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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侥幸 我哪敢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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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丝毫不拖泥带水,横空滚过。
而此时众人拥挤之下,有人腾身跃起,足尖一送,鞠球凌空飞驰,洞过风流眼,拿下一筹。
“好球!!!”
底下人拍手叫好,掌声雷动。
贾江峰没忍住上前一拍薛青伺的肩,此时更是管不着什么门第之见,只有同仇敌忾。
靳朝阳为首的一队正一头汗,这天资看得人心生艳羡。
一哨声下,两队放下蹴鞠围到一处喝起酒,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在那儿拼酒聊天。
正是少年意气风发的年纪,风骨未磨,总是能聊到一处去。
庄培因收回目光,莫名有些失落。
“本公子来也!”薛行从后扑过去搂住了庄培因的腰,歪头笑脸盈盈,“快带我去骑马!”
庄培因牵着孩子到草场上,这里没有小马驹,他只好带着薛行一同骑。
此时太阳落山,更多人去晚宴,这里人烟稀少。
薛行从小被养在院子里,张小娘为人谨慎,总是怕出门让他磕着碰着了,处处小心,倒养得他十分贪玩。
薛行一指着前方的花团:“那是什么花?”
两人骑到花前,庄培因看见后道:“是波斯菊,算不得名贵之花。”
“我要摘一个。”薛行弯腰要去够,被庄培因拦下了。
庄培因下马,从地上捡了一半断的粉红波斯菊,交给薛行。
薛行:“为什么要捡,我要活的!”
“这花摘了还是死的,不如捡现成的。”
薛行这才作罢,他本要将花放到怀里,但余光瞥见站着的人,心思一转,“走近些。”
庄培因听话走近,仰头等小公子吩咐。
薛行伸手,轻轻将花插进庄培因发缝里,而后满意道:“野花配野人。”
“好吧,多谢小公子赐花。”
薛行:“我这么说话你为什么不生气啊?”
“我为什么要生气?”
薛行思考一番,说:“你说野花不比名贵的花,我却把它给你,说你跟它配,这不就是说你低贱,你这还要谢我?”
庄培因装得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不过奴才不觉低贱之花真低贱,只是民间这么所,这波斯菊奴才家乡多的是,所以喜欢。”
“原来是这样。”
庄培因:“小公子倒是为何会觉得我该生气,低贱花配奴才难道不妥吗?”
薛行拧起眉毛:“当然不妥,你是我的伴读,你低贱了,那我也低贱了!”
“倒是这个理。”庄培因十分感慨,这薛行相处两月余,性情却变了个人。
晚上庄培因将薛行送回帐篷,张小娘正在休息,薛行乖乖地凑过去,摊开手:“我刚洗手了,可以摸弟弟吗?”
张小娘笑起来,抓起他的手放在肚子上,“弟弟说可以。”
一旁丫鬟点香,张小娘示意丫鬟伺候薛行睡觉。她依然坐在那里,开始望着地板发神。
庄培因见状问:“小娘可是有烦心事?”
张小娘语气疲软:“今日陪人说了好些话,有些累。”
庄培因点头。
张小娘又道:“这里来的人都是有身份的,我一个小妾倒是不入流,偏偏我还要装得不在意,真是让人心累啊。”
“大公子没有娶妻,小娘便是正室,您与那些人并没有多大的差距。”
张小娘:“他不娶妻原是别人看不上他,我又为薛家诞下子嗣,公爹这才松口,允我入门。”
“小娘也说了,是外头的瞧不起大公子,更显得您心胸宽广。”
张小娘笑道:“同样是被瞧不起,他倒未必有我能扛事,你这话有理。”
“自古英雄不问出处,换别的人定是不如小娘厉害。”庄培因真心讲道,“这一席上坐着的人,哪个不是仰仗家门荫蔽,瞧着风光体面。又有几人,能似小娘这般凭一己本事让旁人正视?”
张小娘被这话说得发神,良久后道:“好了,你下去休息吧。”
最后一日靳家在场外设宴款待,男女分开落座,到夜里各个喝得直不起腰。庄培因看准了靳朝阳的位置,便在外头等着。
人一喝高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帐篷内从一开始聊酒、聊女人,到现在开聊朝政。
云丛遮过月亮,帐篷门帘掀起,陆续有小厮驮着人离开。
庄培因等半刻,始终不见靳朝阳,他只好进门。却见贾江峰自个儿站不直还要拉过桌上喝成烂泥的靳朝阳,小厮要上前帮忙谁也不应。
“我来我来!”贾江峰推开小厮的手,继续弯下腰,拉靳朝阳的手臂,“我来送朝阳回去!”
小厮只好乖乖退到一旁,在他们快要倒下时候从背后扶一把。
贾江峰拽着人往前走两步,定睛一瞧:“嘿!你不是薛家那个下人?”
这话不知哪里刺着靳朝阳的神经,他突然抬头,“什么?人呢?”
庄培因上前,主动揽起靳朝阳的肩,对贾江峰说:“我家公子有话,今夜要确保几位公子上了车,安然离开。”
贾江峰点点头:“薛二倒是严谨,那你千万要把他安全送回府里,要是有任何差错,本公子不会绕过你!”
