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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私逃 甩不开的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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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培因以为自己听岔了,抬眼,看见薛行一本正经的脸。
薛行见他没动作,再次义正言辞地命令:“没听到我的话吗,你想挨鞭子?”
“小公子为何突然要奴才脱衣服?”庄培因试图找出,这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为何会如此出言无状。
薛行双手抱胸,嘟囔道:“当然是听我爹爹说了,你到底脱不脱?”
“好吧。”庄培因暗自寻思,这孩子年纪轻轻的定是不懂这些,大抵是被薛怀瑾这个好爹带偏了。
庄培因刚脱了外衣,薛行满意地拍手,随后一指地板:“跪着,我现在要骑马了!”
庄培因尚未来得及反应,背上陡然一沉。薛行手脚并用地攀到他背上,逼得他只能四肢伏地,充当这匹“马”。
薛行趴上去,双手抱住庄培因的脖子,一边催促一边喊着驾。
地面刚拖过,还有些滑,四肢得放重动作。
庄培因穿得太薄,加上背上的人太沉,爬一圈下来膝盖就隐隐作痛。但薛行正在兴头,他只能耐着性子陪。
“爹爹身下那个奴才比你卖力多了,你怎么都不会说些好话?”薛行歪头看庄培因的脸,只能看见长长下垂的睫毛,怎么也不笑笑。
庄培因强作笑颜:“我跟他们不一样。”
“是因为你是我的奴才吗,那换做爹爹你也不笑?”
“……公子也可以这么想。”
薛行抱得更紧了些,若有所思:“娘亲说了,那些奴才都是坏人,爹爹是在教训他们。”
这孩子虽然小,但力气是真大,庄培因这个姿势被锁喉的感觉更强。
“小娘说的对,不过公子也觉得我是坏人需要教训吗?”
薛行皱起眉,嘟囔道:“我上次打了你,你没有告状,今天还给我当马,你不是坏人。”
“但你肯定不是好东西!”薛行起身,不再搂脖子,转改拍人背,“你让我去学堂,你就该被教训。”
庄培因又逛完了一圈,他换了口气,开始想别的法子:“公子去学堂不就能离开家去玩吗,为什么不喜欢?”
“少骗我,学堂里的老头只会让我读书,而且也没人陪我玩。”
庄培因:“现在有奴才陪您啊。”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要听爷爷的话?”话虽如此,薛行还是忍不住想去玩什么,旋即问,“那你会什么,我想骑马玩纸鸢抓鸡!”
“公子喜欢什么我就会什么。”
薛行突然跳下去,跑到庄培因前,一双眼瞪大:“你真的会骑马吗?”
“这有什么难的。”庄培因背上轻松了就曲起腿,趁机揉揉膝盖,“如果教您骑马,公子会乖乖去上学吗?”
薛行犹豫了,最后玩兴胜过了对夫子的恐惧,一拍手叫道:“好!”
庄培因只是摸透了薛行的喜好,打算以此踏出第一步。只要张小娘见他劝得孩子肯入学,便会多信他几分,余下之事从长计议。
不料薛行当即拉着他,要出去骑马。
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庄培因不愿就此作罢,最终还是冒险,趁张小娘礼佛,带着薛行从后门走了。
薛行平日很少被允许出门玩,但只要是去过的地方便过而不忘。
最近的草场走过去要半个时辰,出门又不好牵马出来。
午后的街市上行人不多,一大一小混入人群,并不会引起注意。
薛行急不可待地要到草场,庄培因的注意力却在沿途的各色人物。这是他头一回这般近距离踏看京城,心中真切生出置身异乡之感。
“有什么好看的?”薛行对庄培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感到不屑,捶他手臂催促道,“走快点,晚了被爹爹发现就要挨骂了!”
庄培因哭笑不得,心想被你爹爹发现结果仅仅挨一顿责骂,他反倒求之不得。自己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讨好这个小不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明智之举。
午后太阳还尚有余温,只是冬天下过几场雪,草籽都压实了。只有边角小片区域没被雪盖住,正有一拨下人在扫雪。
庄培因还在苦恼怎么跟人沟通,毕竟身上没带银子,想要赊账需代表身份的小物件。不想厩长一下认出是薛行,还体贴地牵来一小马驹。
薛行人虎头虎脑,听不得啰嗦,嗷嗷叫着要骑,庄培因无奈把人抱上马。
“小公子不要乱动,马受惊了就不好了。”庄培因一手牵绳,一手扶薛行的背,让他坐直,纠正道,“手搭在鞍上。”
薛行终于听话了一次,做好动作后,突然大声喊驾!
而身下的马一动不动。
“它怎么听不懂人话?走啊怎么不走?”薛行扭着身,但下一刻被庄培因按住了肩,他一挑眉梢,“你撒手,小马说要走了!”
庄培因只放开了按肩的手,一只手还是牵着绳子,他走远了些,“公子试试轻夹马身,不要急。”
薛行听话做了,然后小马终于往前走了。
“走了走了!”
