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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选择了回 ...

  •   罗雀在店铺前停了很久,她一直在看着橱窗里一盆不起眼的植物,久到店员已经开始用警惕的目光望向她了,最终罗雀数了数兜里的钱,还是决定走进店内。
      “你好,我想买那盆迷迭香。”
      罗雀抱着它离开了店铺,这本来不在她计划之中,但是她这么路过,就这么被吸引了。这让她想起罗德岛的小同事,也想到她现在那个同伴。
      她是在下班路上买下了这盆草,因为绕路买了一下半斤的切片火腿,她就发现了这个店。太阳已经掉到地平线下面了,但天色没有全黑,亚超的老板让她提前下班了,还让她拿了几个临期面包。
      罗雀收获颇丰地回到家,因为手里的东西太多,她有费劲地从口袋底部挖出钥匙,楼道里很昏暗,她歪着脑袋摸到钥匙孔向里打开了门,就这么和门口的巴基迎面撞上了。
      公寓空间有限,从玄关到卧室基本就是一个通间,沙发和床紧挨在一起,浴室被设置在进门的地方,罗雀在开门的时候,巴基就正好从浴室里出来,他刚洗完澡,半长的头发垂下耳边湿答答地披在肩膀上,没有穿上衣,灰色的毛巾盖在他的脑袋上。他看到罗雀时的眼神明显受到了惊吓,或许是浴室的水声让他忽略掉了开门声。
      罗雀觉得他有点像只轻微应激的猫,但又在努力给自己舔毛,惊吓感褪去后,罗雀看得出他变得特别尴尬,把毛巾从脑袋上扒下来,攥着它显得格外手足无措,“呃……我在农场弄脏了衣服,回来洗了澡……你今天回来得很早?”
      玄关非常狭窄,从来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过,而机灵的冬日战士此刻已经在这傻愣了半分钟了,他没有接收到罗雀让他让点位置的眼神和肢体语言,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脖子红了一片。“你是不是该让我过去,巴基。”罗雀无奈地开口,然后调戏他,“你到底在突然害羞些什么,上一次还是你主动撩起衣服给我看呢。”
      巴基有点瞠目结舌,他一边让出位置一边反驳道:“上次?天哪,那是两回事吧,我就应该自己处理那个定位器。”
      罗雀抱着一堆东西往里走,“那我也可以在旁边看着。”
      巴基终于不尴尬了,但他第一件事还是拿了件新T恤套上。罗雀随手把面包和火腿的袋子放到桌上,她捧着那盆迷迭香,把它放到了窗台,透过窗户,她看见阳台上浸在水盆里的衣服,“你怎么不用洗衣机?”
      巴基在桌前把罗雀带回来的食物整理出来,回答道:“嗯……那身衣服非常的脏,气味不好闻,放到洗衣机里的话,我们的洗衣机就报废了。”
      罗雀有理由怀疑他是被拱进猪圈,但这个可能性也太好笑了点。
      起码他给自己洗了澡,已经一点也不臭了,罗雀经过他旁边的时候,还闻到了洗发露的香味。巴基当然注意到了罗雀拿回来的那盆植物,“你买了迷迭香,打算用来烹饪吗?”
      “实际上我打算先观赏一段时间,”罗雀白了他一眼,“而且闻上去味道也不错。”
      罗雀在厨房准备晚饭,巴基去阳台洗他的衣服。一开始巴基手洗衣服,他的机械臂显然很久没做这样“精细”的活计了,把自己的卫衣袖子扯破了,罗雀替他缝好了,绣了个小鹿头遮住破口,然后向九十岁的巴恩斯中士解说了一下怎么用洗衣机。
      “所以,你在还是巴基·巴恩斯的时候没有用过洗衣机吗?”
