳朝阳一来,各自起身向前敬酒。

      靳朝阳喝完一排,终于落座,左右一看道:“培因呢?”

      众人纳闷培因是谁,贾江峰眼尖,一下子起身到门口将庄培因抓住,“这儿呢,我让他坐近点?”

      庄培因觉得这人甚是不会看人眼色,不过一想也是,他一个奴才,贾江峰睁眼瞧人才怪。

      庄培因被塞到了前面,即便身边是靳朝阳他也如坐针毡。

      靳朝阳反而没注意到一般,动不动给他夹菜倒酒,好在话题没往他身上引,他直观低头配合。

      席间除了各自寒暄外便是关轻歌曼舞,你来我往的敬酒。

      “听说靳兄家里已经谈婚论嫁了,是贵妃娘娘的表侄女,因这亲事,他们一家子这月便要迁回京都住了。”

      一人聊起,其余人便纷纷变得好信儿。

      “虽不是亲侄女,但靳兄能入贵妃娘娘的眼,实在是我们这些人没有的福气。”

      “那是自然。”贾江峰一杯入喉,望向首座的靳朝阳,“不想我们这些人中朝阳是第一个成家的。”

      “这成了家是不是就不能像现在出来无拘无束了呀,着实可惜!”

      靳朝阳哂笑:“我已经折腾惯了,娶不娶亲都少不了请你们喝酒。说实话,我倒是想这么玩一辈子,成亲没意思啊。”

      一人摇头道:“男子娶了亲便是泡在蜜缸里一般甜。到时候美妻怀了身孕,再纳几个貌美妾室,儿女绕膝,才算是这辈子的圆满!”

      其余人笑得如同尝到这蜜糖般,又忍不住取笑:“瞧你说的跟自己有一样。”

      “我可没有朝阳这么好的爹,哪儿能攀上宫里的高枝儿啊。”

      靳朝阳本来要喝一杯,又放回桌上,“这有什么好攀比的,你若喜欢我让我爹便把你举荐给贵妃娘娘。”

      原是心有不甘不小心借酒说漏,被靳朝阳当场这么一点,那人马上摆手。

      “哦?本王倒要看看是谁又看上本王那表妹了。”

      一男子忽然走进来,身着暗蓝常服,腰上系一墨玉革带。身量不高,可七七八八一行下人跟在后面,立显威仪。

      等瞧清来人,庄培因见一众人头忙不迭矮下去,便一同出席跪下去。

      “见过燕王殿下——”

      庄培因闻到一股强烈的花香,果然那声音变得更近。

      “都平身吧!”魏严大模大样地抬脚,坐在靳朝阳原来的位子上,而后甩甩手,看一众人惊醒未定的脸,笑道,“怎么见到本王各个见了鬼一样,难道是本王打扰到你们了?”

      贾江峰第一个接话道:“怎么会,是见殿下天威,一时心神惶然失了礼。”

      魏严抬手一指:“本王记得你,贾公子,前些日送给的那个绿鹦母妃甚是喜欢。”

      听到赞赏,贾江峰立刻下跪,将眼中的喜色掩下去:“能博得娘娘喜欢,是贾某的荣幸。”

      魏严抬手:“起来起来,动不动谢恩倒显得拘谨。”

      魏严身旁的侍卫将一箱子颁上桌,魏严拍拍箱子,看靳朝阳道:“生辰快乐,你家富裕,不要嫌弃本王的小心意。”

      靳朝阳颔首:“怎会,殿下赏的自然是天下最好的东西。”

      “这你也要打开瞧了才自己知道。”魏严目光一闪,瞧他旁边这模样利落的男子,“你成亲在即,是不是也要收收心了?”

      庄培因见人误会,开口道:“殿下误会了,奴才哪敢高攀靳公子。”

      贾江峰出来说话:“这是薛二的下人,过来替他主子向朝阳祝贺生辰的。”

      “真是难缠啊。在宫里就躲不开这薛青伺,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要遇上他仆人,不知道是天意还是……”

      魏严一双眼在靳朝阳上徘徊,靳朝阳没有回话,其他人见状便汗水涔涔。

      魏严又笑道:“哎呀看你们一个个的,来来喝酒,让本王也高兴高兴。”

      话虽如此,但皇子就在身边,一众人已然酒醒,此刻如芒刺在背。

      乐声再起,虽然不像前面那般其乐融融,但至少不用大眼瞪小眼,还是各自喝起小酒来。

      庄培因跪坐在靳朝阳身旁,这燕王来势汹汹,显然不能再待着触霉头,他要想个法子离开。

      半晌后,魏严又扭头道:“听说你父亲见了薛青伺,然后这厮被父皇派去纪州查盐税了?”