出帐篷便是靳家马车,庄培因将人送上车,在小厮的目光下要放手,结果靳朝阳反而搂住了他的胳膊,嘴里念叨:“送我回去……”
庄培因上车后,不得不让靳朝阳这么赖在身上。
这人太沉,他被无情挤在角落,保持这个动作到靳府,庄培因半个身子都是麻的。
下车后,靳朝阳依然赖着。小厮见状,只好先按规矩查庄培因的身,再放他进屋。
靳家不愧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富户,门口全是乌泱泱的侍卫,这里头,光是庭院便有半个薛府大。
再往里走,靳朝阳的院子更是华丽。漂亮的小厮丫鬟如脚下鹅卵石,一排排伸长脖子瞧。
屋里的小厮见送自家公子的是个男子,忍不住多看几眼,再看清后这心里的嫉妒更是大了。
“不知您是哪家的公子?”小厮抱过靳朝阳,将人放在床上,开始脱靴。
庄培因:“我是薛府的下人,奉主子命送靳公子回家。”
小厮斜眼一瞧,“好吧,多谢郎君了。二苗,送郎君出门。”
叫二苗的丫鬟上前,“郎君请。”
庄培因原想在这里坐一晚上,明天找机会见靳家老爷子,但没有料到他屋里的人会坏事,此时只好听话出门。
院子一旁传来动静,二苗行礼:“主君。”
庄培因眼睛一亮,果然是能进靳家的门,其余的得来不费功夫。
靳父刚从宴席回来,身上穿戴整齐,比他儿子更有气魄。他驻足,直视眼前这个陌生男子,“公子又从哪里带回来这个人的?”
二苗解释道:“是薛府的下人,送酒醉的公子回来的。”
庄培因上前行礼:“奴才见过靳老爷,我家大人托我跟您问个好。”
靳父一扬眉毛:“是薛二公子的人?”
“是。”
“你们且下去吧,照顾好公子。”靳父遣散完下人,才道,“我与薛家向来没有交集,不知道薛二公子最近为何突然对朝阳感兴趣了。”
庄培因:“并非近日才起心意,许久之前,便有心与您交好。只是直到近来,才入得靳公子眼底。”
靳父负手而立:“我倒是不知你们二公子如此亲和,托你什么事直说吧。”
庄培因从怀里拿出信封,双手递过去:“公子说话都在里头,老爷看了便知道了。”
靳父没有收,盯着信:“你们二公子的东西我可不敢随便收,就怕突然冷不丁从哪儿冒出来禁军,把我拿下了。”
庄培因依然举着信:“公子说了,手比亲信更有分量,您拿在手里才能更信他的诚意。”
靳父犹豫一番:“这是他薛青伺的信,还是薛司阶的信,这区别可大了。”
“在权,是陛下亲信,在友,是薛府。”庄培因又道,“事关靳家盐道之事,这信并未署名,如果不是落在您手里,便是其他商户了。”
此话一出,靳父果然伸手拿过,“三日后我若决定了便会约你家公子到茶楼一叙。”
庄培因行一礼:“那小的不叨扰老爷了。”
走出门,庄培因按住胸口,原本他是没有让靳父相信的筹码,但他偷看了信。
信上并无署名,只说将在御前上奏准许薛青伺出外,处置漕运要道官吏层层克扣盐税的积弊。他心中暗猜。京城大员数以百计,靳家纵然势大也不能独占盐务,背后定还有其他家族。
各方势力此消彼长,才可维系平衡。
好在庄培因猜对了,这信已送出去,现在他该回府取剑。可当日说了事成再去,他便等靳老爷约了薛青伺再去讨赏。
原以为三日最短,结果第二天庄培因便收到了靳家的暗信。庄培因便在大门口等薛青伺下朝回来。
马车一停,薛青伺下了车,瞧见庄培因后让他在小门等。
一盏茶的功夫,薛青伺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出来,两人换一辆马车往茶楼驶去。
车上庄培因一直低着头,车内空间小,两人这么对坐,难免挨着膝盖。
“昨晚怎么没来取剑?”薛青伺似乎感受不到两人的气氛僵硬,有什么问什么。
庄培因:“大人说了事成再取剑,没有见靳家老爷,属下怎么敢拿剑。”
薛青伺胳膊支在靠枕上,手指戳戳太阳穴,“看来你对自己的要求还挺高。”
“多谢大人夸奖。”
薛青伺缓缓闭上眼,“你知道这京城里除了靳家还有别的盐商?”
庄培因警铃大作,一时语塞。
薛青伺:“很好奇我怎么知道的?”
庄培因立马认错:“属下知罪!不该预先窥看信件。只是早听说靳老爷心如铁石,若我不明内情恐难打动对方,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薛青伺语气平常,“知道事先准备,说明你对此事上心了,我不会生气。”
“多谢大人宽恕。”庄培因也不敢真当没事。
薛青伺此人性情太古怪,总是让他晕头转向,好与不好在于他当下怎么想,而不由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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