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助理被盯上了》芋彤彤

4、客房

　　何秋从南城回来之后，林念安的工作节奏明显变了。

　　以前她是"跟着学"，现在何秋开始让她"自己看"。每天上午何秋会从仓库里挑两块料子放在长桌上，林念安自己看、自己写评估，写完了何秋再看，两个人对答案。对了就过，不对何秋会多讲两句，从来不嫌她慢。

　　林念安学得快，两个月前还分不清糯种和豆种，现在已经能看出一些新手看不出的东西了。何秋有时候看着她低着头认真打光的样子，嘴角会动一下，但什么都不说。

　　这天下午林念安看完了两块料子，写完评估递给何秋。何秋接过来靠在桌沿上翻了一遍，点了点头说："行了，以后你每天看三块。"

　　林念安说好，收了本子准备去仓库。何秋叫住她："你今天几点走的？"

　　"什么？"

　　"晚上几点回去？"

　　林念安想了想："看完三块的话，可能要八点多吧。"

　　何秋说："太晚了。你住哪儿？"

　　"城南那边，合租的，坐地铁大概四十分钟。"

　　何秋没接话。她低头翻了两页本子，像是在想什么，最后合上本子还给她："以后加班晚了就别回去了，二楼右手第二间空着，你住那边。"她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念安愣了一下："老板，不用……"

　　何秋看了她一眼："你来回快两个小时，有这时间不如多睡一会儿。客房空着也是空着。"

　　何秋说完转身走了。林念安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本子，看着何秋的背影穿过院子进了客厅。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身往仓库走，走到一半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帆布鞋。

　　那天晚上她确实加班到了快九点。从仓库出来的时候周姨站在客厅门口，笑眯眯地递给她一把钥匙："二楼右手第二间，被褥都是新换的，缺啥你跟我说。"

　　林念安接过钥匙，说了声谢谢。她踩着楼梯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从来没上过二楼，楼梯拐角有一盏暖黄色的壁灯，走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安安静静的。

　　她推开右手第二间的门，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吹进来，窗帘轻轻动了一下，桂花的香味跟着飘进来。

　　林念安站在房间中间看了一会儿。她把包放下，在床边坐下来，摸了摸那张床单，是棉的，软软的。

　　她在何秋家的客房里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是被鸟叫声吵醒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落在被子上面。她下楼的时候周姨已经做好了早饭，白粥小菜鸡蛋，还有一碟桂花糕。

　　她坐在餐桌边慢慢吃，周姨在旁边擦桌子，说："何总说了，以后你住这儿就不用赶早起了，九点前下来就行。"

　　林念安低头喝粥，"嗯"了一声。她没抬头，怕周姨看到她眼眶有一点热。

　　她从来没有被这样照顾过。以前在张也那里三年，张也连她几点走都不问。何秋跟她才认识几个月，已经给她留了一间房、换好了被褥、让人做了早饭。

　　何秋下楼的时候她已经吃完了，正坐在客厅里翻本子。何秋穿着宽松的黑衬衫，头发翘着，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到对面，看了她一眼："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念安说："挺好的。"

　　何秋点了一下头，没再多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两个人坐在清晨的客厅里，挂钟在墙上"嗒嗒嗒"地走着，桂花香从窗外飘进来。林念安低头看着本子上的字，但一个字都没读进去。她只是想，如果有一天她必须离开这里，她大概会比离开张也那次更难受。

　　但她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来。她只是翻了一页本子，继续写今天的笔记。何秋坐在对面，安静地喝她的水。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不是空的，是被什么东西填满的。林念安不知道那个东西叫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在她胸口那个位置，轻轻地、稳稳地，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