薛行咯咯笑,胆子也随之变大。手换去捏绳子一端,但是另一端被庄培因牵着,他只捏着小小的一截。
“你给我留点啊。”
薛行仰起头喊话。方才太阳还是惨白的,这会儿已经化作鸡蛋黄,恰好被庄培因的肩头截住。蛋液尽数倾泻在他身上,连根根发丝都泛着细碎金光。
“……好吧,你牵着我走。”薛行突然又觉得这么牵着自己也没什么,他既可以享受骑马的乐趣,也不会被太阳烤黑,就是这奴才的脸变黑了有点可惜。
庄培因带着他转了两圈,等薛行不再那么急躁,他才放心把缰绳交出去,但还是要在不远处陪着。
不多时薛行寻到一桩新乐事。他定好庄培因站定的位置,便驱马奔过去,再换一处反复追逐。
这般追逐嬉闹,竟令薛行骑术长进得极快。
庄培因见薛行笑得开心,他心里也舒服。哄孩子的这套法子他是学师兄,念及昔日自己如此顽劣,便不由得服气师兄的耐心。
想到庄树,他思绪万千,一不留神,都没发现一匹马冲自己奔来。
等庄培因反应过来,视线忽而被一宽大的袍子填满,随即腰腹一紧,天旋地转。
他人被生生凌空提起来,慌乱下,庄培因伸手拼命去够一切能稳住身的东西!
“别来无恙啊小美人!”
一股热浪滚过脸颊,庄培因定睛一看,是靳朝阳!
黄昏如血,马蹄踏地卷起漫天尘土。
靳朝阳一身红衣,与身下赤马交相辉映,融进落日如火烧云。他身前一手牢牢抱着庄培因,一手紧握缰绳,迎着日光奔驰。
风过耳,卷起两人的发丝,交缠倾泻。
庄培因一颗心脏被高高吊起,一时间都忘了呼吸。等风慢下来不那么刮耳,他才发现自己一直紧搂着靳朝阳的脖子。
靳朝阳痛快地吐出一口气,看怀里的人懵然的样子,一时心动便凑过去亲了口耳廓。
庄培因一上头,抬手攥拳就朝人脸上砸去。
靳朝阳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下。他当即龇牙咧嘴,抬手一摸鼻子,果然流血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不是啊朝阳?”
庄培因转头,望见几名公子哥姗姗朝这边走来,一眼便瞥见人群里身着窄袖黑衣便装的薛青伺。
“……”庄培因连忙下了马,喉结一滚,轻声喊了声大人。
靳朝阳下马后,搓搓鼻子,也不嫌恶心往贾江峰身上擦去,“哎呀,谁让人家鼻子太高了,是不是啊贾兄?”
贾江峰连忙拿出帕子塞给靳朝阳,嫌弃道:“做个人吧朝阳。”
其他人打趣什么的,庄培因压根儿无心理会,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薛青伺,只好转身去找薛行的位置。
薛青伺也紧随他的目光望去,于是看见那头趴马身上玩得不亦乐乎的薛行,他回头招呼手下:“把小公子接过来。”
手下跑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薛行抱下马,薛行不从在他身上乱扑腾,直到看见薛青伺才作罢。
庄培因一看薛行这蔫儿吧唧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是指望不上了,只好跟着装傻充愣。
贾江峰上前捏了捏小孩的脸,凶神恶煞地问:“出来耍你爹可知道?”
薛行努力掰开他的手,“你管不着!”
“哟呵,脾气越发像他老子了。”贾江峰放开手,转把注意力放在薛青伺身上,“看来你二叔要打你屁股了薛行。”
薛行本来就怕他这二叔,贾江峰这么一说更怕了,但此时他又指望不上谁,只能低着头。
靳朝阳手搭上薛青伺肩,玩笑说:“你们家谁见你都这个样啊,你是私下有多招人厌啊薛大人?”
薛青伺伸手,薛行不情不愿地凑过去,他摸了摸孩子头,“今日玩得开心吗?”
薛行点头,又摇头。
薛青伺笑道:“那明日还不上学堂吗?”
薛行抓着衣摆,挣扎许久,而后认命地点头:“……去。”
“乖。”薛青伺俯身将他抱起,而后看了眼六神无主的庄培因,“回府。”
靳朝阳及时拉住了庄培因的胳膊,“诶别啊,才见面就走。”
庄培因觉得这个靳朝阳非常可恨,他又带不走自己,为什么还这么不依不饶。可即便不满,他刚打了人一拳,现在也不能再动手。
薛青伺:“靳公子过两日不也要去景行堂吗?”
“哦对哦!”靳朝阳一拍自己脑门,这才放开手,但又凑过去,笑眯眯道,“过两天后见啊培因。”
庄培因挤出个笑脸,而后跟着薛青伺走了。
人走后,贾江峰不解道:“人跟着薛怀瑾那厮都替他带孩子了,你不会还要夺回来吧?”
靳朝阳把擦好鼻血的手帕抛给贾江峰,语气爽朗:“那是自然,本公子想要的他薛家还敢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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