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助理被盯上了》芋彤彤

13、天亮 车

　　车到曼德勒的时候，下午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那栋灰色公寓楼的外墙上。林念安从张也的车里下来，张也帮她把行李箱拎到单元门口放下，何秋站在几步之外的台阶上打电话，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跟缅甸那边在说货的事。张也把行李箱放好之后直起身看了林念安一眼，东北腔不高不低的："你明天还上班？"林念安点了点头。张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何秋挂了电话走过来，看了林念安一眼："上去吧，外面风大。"林念安点了点头，拉着行李箱进了单元门。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靠着轿厢壁，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张也发来的那条"你到了吗"，她已经回了"到了"，对话框没有再弹出新消息。她点开那个对话框又关上了，锁了屏幕，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口袋里那叠纸还在，边角硌着她的手指。

　　进门之后她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坐下来。她把那叠纸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没有打开。她就坐在那里看着那叠纸，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展开第一页，看了两行又放下了。她重新把纸折好，放回口袋里。

　　晚上何秋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明天几点到公司"，她回了一个"九点"。何秋那边过了一会儿又追了一条："早上食堂有粥。"她看着那四个字，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过了几分钟，张也也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图，她公司楼下那家豆浆店的菜单，配文："明天早上给你带。喝哪个？"林念安看着那张图，菜单上标的都是她以前常点的种类。她打了几个字"随你"，又删了，最后回了一个"豆浆"。张也那边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林念安到公司的时候，工位上放着一杯豆浆。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四个字："趁热喝。"没有署名，但笔迹她认得。她把那杯豆浆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从喉咙滑下去。

　　到了食堂，她常坐的位置前面放着一碗粥。碗底压着一张纸条，写着："烫，慢点喝。"她坐下来，面前一碗粥一杯豆浆，两样东西一左一右地放在桌面上。她先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又低头喝了一口粥。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食堂的桌子照得发白。她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左手边是豆浆，右手边是粥，两样都还冒着热气。

　　她低头把那碗粥喝完了，把那杯豆浆也喝完了。然后她端着空碗和空杯子站起来，走到回收处放下，转身走出食堂。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暖洋洋的。她走着走着，脚步比前几天轻了一点。豆浆和粥她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明天她还会来喝。后天也会。那杯豆浆还会放在左边，那碗粥还会放在右边。她慢慢习惯了这种摆放方式，也慢慢习惯了每天早上在那两样东西之间做一个小小的选择——先喝哪样，后喝哪样。她选了先喝豆浆，再喝粥。第二天她又试了先喝粥，再喝豆浆。两种顺序都可以。反正两样都有人给她准备。她只需要坐下来，把它们喝掉，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每天早上，豆浆在左边，粥在右边。两个人都没有多问一句。她也什么都没说。但那些便利贴她都没有扔，夹在了办公桌的记事本里，一张一张叠着，像一沓还没翻完的日历。她还在等她们谁先开口。不急。豆浆和粥还热着。她也还坐在那个位置上。