      “不是家家都有。”巴基回想道,“我在前线的时候,寄回去的钱……瑞贝卡,是我的妹妹,我写信让她买个烤箱或者洗衣机。”
      罗雀不应该对此产生评价,但她很高兴巴基似乎在渐渐找回记忆,并乐于和她分享。他是一个二战士兵,巴恩斯中士,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是巴基,他选择了回顾过往的时候尝试寻找新的生活。她还知道了他有个朋友叫史蒂夫。
      从认识到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住在一起,相处得也渐渐融洽,巴基一直不习惯睡床,他会睡在地板上或者沙发上,尽管他的笑容变多了,但每晚的噩梦没有缺席过,巴基从来不分享这些噩梦,不过罗雀也不得不看到就是了。
      她更像一个旁观者,因此在情感上不会太过共情,显然比深受其害的当事人好些。
      罗雀不止一次建议他接受疗愈,但都被他默然地拒绝了。
      当食物被煮熟后,热腾腾的香气准时飘在这个公寓里。自从安顿下来后,罗雀非常执着于每天正经的开锅做饭,她已经受够了一路上不规律的冷冰冰的速食了。
      巴基晾好了衣服,头发也自然风干了,他合上阳台门,往里走的时候瞥见罗雀随手扔在床上的梳子,拿起来用了一下,他的头发洗过后总会打卷打结。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梳子放了进去,看见抽屉里仅剩的两条药盒,开口提醒了一下罗雀,“拉克,你的药快没了。”
      “知道了!”
      罗雀回复了他,迟疑地侧头看了看,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但她把炒菜端到桌上的时候,担忧的神情已经无影无踪了。
      只要是罗雀掌勺的时候,饭桌上都是中餐,这一般都是在晚饭,早午饭他们都各自随便应付,有的时候巴基早起会有时间煎些鸡蛋火腿。
      巴基从来没有问过罗雀每天吃的药是什么,并不是那瓶强效镇痛药,而是几盒他看不太明白的药物,起码在他的记忆里他没见过,而他也没见罗雀买新的,就这样日渐一日地减少。
      “我晚上可能得出去一趟。”罗雀忽然开口道。
      巴基看向她,“找药?”
      罗雀忍俊不禁,“是啊,你说的真准。”
      “你不打算让我和你一起去吗?”巴基停顿了一下,“如果遇到什么问题,要马上联系我。”
      “放心吧,不会的。”罗雀笑了两声,“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药?”
      巴基看了她半晌,犹豫的话停在咽喉处,“你生病了。”
      “是啊,我生病了。”
      巴基:“和我一样吗?”
      “那可完全不一样!而且我可不觉得你是病了,”罗雀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你听过Oripathy(矿石病)吗?”
      巴基搜刮了所有的记忆,包括他作为冬日战士时候的,对这样一个医学术语没有任何印象,但他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坦然地摇了摇头,“我们也许可以去问问医院,这是一种罕见病吗?”
      “如果它存在于这个世界,就不是罕见病。没事的,巴基,”罗雀答道,“我会自己去碰碰运气,实在不行……也不一定要吃药。”
      反正她不好好吃药体检的同事多了去了,她偶尔学一下他们,现在也不会被凯尔希医生捉到吧。