      靳朝阳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斟酌用词道:“家中事向来是父亲着手,在下只知道每天换着法子花银子,其他的实属不知。”

      魏严哼了一声:“你父亲从来谨小慎微,只是这次却敢冒然私下见这人,你可知本王母妃听了会怎么想?”

      靳朝阳:“娘娘若是凤体违和,便是我等的过失。就是收回这门婚约,在下亦不敢有半句怨言。”

      魏严瞧瞧这人又瞧瞧庄培因,“本王也听过一些关于你的风言风语,只是这门婚约,原是你父亲当年亲自求到母妃跟前。母妃念你一家这些年安分守己,才肯屈尊定下这门亲事。你今日这番话你父亲可知道?”

      靳朝阳暗捏紧了手,“父亲不知,是在下玩性难改,怕委屈了她。”

      魏严:“你去这京中这些高门大户里问问,谁家公子小姐的婚姻是由得自己做主?今日这话本王权当没听见,你生辰本王也无意扫兴,不过你若是执意要搭上薛家,本王也不拦你。”

      靳朝阳拱手齐眉:“此事与其他人无关……”

      庄培因及时拦住话头:“婚姻大事,本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公子在此纵是说得再多,也是徒增殿下烦忧。不如回去禀明令尊,待有定见之后两家再当面详谈。”

      靳朝阳未料到庄培因会开口,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的话,而魏严听完后顿时对眼前这个人来了兴致。

      “倒是个嘴巧的奴才,伺候薛二辛苦吧?”

      庄培因低下头,谦和道:“主子再难伺候也轮不到奴才说三道四。”

      魏严:“来本王身边如何?”

      庄培因还没回话,靳朝阳先急道:“要不得。”

      魏严看向靳朝阳,这般急色,倒让他瞧出几分意外:“原来是你撬人墙角。”

      庄培因找补道:“并非,是靳公子为殿下分恼,一个弃了主子贪图富贵的奴才,放在王爷身边怎么让人安心。多谢王爷抬爱,只是奴才卑贱如泥,不配伺候天家人。”

      魏严摆手:“罢了,你下去吧。”

      这番酒席吃得谁都不舒服,送走魏严后,靳朝阳脸上已经阴云密布,他上马车前后回头拉住庄培因。

      庄培因就这么被强带上马车。

      到房间后,靳朝阳叫小厮拿魏严的礼。小厮小心翼翼将盒子放在桌上,他上前一把打开盖。

      箱子里头放着一涂了金水,半边褪色的劣铜乌龟像,看起来陈旧不堪。

      见状,连庄培因都悟出一丝不对劲。这燕王果然是来羞辱靳朝阳的,毫不掩饰。

      靳朝阳喝了不少酒,此刻却没有之前酒醺醺的样子。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份礼不知作何感想。

      庄培因不忍直视,安慰道:“如果难过就哭吧,我不会看的。”

      靳朝阳听后愣了愣,而后盖上盒,“这算什么,当年爹为了攀上贵妃娘娘什么侮辱的事情没经历过?只恨我没有本事让他们瞧的起。”

      庄培因:“如果公子珍惜,那不要再闹退婚,靳老爷不容易。”

      靳朝阳:“就因为看他不容易我才不想再继续,金链子、铜链子,套在脖子上没有区别。这样乞讨来的东西,我不稀罕。”

      庄培因由衷而言:“公子口中这样的不稀罕,却实实在在让你无忧无虑长到这么大,也许这京中自由和财富并不会同时得到。”

      靳朝阳笑一声,转过身,“你是觉得我既要又要不知足吗?”

      庄培因:“我只是知道一个人的出生是没有办法自己决定,如果无力改变,不如接受。”

      靳朝阳:“你劝我接受这个狗链子,可你自己呢,你若真能接受,又为何拒绝我拒绝燕王?你愿意为自己争取,为什么要让我放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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