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助理被盯上了》芋彤彤

14、情敌

　　盐城回来之后的第三天，张也坐在办公室里把方宁递过来的那张纸看了两遍。

　　纸上写着林念安在何秋那边的待遇——薪资、福利、出差补贴、年终奖，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张也看完之后把那张纸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纸边上轻轻叩了两下。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到林念安的微信。她们没有互删，只是三年没有说话。对话框里空荡荡的，最新一条消息还是三年前林念安走的那天发的：“张也，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张也当时没有回。现在她看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你在何秋那边一个月多少钱？”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过了大概十分钟，屏幕亮了一下。她翻过来看，林念安没有回。对话框里那条消息旁边只多了一个“已读”。张也靠在椅背上，又打了一条发出去：“她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回来。”

　　这次那边回得很快，只有三个字：“不回去。”

　　张也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放下了。她坐在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拿了大衣和车钥匙走出了门。

　　她开的是那辆黑色阿尔法，司机在前面开车，她坐在后座。车停在何秋公司楼下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张也没有下车，她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着那栋楼。何秋的公司在三楼，整层都是，落地窗从里面能看到外面。张也看到三楼那扇窗户后面有个人影走动了一下，又走开了。她靠在座椅上等着，等到五点半，林念安从楼里走出来。

　　林念安穿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包，低着头看手机，走到路边停下来。张也推开车门下去了。她站在车旁边看着林念安，林念安听到车门响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张也靠在车门上看着她，东北腔稳稳的：“下班了？”

　　林念安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张总。”

　　“上车。”

　　“我约了何秋吃饭。”

　　张也看着她：“推了。”

　　林念安站在原地没有动。张也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张也看着她，语气没有变，但底下的意思很清楚：“我不是来问你的。上车。”

　　林念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何秋在前面咖啡厅。”

　　张也顺着她的目光偏了一下头——何秋正坐在马路对面那家咖啡厅的落地窗后面，端着杯咖啡，看着她们这个方向。何秋没有出来，也没有打电话，她就坐在那里看着，隔着一层玻璃和一条马路。

　　张也收回目光看着林念安：“你选谁？”

　　林念安没有回答。张也等了两秒，然后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侧身让开门口。她没有再说话，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清楚。林念安站在车旁边，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何秋，又看了一眼张也拉开的车门。然后她弯腰坐了进去。

　　张也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坐进来。司机发动引擎，车汇入车流里走了。林念安坐在后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何秋发来了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你。”林念安看着那个字，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锁了屏幕放进口袋里。

　　车开到城东那家东北菜馆门口停下来。张也带着林念安走进去，老板认识她，直接领到靠里的卡座。张也把菜单推给林念安：“点你爱吃的。”林念安低头翻菜单，张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没有说话。菜上来之后张也夹了一筷子锅包肉放进林念安碗里：“吃。”

　　林念安低头吃了一口，嚼了咽下去，放下筷子看着张也：“你把我拉来，何秋那边怎么办？”

　　张也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她怎么办是她的事。”

　　“我今晚跟她约了——”

　　“看什么货？”张也放下茶杯，“曼德勒那批料子下周三才到港。她今天带你看什么？她骗你的。”

　　林念安被堵住了。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锅包肉，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你也不能直接把我拽走。”

　　张也靠在椅背上：“我不拽你，你会上车吗？”

　　林念安没有回答。张也夹了一筷子酸菜放进自己碗里，语气平了一些：“你在她那边做了一年多，我什么都没说。但现在不一样了。”林念安抬起头看着她：“什么不一样？”张也看着她，东北腔低下来：“以前我不知道你在哪。现在我知道了，我就不会让你再跑了。”

　　林念安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她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饭。张也也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的目光一直没有从林念安脸上移开。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念安的手机震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何秋打来的电话。她没有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张也看到了，没有说什么。过了几秒，张也自己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何秋打来的。张也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没有接，也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两部手机同时扣在桌面上，安安静静的，谁都没有再接。

　　吃完饭张也结账，带着林念安走出去。上车之后她没有往何秋家的方向开，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林念安看着窗外的路况：“你带我去哪？”张也握着方向盘：“我那边。你今晚住我那。”

　　林念安偏过头看着她：“何秋那边——”

　　“我说了，今晚你归我。”张也看着前面的路，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念安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没有再反驳。车开到张也家楼下，张也停好车带着她上楼。推开门之后林念安站在玄关看了一眼——这是她第一次来张也的新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只灰蓝色的马克杯。张也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她脚边：“穿这双。”

　　林念安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张也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出来，一杯放在林念安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在她旁边坐下来。客厅里开着灯，电视没开，窗外是南城的夜景。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张也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偏过头看着林念安：“你今晚睡客房。”

　　林念安端着水杯，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开口说了一句：“何秋会找你。”

　　张也靠在沙发上：“让她找。”

　　林念安偏过头看着她：“你不怕她跟你翻脸？”

　　张也端着水杯，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灰蓝色的马克杯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东北腔不高不低的：“她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时候，就已经翻了。”

　　那天晚上张也九点准时进了直播间。她给林念安铺了次卧的床，不是主卧。次卧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床单是新换的，枕头只有一个，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张也站在门口指了指床：“今晚你睡这儿。”林念安点了点头，把包放在床头柜上。张也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转身出去了。

　　张也的直播间在书房隔壁，是一个专门隔出来的房间。相机、补光灯、收音麦、两台显示器，墙上贴着一排粉丝送的话。她推门进去坐下来，打开设备，九点准时开播。弹幕很快滚起来，张也靠在椅背上，跟平时一样聊天互动，偶尔打两句PK。她的直播间今天人不少，一万多在线，弹幕刷得很快。

　　林念安坐在客厅沙发上，隔着书房那扇没关严的门，能听到张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东北腔、利索、有时候带两句玩笑，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她坐在沙发上听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翻到何秋的对话框。上面还停着十几条未接来电和几条消息。她想了想，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何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普通话，没有云南话的尾音：“你在哪？”

　　“我在张也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何秋开口了：“你今晚不回来了？”

　　“嗯。太晚了，我明天直接去公司。”

　　何秋那边又安静了几秒。林念安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听到听筒里何秋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一点，但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何秋才开口，声音还是平的：“她让你睡哪间？”

　　“次卧。”

　　何秋沉默了一拍。然后她说了一句：“明天我去接你。”林念安说“好”。何秋又补了一句“早点睡”，然后把电话挂了。

　　林念安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隔壁书房里张也的直播还在继续，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有点闷，但她听得清。张也正在跟弹幕聊天，语气松快，偶尔笑一声。播到中场休息的时候张也关掉麦克风，站起来推开书房门看了一眼。林念安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张也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只是问了一句：“喝水吗？”林念安说“不用”。张也点了点头，把门重新带上，回到直播间继续播。

　　何秋挂了电话之后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她没有开灯，手里攥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低头看了一眼楼下，那辆黑色的保时捷还停在路灯底下。她站在阳台上吹了一会儿风，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七点，张也家楼下。老周回得很快：好。何秋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转身回屋了。她知道林念安今晚睡在张也家，睡在次卧。她知道张也不会动她，但何秋心里不舒服。那种不舒服说不上来，不是生气，也不是嫉妒，就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出不来也下不去。她想现在就去把林念安带回来，但她知道张也的性子。张也把人带走了就不会轻易放人。何秋是A8家庭出身，但她打不过张也。张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十四岁就出来混了，那种人身上有股野劲，不是她一个翡翠世家养出来的姑娘能硬碰硬赢的。她只能等。等到天亮，等到张也开播结束，等到她有机会把人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