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助理被盯上了》芋彤彤

24、看货

　　李建明给林念安打电话，是三天后的事。

　　那天下午林念安正在工位上整理货单，手机响了，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微胖的男声，语气客气得像在跟老朋友说话：“林小姐，我是李建明。上次珠宝展见过的。”林念安靠在椅背上，安静了一拍才开口：“李总。”李建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上次说得急，没来得及细聊。我这边有一批新到的料子，成色不错，价格也合适。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仓库看看？”林念安握着手机，偏过头看了一眼何秋的办公室方向。门关着，何秋在里面看货。她开口说了一句：“李总，我这边走不开。”李建明在电话那头说“不急，你什么时候有空都行”。林念安安静了一拍才开口：“我跟何总说一声。”李建明那边安静了一拍，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不用跟她说。你来看看货，合适就拿，不合适就算了。何总那边不耽误。”林念安握着手机的手指停了一拍。她开口说了一句“我看看时间”，然后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何秋从办公室里出来倒水，经过她工位的时候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开口问了一句：“谁的电话？”林念安偏过头看着她，安静了一拍才开口：“李建明。让我去他仓库看货。”何秋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拍，偏过头看着她：“他说什么了？”林念安说“说有一批新料子，价格合适”。何秋靠在工位旁边的桌沿上，安静了一拍才开口：“他让你去他仓库看货。”林念安点了点头。何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开口说了一句：“你想去？”林念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觉得呢？”何秋靠在桌沿上，安静了一拍才开口：“去也行。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但你一个人别去。”林念安看着她。何秋说“带个人。小周明天没事，让她跟你去”。林念安点了点头。何秋转身回了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合上。

　　第二天下午，林念安开着车去了李建明的仓库。副驾上坐着小周，何秋公司新来的助理，二十出头，平时跟着林念安对接货单。小周话不多，但人机灵。车停在物流园门口的时候，小周偏过头看了林念安一眼，开口问了一句：“念安姐，何总让我来，是不是怕那个李建明搞事？”林念安熄了火，推门下车，开口说了一句：“以防万一。”两个人往仓库里走。仓库门脸不大，里面堆着不少料子。李建明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看到林念安进来就站起来，笑呵呵地伸出手：“林小姐，欢迎欢迎。”林念安跟他握了一下手，在茶台旁边坐下来。小周站在她旁边，没有坐，手里攥着手机。李建明看了一眼小周，开口问了一句：“这位是？”林念安说“我同事。跟我一起来看货”。李建明点了点头，给她倒了茶，开始聊货。

　　前面十几分钟还正常，聊料子的成色、价格、产地。林念安低头看了一眼他放在台面上的几块料子，拿手电照了照，心里有数了。成色一般，价格报得倒不低。李建明在旁边看着她看货，等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林小姐觉得怎么样？”林念安把料子放下来，开口说了一句：“种水一般。价格偏高。”李建明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价格可以谈。”林念安看着他，没有接话。李建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她：“林小姐在何总那边做多久了？”林念安说快两年了。李建明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话锋一转：“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林念安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李建明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我这边也缺人。何总那边待遇怎么样？你开个价，我这边给你加。”林念安把茶杯放下来，看着他：“李总，我是来看货的。”李建明靠在椅背上，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货不急。人比货重要。你跟着何秋，一辈子也就是个助理。你到我这边来，我这边缺一个能管事的人。你要是愿意，我那边还有一套房子空着，你可以直接住过去。”林念安站起来，把包拿起来，看着他：“李总，今天看货就到这儿吧。我先走了。”小周往后退了一步，掏出手机，手指搭在屏幕上。李建明坐在茶台后面没有站起来，目光扫了一眼小周手里的手机，又落在林念安脸上，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不高不低的：“林小姐，你回去再想想。我这边条件比何秋那边好。你跟着她没什么前途。何秋她爸就她一个女儿，家业再大也是何家的，你一个外人，在她那边能拿到什么？”林念安在门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李建明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脸上还挂着那个笑。林念安看着他，开口说了一句：“李总，我跟着何秋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今天的货我不看了。”她拉开门走出去。小周跟在她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然后快步跟上。身后传来李建明的声音：“那你回去告诉何秋，她的人不听话，别怪我不给面子。”林念安没有回头，走到院子里拉开车门坐进去，小周坐进副驾。林念安发动引擎，车开出物流园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何秋发了一条消息：那个姓李的，以后不合作了。何秋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然后隔了几秒又追了一条：他欺负你了？林念安看着那四个字，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句：没有。就是不想合作了。

　　小周坐在副驾上，偏过头看了林念安一眼，开口说了一句：“念安姐，那个姓李的刚才说那些话，要不要跟何总说？”林念安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安静了一拍才开口：“不用。我自己跟她说。”小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开回市区的路上林念安开得很快，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她想起李建明坐在茶台后面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说“你一个外人”，想起他说“你回去告诉何秋，她的人不听话，别怪我不给面子”。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她没有告诉何秋那些话，但她记住了。

　　那天晚上何秋从曼德勒打来电话，林念安坐在客厅里接了。何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曼德勒市场喧闹的人声：“那个姓李的，我让人查了一下。他以前跟何家有过节，我爸年轻的时候跟他爸抢过一批料子。”林念安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何秋在那边继续说：“他今天叫你去，是想挖你。挖不动就想让你在何家这边待不下去。这种人，不用理他。”林念安靠在沙发背上，开口说了一句：“我没理他。”何秋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早点睡。”林念安说“好”，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李建明那句话还在她耳朵里转着——“你回去告诉何秋，她的人不听话，别怪我不给面子。”她不知道那个“不给面子”是什么意思。但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