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助理被盯上了》芋彤彤

23、珠宝展 何

　　何秋带林念安去珠宝展，是周五的事。

　　那个展会在南城会展中心，一年一次，来的都是国内做翡翠的料商、品牌商和藏家。何秋每年都去，今年带了林念安。出发前一天晚上，何秋在客厅里跟林念安交代了几句：“明天穿素一点，别太显眼。展会上人多，跟着我。”林念安点了点头。张也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偏过头看了她们一眼，开口说了一句，东北腔稳稳的：“展会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你盯着她点。”何秋靠在沙发右边，偏过头看着她：“我知道。”张也靠在沙发背上，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刷手机，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到了会展中心。何秋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脚上还是那双浅灰色的德训鞋。林念安穿了件奶油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薄开衫，脚上是一双平底鞋。两个人并肩往里走，何秋把入场证递给门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带着林念安进了展厅。展厅很大，一排一排展位从入口延伸到最里面。缅甸的料商在深处，国内品牌商在中间，几个大藏家的私人展位在靠里的角落。灯光打得很亮，展柜里的翡翠在灯底下泛着各种各样的绿。何秋带着林念安往里走，路过几个展位的时候停下来跟人打招呼，用的是普通话，偶尔夹几句英语。她介绍林念安的时候说的是“我这边管事的”。林念安站在旁边跟对方点头，递名片，不卑不亢。何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短。走到缅甸料商那一片的时候，何秋停在一个展位前面。展位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穿着件深色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串珠子。他看到何秋就站起来笑呵呵地打招呼，开口叫了一声“何总”。何秋跟他握了握手，偏过头对林念安说：“这是李总，南城这边做翡翠批发的，也做缅甸那边的渠道。”林念安跟对方点了点头，递了一张名片过去。李建明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又看了一眼何秋，开口问了一句：“何总，你这边新招的人？”何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很平：“她跟我两年了。”李建明点了点头，把名片收进口袋里，又看了林念安一眼，开口说了一句：“林小姐看着年轻。跟着何总好好干。”林念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何秋跟李建明聊了几句行情，带着林念安继续往里走。林念安跟在她旁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展位。李建明正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方向，手里的茶杯还没放下。林念安收回目光，继续跟着何秋往前走。

　　那天下午展会快结束的时候，何秋去了一趟洗手间，林念安一个人站在展位旁边等。李建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本展会手册，开口说了一句：“林小姐对翡翠感兴趣？”林念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李建明靠在展台边上，压低了声音：“何总那边的料子，价格不便宜。我这边有渠道，比她的低两成。你要是感兴趣，改天来我仓库看看。”林念安靠在展台边上，看着他，安静了一拍才开口：“李总，我是跟何总来的。”李建明笑了一下，往后靠了靠：“我知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回去想想，想好了给我打电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林念安没有接。李建明把名片放在展台边上，转身走了。林念安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名片，安静了一拍，没有拿。她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走了几步看到何秋正从那边过来。何秋走到她面前站定，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展位方向，又看了一眼展台边上那张名片，开口问了一句：“他找你聊什么？”林念安说“没什么。问我对翡翠感不感兴趣”。何秋靠在柱子边上，看着她，安静了一拍才开口：“他后面说什么了？”林念安看着她，安静了一拍才开口：“他说他那边有渠道，价格比你的低。让我去他仓库看看。”何秋靠在柱子上，安静了一拍才开口：“你怎么说的？”林念安说“我没接他的名片”。何秋靠在柱子上，看了她两秒，嘴角弯了一下，很短。她直起身来，开口说了一句：“走吧。回去了。”两个人并肩往出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何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开口说了一句：“以后他再找你，别理他。”林念安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张也靠在沙发左边，何秋靠在右边，林念安坐在中间端着水杯。张也先开口了，东北腔稳稳的：“今天展会怎么样？”何秋靠在沙发背上：“还行。见了几个人。”张也靠在沙发背上，偏过头看着林念安：“你也去了？”林念安点了点头。张也靠在沙发背上：“有人找你麻烦吗？”林念安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她。张也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没有躲：“展会那种地方，人多眼杂。”林念安把水杯放下来，靠在沙发背上，安静了一拍才开口：“没麻烦。就是有个人给了张名片。”张也靠在沙发背上：“谁？”何秋靠在沙发右边，开口了：“李建明。做批发的。”张也靠在沙发背上，偏过头看着何秋：“他给名片干什么？”何秋靠在沙发背上：“想挖她。”张也靠在沙发背上，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茶几上那只杯子上，安静了一拍才开口：“挖你的人？”何秋靠在沙发右边：“嗯。”张也靠在沙发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再问。但她把李建明这个名字记住了。

　　林念安坐在中间，端着水杯，低头喝了一口水。她什么也没说。那天晚上回客房之后，她坐在床上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那个叫李建明的，她在展会之前听何秋提过一次，说是个老渠道商，跟她合作过几年，但后来走货不太稳，就慢慢少来往了。她翻到何秋之前发给她的那份客户名单，找到李建明那一栏，下面标注着“合作中，近期走货减少”。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闭上了眼睛。客厅方向有脚步声，很轻，经过客房门口停了一拍，又继续往前走，往主卧方向去了。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没有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