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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唤醒他的是 ...

  •   罗雀在酒吧拿到了今天一天的工资,在一路又偷又抢的旅途过来,她还是第一回近距离观察这里的货币,她当天就花掉了这些钱,留下一点住宿费,买了一些必需品,装在她的帆布袋一起带了回去。
      他们暂时住在布鲁克林的一个破旅馆,这附近混乱得很,有不少瘾君子,罗雀回去的路上还有人朝她叫唤,她没有理会,踏着狭窄欠稳的楼梯到了二楼最里面那间房间。
      她推开门,漆黑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巴基坐在地板上,周围散落都是枪械零件,估计从罗雀摸上门把手开始,他就死死盯着门口,手里握着□□G19,在看到罗雀走进来后,他收回视线。
      他们(偷)的钱也只够订一个房间,而且出于安全考虑,尽管巴基表示不需要,他们也最好是有人醒着,罗雀是需要睡眠的,可是每次醒过来都能看见巴基坐在阴影了,她怀疑他是不是把睡眠进化掉了,而她也不好意思光让他守夜,所以就会出现他们半夜各自坐在一个角落里干瞪眼的情况。
      他们在纽约度过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间,那些人没有再追过来,或者说没有找到他们。虽然两个人都是黑户,但罗雀是负责赚钱的那个,她在酒吧当服务员,拿点违反美利坚合众国法律的时薪,顺便会被拉去唱歌,她对这里的流行歌曲一概不知,只能唱点塞壬唱片的歌曲,空小姐在罗德岛上唱过的几首。
      她唱一首,老板会多给她点美元,她开始存钱,因为要把用品控制在一个箱子可以带走的数量,而钱可以揣兜里随时走。
      “拉克!再来一首!”
      罗雀在歌台上笑着摇了摇头,她扔下话筒,跳下歌台没入了人群中,她跟老板讨价还价了一会儿,多拿了五美元,提前离开了酒吧。
      她从后门走到幽暗的巷子里,刚一踏出去就被人握住胳膊拽到一边,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手里就被塞了熟悉的两个琴盒。罗雀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黑暗里的人影,问道:“怎么了?要走了?”
      巴基没有放开她的手,拽着她离开了巷子,灯光逐渐回到罗雀的视野里,她看见他肩上的背包,忽然想起来问道:“等会儿,我的箱子呢,咱们还能回去拿吗?”
      这个问题在他们来到街边停着的旧汽车后得到了解答,罗雀钻进副驾驶的时候,看见了后座横着的小行李箱,她高兴地笑了,“太感谢了詹姆斯,你真周到,我的东西都在里面了吧?”
      巴基:“除了你早上吃了一半扔在床头的三明治。”
      罗雀扭头看向他,得寸进尺地问:“你都看到了为什么不顺便一起拿了?”
      “……”巴基瞟了她一眼,发动了汽车。
      他们经过了住的那个破旅馆,刚巧有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从楼里出来,警戒地四处张望。而他们的车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开了过去。
      罗雀借着后视镜看着那几个人,“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巴基没回答她。

      .

