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助理被盯上了》芋彤彤

6、会合

　　第二天早上，林念安六点多就醒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是南城清晨特有的那种灰白色。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外面有鸟叫，还有远处摩托车偶尔驶过的声音。她翻了个身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昨晚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还躺在收件箱里——"好久不见"。她没有回，锁了屏，起来洗漱换衣服。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自己一眼，脸色还行，昨晚睡得比想象中好。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把头发扎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七点半下楼到大厅，何秋已经坐在那儿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灰绿色的短袖衬衫，茶色墨镜架在鼻梁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抬头看到林念安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早。"

　　"老板早。"

　　何秋站起来："吃早饭去，待会儿张也到了直接去市场。"

　　林念安跟在何秋身后走进餐厅。何秋把一盘米粉推到她面前："吃吧。"林念安接过来低头吃。吃到一半的时候何秋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到了？"对面说了什么，何秋"嗯"了一声："我们在餐厅，你进来吧。"

　　林念安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她没有抬头，继续吃碗里的米粉，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脚步声从餐厅门口传过来，运动鞋踩在地砖上，不重但很稳，越来越近。然后那个声音停在了她旁边。

　　"早啊。"张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何秋，你这助理不错啊，吃早饭都这么安静。"

　　林念安没有抬头。何秋抬起头看了张也一眼："坐吧，给你点了。"

　　张也拉开林念安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左臂纹身从袖口露出来一小截。她坐下的时候目光从林念安低垂的睫毛扫到她握着筷子的手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你这次带她来看公盘？"张也问何秋。

　　"嗯，让她上手。"

　　"那好好跟何总学，"张也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她看料子眼光毒。"

　　林念安听到这句话才抬起头，看了张也一眼。很短，不到一秒就收回来了，目光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掠过，重新落回碗里。"嗯。"

　　张也笑了一声，很轻。何秋没有注意到那一瞬的目光交汇，低头翻菜单："吃完走吧，老刘约了九点。"张也靠回椅背，目光从何秋身上移到林念安的侧脸上，看了几秒，移开了。

　　那顿早饭林念安吃得很慢，全程低着头只盯着自己碗里的米粉。张也坐在她旁边，偶尔跟何秋聊几句南城的行情，偶尔笑一声。她的笑声林念安太熟悉了，以前在那栋城中村的旧楼里听过无数次。以前她听到这个声音会觉得心跳快一拍，现在她只觉得嗓子发紧，像被人轻轻捏住了。

　　她坐在那里，花光了所有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发抖。从余光里她看到了张也的手腕，那块劳力士在餐厅灯光下闪了一下，是后来买的。林念安不知道张也什么时候买的，她不在的那半年里张也换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何秋站起来："走吧。"林念安跟着站起来，顺手把碗筷收了。张也走在前面，她走在何秋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走出餐厅的时候南城的太阳迎面照过来，又白又亮，晃得林念安眯了一下眼。

　　张也走在最前面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目光从何秋脸上掠过落在林念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上了车。林念安坐进后座，何秋坐在她旁边，张也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南城的车流，窗外的棕榈树一排一排往后滑。

　　林念安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阳光落在她手背上，白晃晃的一片。前面的副驾驶座上传来一声轻响，张也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方便自己侧过头和后座说话。她转过来看着林念安："第一次来南城？"

　　林念安点了一下头。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张也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转回去看着前方，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何秋坐在旁边低头翻手机，但林念安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前面的副驾驶座偶尔有目光落过来，又移开，不重但在。她把手翻了个面，手掌朝上，看着掌心里那些细细的纹路。三天前她还在家里整理行李，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差。现在她坐在何秋和张也中间，窗外的棕榈树还在往后滑，南城午后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她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