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助理被盯上了》芋彤彤

22、试探

　　张也决定试一下。

　　她那天直播的时候，前半场照常跟粉丝聊天、打了两场PK，中场休息喝了口水，靠在椅背上，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东北腔稳稳的：“今天桂花糖没来？”弹幕里有人刷“来了来了”“在呢”“桂花糖今天怎么不说话”。张也看着屏幕，安静了一拍才开口：“她来了不说话，那我今天说点别的。”她靠在椅背上，像是随口聊家常一样，开口说了一句：“我以前在广州的时候，住城中村，楼下有棵桂花树。秋天开花的时候，香得睡不着。”弹幕里有人问“主播你在广州住了多久”，有人说“广州城中村我也住过”。张也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那时候我还没做起来，直播间就几十个人。有一个人每天下播之前跟我说‘早点睡’，说了三年。后来她不见了。再后来她又回来了。”弹幕里有人刷“桂花糖？”“说的就是桂花糖吧”“主播你在表白吗”。张也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滚过的那些字，没有接话。她只是安静了一拍，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要是听得到，你就说句话。”

　　在线列表里，桂花糖那个头像亮着。弹幕安静了一拍。然后一条弹幕飘了过来，很短，三个字：早点睡。张也看着那三个字，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她把水杯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那行字，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东北腔比刚才低了一点：“行。收到了。”她继续往下播，但接下来的半场她状态明显不一样了——她话少了一些，偶尔会走神，目光总是往在线列表里瞟。弹幕里有人问“主播怎么了”，有人说“刚才那三个字有故事”。张也看着屏幕，没有解释。下播之后她坐在直播间里没有立刻走，掏出手机翻到桂花糖的私信，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你今天那句话，是回我的？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嗯。张也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你是谁。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你猜。张也靠在椅背上，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句：我猜到了。那边安静了很长时间。张也握着手机等着，等到屏幕自动暗了，那边也没有再回。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关灯锁门，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林念安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张也换了鞋走进来，在沙发旁边站定，低头看着她，开口说了一句：“你还没睡？”林念安说“等你”。张也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安静了一拍才开口：“你刚才在干什么？”林念安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她：“看手机。”张也靠在扶手上，看着茶几上那只屏幕朝下的手机，没有接话。她弯腰拿起自己那杯凉了的水喝了一口，转身走进厨房。水龙头响了一声。林念安坐在沙发上，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两个直播间都退出来了。她把手机锁屏放在膝盖上，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何秋那天晚上也开播了。

　　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排料子，镜头对着她的手和桌面。平安扣挂在在线列表里，安安静静的。何秋讲到一块冰种料子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开口说了一句，普通话，没有云南话的尾音：“平安扣今天在吗？”弹幕里有人说“在的”“平安扣一直在”。何秋点了点头，继续说：“我前几天剪头发，有人说好看。我想知道是谁说的。”弹幕里有人刷“是平安扣吧”“平安扣今天没说话”。何秋靠在椅背上，安静了一拍才开口：“你要是听得到，你就说句话。”在线列表里，平安扣那个头像亮着。弹幕安静了一拍，然后一条弹幕飘了过来，很短：是我说的。何秋看着那行字，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开口说了一句：“行。谢谢。”她继续往下讲，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短，没有收回去。

　　下播之后她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翻到平安扣的私信，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你今天那句话，是回我的？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嗯。何秋又问：你是谁。那边回了一句：你猜。何秋靠在椅背上，看了那三个字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我猜到了。那边也安静了很长时间，没有再回。何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她想起平安扣说话的方式，想起那些踩在她心上的每一个点，想起那句“剪头发好看”。她靠在椅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关灯出了书房。

　　客厅里，张也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林念安在厨房里收拾碗筷。何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端起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张也偏过头看着她，开口说了一句，东北腔稳稳的：“你那边那个今天也说话了？”何秋点了点头。张也靠在沙发背上：“她说什么了？”何秋靠在沙发背上：“她说不说话是怕我问她是谁。”张也靠在沙发背上，安静了一拍才开口：“我这边那个也这么说的。”何秋靠在沙发右边，偏过头看着她：“一模一样？”张也靠在沙发背上：“一模一样。”两个人坐在沙发两头，各自看着茶几上那三只杯子。

　　林念安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又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她擦了擦手，在中间坐下来，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张也偏过头看着她，何秋也偏过头看着她。林念安端着水杯，低头喝了一口水。她的耳朵尖红着，但她的表情很平。她什么也没说。

　　张也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开口问了一句：“你以前看我直播的时候，发过弹幕吗？”林念安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发过。”张也靠在沙发背上：“发过什么？”林念安把水杯放下来，靠在沙发背上，安静了一拍才开口：“不记得了。”张也靠在沙发背上，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何秋靠在沙发右边，也偏过头看着她：“你在我的直播间发过弹幕吗？”林念安偏过头看着她，安静了一拍才开口：“没有。”何秋靠在沙发背上，看了她两秒，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端起水杯。林念安靠在沙发背上，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三只杯子摆着。窗外那棵银杏树在夜风里沙沙响着。她低头把那口水咽下去，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