      “……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的?”
      罗雀看着巴基拿出一把小刀,还有昨天托她从店里拿的一瓶烈酒,他撩起衣摆,拿起刀就要往腹部上剜,罗雀及时拦住他。
      罗雀一脸惊异地看他,“麻醉剂和缝针缝线呢?这些你没准备?”
      巴基拿开她的手,“不需要。”
      “不是说消了毒伤口就不会感染了,如果你和我提了这件事,我完全可以下了班去药店买。”罗雀严肃地看着他,拿过他手里的小刀,而她居然顺利地拿走了,大概是巴基也没有想到她的举动。
      罗雀叹了口气,她伸手去够后座的箱子,拎到了前面来,从里面翻出了药盒,掰下一片递给他,“强效镇痛药,我自己吃的,副作用很小。”
      巴基低头看着她手心里的药片,没说什么,也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
      罗雀却万分坚持,她把手往前递了递,“吃,不差这几分钟。”
      在这场互相瞪眼看谁先眨眼的对决中,巴基在这双黑色的眼睛前败下阵来,不知是不是路灯光线的原因,她乌黑的虹膜中竟然有一点松石绿色。这符合遗传规律吗?巴基产生了莫名的想法,他眨了眨眼,拿过她手心里的药片,直接吞了下去。
      在等止痛药起效的几分钟里,罗雀没有选择巴基准备的那些简陋工具,她在箱子里掏出自己的装备,那是一个软包,是为了方便她随身携带,展开这卷布袋,她把一套医疗器械摊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回换巴基露出惊异的表情,“你……有一个医疗包?”
      “我没说过吗,我本来就在一个制药公司工作,”罗雀拿出手术刀、缝针缝线和棉签、镊子,“我肯定说过,但你也一定都没听进去,我真是太伤心了,明明我这么真诚地讲自己的事。”
      巴基不得不争辩一下,“是你话太多了。”
      不过罗雀没有准备医用酒精,还是用了那瓶烈酒,她示意巴基撩起衣服,“在哪?”
      巴基指了指腹壁上的一块地方。
      罗雀伸手过去触摸,透过手指下的皮肤和肌肉,她摸到了一块硬质的方形异物,罗雀简单定位了一下,棉签消毒、下刀,尽可能地快速、缩小范围地切开皮肤,血液顺着腹壁流下,洇在她提前垫好的纱布上。
      她用镊子取出皮下埋藏的定位器,在灯下举在面前观察了一下,扔到一边,然后勾出缝合针,缝上了他的伤口。没有局麻剂,就算提前吃了镇痛药,也不会减少很多痛觉,而这个本来就打算生切的狠人当然也是一声没吭。
      罗雀擦干净血液,贴上纱布胶带,“还有其他地方吗?”
      巴基放下衣服,“记忆里只有这一个。”
      他们已经开离了市区,停在路边完成了这个“小手术”,罗雀把定位器扔进下水道,“好了,詹姆斯,我们来换个位置。”
      巴基拧动钥匙,汽车的引擎重新响起来。
      罗雀笑眯眯地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晃了两下,“巴恩斯先生,配合一下,我可不想坐一个几天没睡疲劳驾驶的人的车,难道我们要死于车祸吗?”
      巴基似乎还想拒不配合,但罗雀用那种最后通牒的语气说了句,“快点,不然我就把你变成一只河狸。”
      “……”
      巴基没见过她把人变成河狸,但他确实见过她原地拔出一座山,对于罗雀一直表现出的“你也需要休息”的态度,他有点别扭地不想领情,被这样“照顾”——尽管每次罗雀的话术都那么委婉,在他逐渐回忆起往事和过往的行为方式后,面对他的临时同伴,一位不够高大的女性,他有点羞耻于这样被“照顾”。
      但他还是在叹了口气后下车和罗雀交换了位置,他发觉她真的很喜欢在开车的时候听歌,但深夜的电台没有喜欢的歌,不过她在抽屉里翻到光盘后又笑了起来。
      “你在酒吧唱的那些,”巴基忽然问起来,“是哪里的歌?”
      “嗯?你听到了吗?”罗雀随口答道,“那是我家乡的流行歌曲,有机会给你带一张唱片。”
      不知道是不是他真的太困了,还是止痛药的副作用,亦或是因为老汽车行驶得很平缓,仿佛催眠的摇篮,巴基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就这么靠着椅背睡着的,唤醒他的是清晨的第一缕光,落在他的额前,那时车还在公路上行驶,显然已经离开了纽约。
      “你饿了吗?”罗雀的声音在他左边响起,“我的箱子里还有压缩饼干。”
      巴基眨了眨眼,他活动僵硬的脖子时向左看去,罗雀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她就这样开了一晚上,直到苍白的晨光镀上她的脸庞,她的皮肤和睫毛都呈现着模糊的透明,她侧眼看他的时候,他又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不符合常理的松石绿。
      “……不用了,拉克。”巴基轻声回答了她的问候。
      车里的音响竟然放着《Over the Rainbow》,巴基无比熟悉。
      罗雀:“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去哪?作为一个掌舵的外乡人,还是得需要你的导航,导游先生。”
      “……一直往南,离开美国,办个证件,”巴基说,“然后我……我们坐船,去往另一边。”

      .