      .

      巴基坐在沙发角落翻那本罗雀从地摊淘来的二手的《霍比特人》的时候,罗雀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巴基向她挥了挥手。她把那把铳别在后腰,薄风衣遮住了它的形状,她也带上了琴盒,背在身后压着风衣的褶皱,出门前她随口往里喊:“早点睡!”
      巴基倚靠着沙发背扭过头来,“我睡不着。”
      罗雀:“那我给你带点夜宵。”
      西班牙的夏季炎热不已,值得庆幸的是快入秋后气温稍降下来了,罗雀扣着鸭舌帽,闷在里面的发丝已经湿得黏在皮肤上。
      今天晚上出门大概事情不顺,她没走出公寓几步,就有个人从后面冲过来撞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她手里的肩包就被往前一拽,但没有被成功拽走,罗雀纹丝不动地拽着带子,而惯犯因为惯性和拉力而向后仰倒,摔了个屁股蹲。
      罗雀俯视着他,拽了拽自己的包,居然还没拽走,因为惯犯还锲而不舍地和她角力,罗雀本来还面无表情,逐渐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了,露出吃惊的表情,然后她用力拽了回来,用包给他脑袋来了一下,惯犯从地上爬起来,罗雀手摸向后腰做出要拔枪的动作,他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就跑了。
      这个小插曲真是莫名其妙,大概是向她展示了一下西班牙纯正的社会治安吧,她觉得挺好的,开玩笑的说,换以前她走在乌萨斯大街上,只要有人喊一句“这有个感染者”,五十个平民和闪现的纠察队就能把她追出国境线。
      想起以前的事,她居然没道德地唐突笑了一下,然后很快地收敛了笑容,但又有点忍俊不禁,在街上神经兮兮地蹦蹦跳跳起来。
      她先去了药店,尽管她在逃亡的路上她去过很多药店,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她非常清楚这里不是泰拉,没有源石,更没有矿石病、感染者,她是这个陌生大地的唯一感染者,那些从她心脏上长出来、凝结在她皮肤上的源石结晶,她血液里0.39u/L源石结晶密度,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源石物质。
      “需要帮忙吗?你在找什么药?”
      大概是罗雀在24h药店一排排药柜闲逛,好心的值班店员上前询问,罗雀对她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谢谢,我想我自己找就好……”但她迟疑了下,还是拿出空药盒给店员看了一下,“有这个药吗?”
      店员看了一眼药名,皱了皱眉,“稍等,我帮你查一下。”
      结果自然是未找到该药品,店员抱歉地对她笑了笑,罗雀表示没什么,遂离开了药店。天空已经彻底暗下去了,但这条街的路灯大多坏了,只剩下两个分别在罗雀左右的方向远远地频闪着。
      她点兵点将随机选了一边,怀着无所谓的态度寻找下一个药店。一般没有正常人会在这个时间点独自在外闲逛,罗雀知道药店肯定是没什么希望,她拿出手机在互联网找有没有什么制药公司,或许她可以晓之以情动之以武建议他们研究一下患者多达一人的新药。
      脑子里产生这样荒唐的想法,罗雀自娱自乐地把自己逗笑了,但她拐弯的时候,还真看到了医药项目招募试验者的广告,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有点出神。
      广告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她收回视线,看向街对面那个黑暗中面向她的人影。她早几分钟前就注意到这个人在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倒是没有感觉到恶意。在罗雀确定看向他后,他不再站在远处,而是向她走了过来。
      那是个黑人,罗雀能看得出他不像是体态不稳的普通人,起码是受过训练的,大概是知道自己大晚上尾随一个陌生人很可疑,他隔着五米的距离很快表明来意,“需要帮助吗,女士?你一个人游荡了很久,夜晚不是很安全。”
      “谢谢你,”罗雀平淡地笑了笑,“你是警察吗,先生,需要查我的证件吗?”
      “什么?当然不,”他说道,“我只是路过。”
      “那感谢您的好心了,我自己没有问题。”罗雀友好地答道,“我只是散散心,很快就回去了。”
      巡逻的警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又停下,按了警笛,那个警察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嘿!干什么呢!”
      黑人转过头耸了耸肩,那个西班牙警察讨人厌地大笑,倒也没下车为难他们什么,直接开车走了。
      “山姆·威尔逊,”黑人介绍自己,“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发誓我出于好意,我可以送你回家。”
      罗雀自然地随口诌来了一个别人的名字,“埃琳娜·乌比卡,再次感谢您的好心,我想我们在这说再见吧。”
      罗雀走之前把广告牌上的公司名字和联系方式记了下来。

      .

      罗雀回去的路上默数着拮抗药的剩余数量,应该只够她吃一个半月了,不知道是她服药规律、源石技艺用的不多,还是环境因素,她的健康监测手环很久没报警了,但具体数据都是要总舰回收后数据分析才能知道,就算她的病情有了变化,她也无从得知。
      她需要留下起码两天的药物,如果有机会,“借用”这里的资源和技术进行仿制,在找到回到泰拉的方法之前,谨慎使用自己的源石技艺,以防止病情恶化、急性发病。
      ……如果她急性发病致死,后续的尸体无害化处理就是重中之重。罗雀想到这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在备忘录里记下这件事,找时间要把处理尸体的方法告诉巴基,以防万一。
      她在凌晨两点回到公寓,上楼前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的腿,她打开电筒照了一下,竟然是一只脏兮兮的小猫。
      小猫灰黑灰黑的,但罗雀从它的脸能看出这是只白毛,耳朵长长的聪明毛,罗雀蹲下来看它,小猫绿莹莹的眼珠子盯着她瞧。
      罗雀沉默地看了它半天,被自己脑海里大逆不道的想法吓了一跳,吃惊地捂住嘴的同时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的天,你也太像凯尔希医生了。”
      说完她就训斥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呢,明明迷迭香也是白头发绿眼睛的小猫,怎么第一个想到的是凯尔希医生,真是太不尊重领导了!
      虽然在脑子里这么编排了半天,但罗雀还是遵循内心笑眯眯地把猫咪举起来,“好乖啊咪咪,怎么都不怕人的?咪咪是想跟我回家,是不是?”
      猫咪“喵”了一声,摆烂一样地任由罗雀挟制着。
      罗雀就这么把它带上楼了。公寓还亮着门廊一盏灯,卧室和客厅都黑幽幽的,罗雀蹑手蹑脚地进去,能看见巴基躺在沙发上的轮廓,左臂垂在沙发边缘,好像在熟睡。
      罗雀一手抱着小猫,一手悄悄地把门合上,然后小猫突然连着喵了好几声,打哈欠一样张开嘴,罗雀做着嘘声的手势,身后的灯“啪”地一声亮了。
      “……你不是去找药了吗,怎么找到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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