      他们的横跨大洋之行当然一点也不顺利。甚至还没来得到港口,他们就被当地的九头蛇盯上了。
      九头蛇,巴基和她简单讲过这个组织,她也因此知道了那天她从天上掉下来,满天的火焰残骸是怎么回事,因为那件事,九头蛇的真相彻底暴露在公共面前。
      它算是某种程度的陷落了,但没完全消失,它分布在世界各地,人数众多,哪能这么快就清理干净。显然锲而不舍地追杀“叛逃的冬兵”是他们的一件紧要的任务。
      “我看到他们了。”
      罗雀倚着峭壁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站着,在一百多米的高度看着那些装备精良的“士兵”开着越野车从地面过去,于是她在通讯里这样和巴基交换消息。
      他们两个一路都走得比较偏,这样不利于隐蔽,但很方便他们伏击。
      罗雀在耳麦里问道,“我来解决掉?”
      “动静小点。”
      巴基觉得她那些花里胡哨的巫术很容易留下痕迹让人追踪,而这也是事实,在罗雀念动的源石技艺给地貌留下永久改变后,这些甚至会上当地的新闻。
      罗雀很听劝,在那之后就用非常纯朴的——搓火球,试问谁能看得出这和炸弹有什么区别?她举起“好消息”——她青色的法杖,对着底下的两辆车实施了高速的火球轰炸。
      “好消息”,是她那柄长武器的名字,她第一回说起这个名字,还是他们遭到追击在混战的时候,罗雀冲着巴基喊:“把‘好消息’扔给我!”
      密集的枪声里他喊回来,“真的?这个时候我怎么给你‘好消息’?!”
      罗雀声嘶力竭地吼:“我是说你脚下那个!我的法杖!”
      罗雀顺势就在战斗结束后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两把武器,“青色长的这把叫‘好消息’,黑色短的这把叫‘坏东西’。”
      “……所以,我从来没看你用过‘坏东西’的原因是你给它取名‘坏东西’吗?”巴基的话语里有一点无语和笑意,“它没有向你抗议过吗?”
      “反正你知道就行了!”
      时间回到当下,罗雀把追兵炸完后,耳机还有爆炸声的余音,短暂的电流声后,巴基模糊的声音传过来,“……先下……”
      罗雀:“什么?我听不见!”
      巴基:“我有点别的发现,你先下来。”
      “哦。”罗雀直接从峭壁上跳了下来,向上卷的风把她吹了起来。
      巴基就在地面抬头看着她,看着她直接跳下来,手里奇怪的法杖亮着青色的光,她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跟着轨迹异常的风飘摇着落地。巴基像是已经习惯她总是能表现得很神奇,明明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巫术”,她都称之为源石技艺,看着她飞翔的样子,他笑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Birdy(小鸟)……”
      “你又在说什么?”
      罗雀的声音从耳机里来到跟前,她应该是真没听到他说什么,落在他旁边的时候疑惑地看向他。
      “我找到了一个可以补给武器的地方。”巴基说道。
      他们走在几乎无人的黄土公路上,罗雀戴着护目镜,把她的法杖倚在肩上,而巴基的武器比之前充足了不少,在罗雀把那些人都炸上天之前,他收缴了很多能用的。
      他们隐蔽在弯曲起伏山丘的阴影之下,罗雀看着远处那个隐藏在土丘下的钢铁建筑,“那看上去像个秘密基地。”
      “九头蛇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一个?”
      巴基:“我来过这。”
      虽然隔着这么远用半自动步枪狙击有点扯淡,但巴基还有两枪解决了那两个守卫,起身之前他对罗雀说,“你可以在这等着。”
      罗雀跟了上去,“你是不是在羞辱我。”
      虽然总是被调侃是个术士,巴基还叫过她“女巫”,但她仍然是个“先锋”,近身格斗术在罗德岛位列第三,而且应对突发战斗,她有规范过公式化的快速战斗术式,以及特色的杖斗术。
      他们正义洗劫了这个九头蛇基地,大概是因为大势已去,这里根本没多少守卫力量,罗雀出于好奇也拿了一把枪,她对这里的一切东西都很好奇,汽车的燃油、不烧源石的灯,当然也包括这些不依靠源石技艺的铳械。
      巴基看着她兴致冲冲摸枪的样子,扬起眉毛,“说真的,其实你从来没用过枪吧,你的那把是收藏品?”
      “不是!”罗雀矢口否认,“我都说了,蚀刻子弹太贵了,我选择更加省钱环保的。”
      两天后,他们到了港口,班轮停在港口等着他们。他们换了身低调的行头,打扮得像普通地出来旅行的一对。巴恩斯中士找回了一点往日的感觉,在登船的时候假笑寒暄,搂着罗雀的肩膀闲谈编撰了一些不存在的过去和未来的计划,糊弄船员放过了他们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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